对于凡人而言，维度壁垒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对于普通仙人来说，那是需要燃烧寿元才能窥探的禁区。但对于此刻手握五大莲台、身负“道OS”最高GM权限的道释来说，所谓的“升维”，其实就跟回家进门时发现没带钥匙，于是抬起脚狠狠踹开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一样简单且粗暴。
“哐当——”
伴随着一声并不存在于物理层面、却响彻在法则深处的破碎声，道释和叶阳的身影在一阵扭曲的像素光影中，强行挤进了这个传说中的“第404号宇宙扇区”。
然而，当两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原本准备好的战斗架势瞬间僵住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全副武装、准备去挑战恶龙的勇士，一脚踢开龙穴大门，却发现里面是一间刚刚装修好、除了白墙什么都没有的极简主义样板房。
这里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没有星辰，没有虚空，甚至没有阴影。
这里只有白。
纯粹的、无边无际的、令人感到视觉疲劳和精神压抑的惨白。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白色正方体悬浮在没有重力的空间中，它们按照某种极其严苛的数学逻辑排列着，静谧得像是一个巨大的、死机的服务器阵列。
“这就是……高维？”
叶阳嘴角抽搐，那双死鱼眼中流露出的不是对未知的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嫌弃。他伸手摸了摸旁边那个光滑得没有任何摩擦力的白色方块，感觉像是在摸一块巨大的肥皂。
“这地方的设计师是谁？我有必要用我的剑跟他探讨一下什么叫‘审美’。这简直就是对色彩的犯罪。”
“别挑剔了，高维生物讲究的是效率和极简。”道释倒是适应得很快，他像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背着手四处张望，“在他们眼里，我们那种五颜六色的三维世界，估计就像是充满了噪点和乱码的垃圾堆。”
就在两人吐槽之际，周围那些原本静止的白色方块突然开始发生形变。紧接着，一个个诡异的生物从方块中“剥离”了出来。
如果非要形容它们的样貌，道释只能想到一个词——火柴人。
没错，就是幼儿园小朋友画在纸上的那种，由几根简单的黑色线条和一个圆圈脑袋组成的火柴人。因为维度过高，它们在三维视野中的投影被极其抽象化，看起来就像是无数个二维的线条在三维空间里抽搐。
“……”叶阳看着面前飘过的一个脑袋还是三角形的火柴人，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我觉得我的审美不仅仅是受到了侮辱，简直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入侵者！检测到低维病毒！清除！清除！”
那个三角形脑袋的火柴人发出了尖锐刺耳的电子音，那声音没有声带震动，直接作用于脑电波。紧接着，它那几根线条构成的身体瞬间变红，像是矢量图形变形一样，瞬间扭曲成了一把造型夸张的几何体枪械，枪口对准了叶阳的眉心。
“你瞅啥？”
叶阳甚至懒得拔出身后那把生锈的铁剑。面对这种看起来像是Flash动画里跑出来的怪物，他觉得拔剑是对自己剑道的亵渎。
他只是缓缓伸出右手，对着那个正在充能的火柴人，五指张开，然后——猛地一握。
“压缩。”
没有剑气纵横，只有纯粹的空间法则压制。在道释赋予的权限加持下，叶阳这一握，就像是用WinRAR强行压缩一个只有几KB的文本文件。
“滋滋——噗！”
那个嚣张的火柴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身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成了一团废纸，瞬间从一个立体的线条人，被捏成:keepalive了一个无限致密、黑得发亮的……点。
“这就是‘降维打击’的反向操作，我称之为‘打包带走’。”叶阳弹了弹手指，像是弹走了一粒灰尘。
“别玩了，干正事。”
道释看了一眼那个被捏成“黑点”的可怜观察者，摇了摇头，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向这片白色空间正中央那个体积最大、隐约散发着核心数据波动的白色方块。那里显然就是整个清扫机关的“主板”所在。
沿途，无数感应到入侵警报的火柴人如同白色的潮水般涌来。它们有的变成刀，有的变成盾，有的甚至变成了复杂的几何陷阱，试图阻拦这两个嚣张的低维生物。
但在拥有“GM外挂”的两人面前，这一切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叶阳甚至连步子都没停，只是时不时地挥一挥手，或者瞪一眼。那些冲上来的火柴人要么被压成点，要么被拉成一条无限长的线，要么直接变成了二维平面上的贴图。
“一笔画死，这招我熟。”叶阳冷冷地评价道。
“到了。”
片刻之后，两人站在了那座巍峨如山的巨大白色方块面前。这方块表面流转着无数看不懂的高维公式，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逻辑威压。
道释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散发着诡异黄光、看起来只有两块钱成本的劣质塑料“优盘”。
这小小的优盘里，装着整个地球互联网几十年沉淀下来的“精神污染精华”。
“老叶，掩护我。这破接口好像有点接触不良，插这个需要十秒，还得找找正反面。”道释一边说着，一边拿着优盘在方块表面比划，试图寻找那个该死的USB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