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阿方”这个被一顿火锅策反的内部二五仔带路,接下来的行程简直就像是开了VIP快速通道。
那些原本游荡在周围、随时准备把入侵者变成乱码的低级防御程序,在看到阿方发出的“自己人,别开枪,这都是我带进来的保洁大队”的伪装信号后,纷纷傻乎乎地让开了一条路。
众人穿过层层叠叠的代码迷雾,终于站在了那片被标记为“核心禁区”的边缘。然而,摆在他们面前的,不是铜墙铁壁,也不是森严的堡垒,而是一片……极其彻底的“无”。
这里甚至连那个令人抓狂的纯白色背景板都没有了。前方是一片绝对的虚无,既不是黑色,也不是白色,而是一种让人的视神经感到莫名恐慌的“未定义”状态。就像是游戏地图跑到了边界,再往前一步,就要掉进那个充满未知的贴图缺失深渊。
“到了。”
阿方那正方体的身体悬浮在众人头顶,其中一个角指向那片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脑仁疼的虚无,“这就是‘绝对理性’病毒的真正核心——逻辑之塔。也是整个宇宙扇区的中枢CPU。”
“塔?哪来的塔?”哪吒手搭凉棚,把那双火眼金睛瞪得像探照灯一样,甚至还把混天绫扔出去探了探路,结果红绫在飞出十米后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半截,吓得他赶紧收了回来,“阿方,你该不会是火锅吃多了,显卡还没冷却好吧?这前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就是它的高明之处,也是它的无赖之处。”
阿方的电子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塔确实就在这儿。但它在逻辑上被设定为‘不存在’。因为那个病毒认为,‘实体化’这种行为需要消耗大量的渲染资源和物理算力,这不仅不环保,而且极其低效。所以,它把这座塔设定为一种‘薛定谔的不可观测态’。”
阿方顿了顿,试图用更通俗的语言解释:“简单来说,只要有意识体观测它,无论是用眼睛看,还是用神识扫,甚至是用雷达探测,它就会瞬间坍缩成‘不存在’的状态。你越想找它,它越是没有;你不看它的时候,它才在那里安静地运行。”
“这特么不是量子力学吗?这分明是耍流氓!”
托尼·斯塔克气笑了,他打开面罩,一脸荒谬地指着前方,“按照这个逻辑,只要我闭上眼,世界就是我的?这病毒是唯心主义哲学系的博士生导师吗?海森堡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阿方老实巴交地承认,“这就是‘绝对理性’的防御机制——拒绝交互。只要我不跟你产生交互,你就无法攻击我。哪怕你有一万亿吨当量的核弹,也炸不毁一个‘不存在’的概念。”
这下,所有人都犯了难。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你想进去,就得先看见门;但你只要想看见门,门就没了。
“那怎么进?我们要闭着眼往里冲吗?”哪吒把风火轮踩得滋滋作响,跃跃欲试,“小爷我闭气闭眼,甚至把脑子放空,直接莽进去行不行?”
“没用。”叶阳在一旁冷冷地补刀,“你的杀气太重,杀气也是一种观测。而且,你脑子本来就是空的,不需要刻意放。”
“姓叶的!你想打架是不是!”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哪吒准备和叶阳先来一场内部练兵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正在摆弄手指悬戒的奇异博士(Doctor Strange)缓缓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他那红色的悬浮斗篷无风自动,显得格外……呃,神棍。
“我想……我有个办法。既然是逻辑锁,那就用悖论来开锁。”
奇异博士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缓缓张开,绿色的时间宝石光芒虽然被这片空间的规则压制得有些黯淡,但依旧顽强地亮起,笼罩了他那双布满伤痕的手掌。
“它利用的是观察者效应来卡BUG,欺负我们无法同时处于‘看’与‘不看’的状态。那我们为什么不反其道而行之,给它制造一个更大的BUG呢?”
博士开始快速结印,双手在虚空中画出一个极其复杂、充满了分形几何美感的金色法阵。那法阵中心,隐隐透出一股让时间线都开始扭曲的错乱感。
“我会在这里制造一个‘既存在又不存在’的时间闭环。或者用游戏术语来说,我要制造一次人为的‘网络延迟’和‘丢包’。”
奇异博士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就像薛定谔的那只倒霉猫。在接下来的这一微秒里,我会把我们的时间线切碎、重叠。我们将处于‘可能进去了’和‘可能没进去’的叠加态。对于那个病毒系统来说,我们就是一堆无法被解析的乱码数据包。”
“什么乱七八糟的?”哪吒听得两个脑袋大(因为晕),“你就说怎么干!是砍左边还是砍右边?”
“就是……硬卡!卡它的判定延迟!利用服务器刷新率跟不上我们移动速度的间隙,把自己‘挤’进去!”
奇异博士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维持这个法阵极其吃力,他猛地大喊一声:“就是现在!别思考!别回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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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猛地一转手腕,绿光轰然炸裂。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间瞬间出现了极为严重的重影。就像是老式录像带发生了卡顿,或者是显卡过热导致的花屏。所有人惊恐地发现,自己仿佛变成了两半——一半身体还僵硬地站在原地,保持着起跑的姿势;另一半身体却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冲了出去。
这种感觉恶心到了极点。那是灵魂和肉体被强行撕裂又粘合的错位感,仿佛把人的五脏六腑都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还顺便加了两块板砖一起搅。
“呕——”道释脸色煞白,死死捂住嘴,差点把他昨天那顿还没消化的澳洲肥牛给吐出来。这种跨维度的眩晕感,比坐那什么过山车刺激一万倍。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像是把充满气的气球硬生生挤爆的闷响在众人的耳膜深处炸开。
紧接着,那种令人窒息的眩晕感和撕裂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视线重新聚焦。
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再是那片令人绝望的虚无,也不再是灰蒙蒙的马赛克。
一座宏伟到令人甚至忘记呼吸的高塔,正静静地悬浮在众人的头顶。它不是由砖石砌成,而是由无数道流动的、银色的数据瀑布汇聚而成。每一滴“水”都是一个复杂的运算公式,每一块“砖”都是一段严密的逻辑代码。
它通体散发着一种冷冽、肃穆、且极度理性的光辉,仿佛是宇宙真理的具象化。而在塔的最底端,一扇由0和1构成的光门正敞开着,门内深邃幽暗,像是在无声地邀请,又像是一个早就张开大嘴等待猎物的陷阱。
“呼……卡进来了!”
奇异博士身形一晃,差点跪在地上,赶紧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冷汗,“看来这病毒的显卡也不咋地,延迟挺高,起码有200ms。刚才那一瞬间,它没能判定我们的位置,把我们当成系统噪点给放行了。”
“这就叫技术流。”托尼·斯塔克虽然也脸色发青,但还是不忘给博士竖了个大拇指,“回头教教我这一招,以后斯塔克大厦的安保系统我也这么测试。”
道释此时终于缓过劲来,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时空乱流吹得像鸡窝一样的发型,又把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抚平。他看了一眼手中那瓶在剧烈震荡下都没撒出一滴的半瓶可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作为领队的素养,哪怕在卡BUG的时候,也要保持优雅。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巍峨的逻辑之塔,嘴角勾起一抹属于资本家的、既贪婪又充满斗志的微笑。
“行了。既然主人这么客气,连门都给咱们开好了,咱们就别在门口傻站着了。”
道释将可乐一饮而尽,随手将空罐子扔进虚空(被自动回收了),然后拍了拍手,发出清脆的响声。
“进去吧。是时候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只知道算死数的病毒,好好上一课了。让它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什么叫人心的险恶。”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男人。
“老叶,辣条吃完了没?别嚼了,该干活了。这次可是硬仗,能不能把WIFI信号抢回来,全看你那一剑快不快了。”
叶阳站在队伍的最边缘,手里捏着一个油乎乎的包装袋,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把袋子里剩下的一点点红油渣倒进嘴里。
他喉结滚动,咽下最后一口那充满工业香精味却又无比诱人的美味,随手将包装袋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时半睁半闭、充满了慵懒和颓废的死鱼眼,在此刻陡然睁开。眼底深处,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有两道仿佛能切开虚空、斩断因果的森寒剑意,一闪而逝。
他把手按在那根生锈的铁条剑柄上,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刚吃完饭准备去遛弯的大爷,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自信:
“早就等着了。再不砍点什么助助兴,这辣条都快不消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