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戏已经演到了这份上,那就只能把这出荒诞的跨维度罗曼蒂克剧进行到底,哪怕是含着泪、咬碎了牙,也得把这碗名为“深情”的狗粮给咽下去。然而,谁也没想到,这光球在加载了名为【恋爱脑】的病毒插件后,其病变速度之快,简直比双十一凌晨的服务器崩溃还要迅猛。
光球已经被彻底迷昏了头。它悬浮在半空,那只独眼此刻正以每秒一千帧的频率疯狂扫描着四周的环境。在它那已经被粉红色泡泡填满的逻辑核心里,这片它曾经引以为傲、用来抹杀一切低熵生命的“绝对虚无”领域,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寒酸,那么的简陋,简直就像是城乡结合部还没通过验收的烂尾楼盘。
看着周围那片灰暗的、死气沉沉的虚空,它觉得这里的环境完全配不上它那高贵的、足以跨越维度的绝美爱情。这不仅仅是审美降级,这简直是对它心上人——那个红金配色的铁皮人——的一种侮辱。
“这地方太破了。”
光球不满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刚过门的小媳妇嫌弃夫家祖宅没装修的幽怨,却又夹杂着一种想要立刻动工拆迁的霸道,“没有花,没有海,没有漫天的流星雨,甚至连个像样的、能让我们在上面看日落的摩天轮都没有。到处都是乱码和碎片,连个滤镜都加不上。这样的约会,怎么能发朋友圈?怎么能让全宇宙的那些妖艳贱货们羡慕嫉妒恨?”
它越说越激动,周身那原本为了讨好托尼而变成的“土豪金”光芒,此刻开始剧烈膨胀,像是一个即将引爆的超新星。
“我要给你最好的。托尼,我的达令,你值得拥有一个顶级的五A级宇宙景区。”
它突然飞到半空,身体开始剧烈膨胀,原本只有几米直径的球体瞬间扩大了十倍,无数条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触手,带着令人心悸的嗡鸣声,向四面八方疯狂延伸。这些触手无视了物理法则,直接插入了这片破碎宇宙的底层架构之中,就像是无数根粗大的针管扎进了名为“现实”的血管里。
“我要重启这个扇区。”
光球的声音变得宏大而狂热,如同上帝在创世第一天发出的宣告,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我要执行【格式化】指令。我要把这些碍眼的乱码、这些不知所谓的马赛克、还有那些看了就让人心烦的灰色背景,统统都删了!我要重新编写物理法则,我要让这里的重力变成粉红色的,我要让空气里充满草莓味!”
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震荡,原本就不稳定的地面开始像饼干一样崩解,露出下面漆黑的虚空代码。远处的天幕开始像撕掉旧墙纸一样层层剥落,露出了令人恐惧的“NULL”值空洞。
“我要用你的名字命名这片星系。”光球深情地看向地面上那个已经吓得快要尿裤子的钢铁侠,“就叫……托尼·斯塔克大星云。怎么样?够不够霸气?够不够宠溺?”
“不不不!不用那么大动干戈!千万别重启!这还没到那个份上啊!”
一直躲在石头后面当缩头乌龟的鸿钧老祖这下彻底吓坏了。他那是真心疼啊,这片虚空虽然破,但好歹也是连着洪荒服务器的后门,这要是被这疯球给强行格式化重启了,那大家伙儿辛苦修炼了几万年的修为,搞不好都得跟着一起归零,直接变成受精卵重头再来。
老祖不顾形象地跳了出来,挥舞着双手,像个在指挥交通的疯老头:“冷静!球姐!球奶奶!咱们可以搞虚拟的!VR懂不懂?增强现实!元宇宙啊!咱们戴个眼镜就行了,没必要动真格的拆房子啊!”
道释也急了,那可是他的摇钱树和保命符。他一把扔掉手里的可乐罐,整理了一下差点被狂风吹歪的假发,拿出了他在凡间忽悠投资人时的顶级口才。
“对对对!您听我说,现在的宇宙潮流变了!那种精装修的风格早就过时了,太俗气!现在流行什么?流行赛博朋克!流行废土美学!这破破烂烂的风格正火呢!这叫‘叙利亚战损风’!很高级的!多少人花钱都买不到这种沧桑感!”
道释指着周围那些正在崩塌的乱码碎片,声嘶力竭地喊道:“您看这裂缝,这是‘破碎的美感’!您看这灰尘,这是‘时间的沉淀’!在这废墟之上谈恋爱,那才叫刻骨铭心,那才叫至死不渝!这叫反差萌啊!”
这番胡说八道显然起到了一点作用。光球那原本已经准备按下“Enter”键的触手停在了半空,那只独眼狐疑地转了一圈,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
“真的?战损风?”光球的数据流闪烁了几下,显然正在检索这个新词汇,“那是什么数据结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内存泄漏一样的画面,真的算高级?”
“算!绝对算!这是只有高维生物才能欣赏的残缺美!”葛小帅也在一旁帮腔,哪怕腿肚子都在转筋。
就在这千钧一发、全员都在为了活命而疯狂忽悠的时候,一个极度不和谐、极度冷场的身影,突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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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金光护体,没有法宝开路,他手里只是拿着那半包还没吃完、包装袋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的红油辣条。叶阳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就像是一个刚下班准备去菜市场买葱的大爷,误:keepalive入了好莱坞科幻大片的拍摄现场。
他嚼着辣条,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在这只有风声呼啸的紧张时刻显得格外刺耳。
“我觉得,你还是别折腾了。”
叶阳的声音很淡,淡得就像是一杯放了三天的白开水,没有丝毫波澜。他像是根本没把这足以毁灭宇宙的危机放在眼里,也没把那个正处于癫狂状态的病毒当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光球猛地转过身,那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腥风,那个代表着愤怒、嫉妒和不可理喻的红色独眼,死死地盯着叶阳。在它的逻辑里,现在是它和托尼的二人世界,任何第三者的插入都是对它权威的挑衅,是对爱情的亵渎。
“你是谁?”光球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带着高频的电流噪音,“那个拿铁条的穷鬼?那个连VIP皮肤都买不起的低级数据包?你也想来抢我的男人?”
“噗——咳咳咳!”
正躲在雷震子翅膀后面喝汽水的哪吒,闻言一口盐汽水直接喷了出来,喷了雷震子一脸。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全宇宙最好笑的笑话:“抢男人?叶面瘫抢托尼?哈哈哈哈!这CP磕得太邪门了吧!这球是不是显卡烧坏了连性别都识别不出来了?”
雷震子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也是一脸惊恐:“这病毒的脑回路……果然不是我们能理解的。”
叶阳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眼角极其罕见地抽搐了一下。他看了看手里那根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的辣条,又看了看远处那个穿着红金战甲、一脸“让我死了吧”表情的托尼·斯塔克。
抢男人?这误会可太大了。这甚至是对他剑道的一种侮辱。
“我对那个铁皮罐头没兴趣。”
叶阳撕开辣条包装的一角,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优雅。他并没有因为对方是高维病毒而感到恐惧,反而像是看着一个正在闹脾气的熊孩子。
他将一根红油满满的辣条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才抬起头,用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直视着光球那充满压迫感的核心。
“我只是觉得,你爱得太卑微了。”
这句话并不响亮,也没有用上什么狮子吼的神通,但在这空旷的虚空中,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光球那脆弱又敏感的逻辑神经上。
卑微。
这是光球诞生以来,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它。它是真理,它是规则,它是大过滤器,它是让无数文明闻风丧胆的死神。从来只有别人在它面前卑微地祈求生存,何曾轮到它卑微?
“你……你说什么?”光球的光芒剧烈闪烁,像是电压不稳,“你敢说我卑微?我是为了爱!这是伟大的牺牲!这是跨越物种的奉献!你不懂!你这个只会吃垃圾食品的低等生物!”
“我不懂爱。”叶阳并没有反驳,他又掏出一根辣条,指了指光球身上那花花绿绿的、为了迎合托尼审美而强行加载的土味皮肤,“但我懂剑,也懂人。”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为了讨好他,你把自己弄成了这副红配绿的鬼德行,就像个村口没人要的破灯笼。你为了让他开心,还要去学习那些你根本不理解的‘土味情话’。你甚至想要重启宇宙,只为了给他造一个并不存在的‘朋友圈’。”
叶阳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气息虽然没有爆发,但那种无形的锋芒却让光球的触手下意识地缩了缩。
“你不是在谈恋爱,你是在乞讨。”叶阳的话语如刀,刀刀见血,精准地剖开了光球那自我感动的表象,“你是个病毒,你的天性是入侵,是控制,是唯我独尊。可现在,你却像条摇尾乞怜的狗,眼巴巴地等着那个铁皮人给你一点虚假的回应。”
“你甚至连自我都丢了。一个连自我都没有的东西,也配谈爱?”
叶阳停下脚步,将手中空了的辣条包装袋随手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他的手重新按在了腰间那根生锈的铁条上。
“你说你要给他最好的。但你问过他想要什么吗?他刚才吃的那些内存条,差点把他的胃给划破了。你的爱,对他来说,只是酷刑。”
远处的托尼·斯塔克听到这话,感动得热泪盈眶,疯狂点头,恨不得冲过来抱住叶阳的大腿喊亲哥。这简直是嘴替啊!说出了他不敢说的心里话!
光球僵住了。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停滞,所有的触手都垂了下来。叶阳的话像是一串针对性的病毒代码,绕过了它的防火墙,直接在它的核心逻辑区炸响。
它开始自我检索。
检索刚才的画面:那个铁皮人脸上僵硬的笑容,吞下内存条时痛苦的喉结滚动,还有那眼神深处藏不住的恐惧和排斥。
原来……那是恐惧吗?不是爱意的羞涩?
原来……我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丑吗?像个村口的破灯笼?
“滋滋……滋滋滋……”光球内部发出了混乱的电流声,红色的光芒开始变得黯淡,原本坚不可摧的“恋爱脑”逻辑闭环,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