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舒猛地抬头，眼底的怨毒几乎凝成了实质，厉声喝道：“赵晴雨，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的声音又急又厉，引得旁边几个知青都看了过来。
赵晴雨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随即勾了勾唇角，故作无辜地眨眨眼：
“我就是随口一说，姐你发这么大火干啥？”
——自己就是故意的又怎样？她赵云舒越是不想和对方扯上关系，自己偏要拧着来。
呸，在这里装什么贞洁烈女，前世两人都做了几十年夫妻，难不成一重生就能真当没这回事？
装什么清高干净？骨子里那点旧底子谁不清楚。
这种货色也能当女主，那她赵晴雨凭什么不能？
还想踩着她走上人生巅峰？做梦！
赵晴雨捂着胸口，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垂下的眼帘却遮住了眼底的恶毒。
正要再说些什么，嘴上突然撞上一片冰凉的触感。
两斤重的鲫鱼带着河泥的腥气，“啪”地一声砸在赵晴雨脸上，冰凉的鳞片刮过她的脸颊，鱼尾巴还在惯性地甩动，溅得她满脸泥水。
“啊——唔！”
赵晴雨尖叫着就要扭头后退，绍妈却一手揪住她的头发，一手掐着鱼鳃，抡起鱼来就往她脸上狂抽。
“满嘴喷粪的贱蹄子！我儿子长这么大，连咱市都没去过几回，上哪认识你们这些外地来的？
一张嘴就想害人，她真是你亲姐？我看是仇人还差不多！”
赵晴雨被打得懵了，嘴里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呜咽。
脸上又腥又凉，河泥混着鱼血糊了满脸，鲫鱼尾巴甩得她脸颊生疼，鳞片刮过皮肤，留下火辣辣的刺痛。
“你、你凭什么打人？！”
她好不容易挣脱开头发，捂着脸颊后退两步，眼里又惊又怒，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淌。
绍妈哪里肯依，往前追了两步，手里的鱼还在滴着水，指着她的鼻子骂：
“打你咋了？我还要撕烂你这张破嘴！老大个姑娘家，张口闭口就是那档子龌龊事，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就编排人，你爹妈没教过你嘴要放干净？”
——这死丫头，看着就妖妖艳艳的，绍妈打见面就瞧着不顺眼。
本来她们井水不犯河水，想着往后离远点也就罢了，真当大家眼瞎？
没瞧见她打一进村，脸上就挂着那股嫌弃鄙夷的劲儿？
那么有本事，还跑到他们这穷地界来干啥？
“小贱人，打一进村我就看出你不是个好东西！真以为自己多金贵？
呸，老娘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还搁咱这儿唱戏来了！”
赵晴雨想反抗，可力气哪比得上常年干农活的绍妈，只能挣扎尖叫。
见绍妈还要打，嘴里急喊着“村长救命”。
可原本还身子骨利索的三叔公，身子一晃，突然就中暑了，这会儿正被旁边人扶着往路边榕树下乘凉去。
倒是闻讯赶来的村支书想上前阻止，又被村里绍家族人有意无意地挡在了人群外。
——笑话，刚来就敢闹事，这种刺头不趁早修理，往后谁都能爬到他们姓绍的头上了？
赵云舒站在原地，看着被打的赵晴雨，眼底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暗中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泪“哗啦”一下就涌了出来：
“晴雨，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可咱俩一块儿下乡，本该抱团过日子。
我一直能忍就忍，从不跟你拌嘴，你今儿为啥非要当着全村人的面，往别人身上泼脏水，连带着把我也扯进来难堪？”
赵云舒垂着眼，声音轻，眼圈慢慢泛红，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儿。
赵晴雨一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哪还顾得上脸上的疼，指着赵云舒尖声叫嚷：
“赵云舒，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偷偷替我报了名，我能落到这步田地？
你自己心思恶毒，还装得一脸无辜，倒说我针对你？
怎么不说说你临走前干了什么好事？谁家亲闺女会故意举报亲爹，盼着他坐牢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们顿时像被投了颗石子的油锅，“轰”地炸开了锅。
“啥？举报亲爹？这闺女的心肠也太狠了吧？”
“听着不像是瞎编的，这得是多大的仇怨啊……”
“怪不得刚才吵得这么凶，原来还有这层过节，这可真是家门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