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轧钢厂的烟囱已经冒出了袅袅青烟。叶辰背着药箱刚走到厂门口,就看见阎解成背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在门卫室旁边来回踱步,脚边还放着个竹筐,里面装着些水灵的青菜。
“解成?你这是干啥呢?”叶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阎解成猛地回头,脸上泛着红,把麻袋往身后藏了藏,支支吾吾地说:“叶……叶医生,我想……想请你帮个忙。”
“啥事啊?藏着掖着的。”叶辰笑着挑眉,瞥见麻袋缝隙里露出的油光,“这里面是啥好东西?”
阎解成咬了咬牙,把麻袋拎到前面,解开绳结——里面竟是半扇猪后腿,肥瘦相间,还带着些温热。“这……这是我托人从乡下买的,新鲜着呢。”他挠了挠头,眼神往医务室的方向瞟了瞟,“我想给晚秋送点,可我不敢直接去……你能不能帮我递过去?”
叶辰看着那半扇肉,忍不住乐了:“你小子可以啊,下血本了?这半扇肉得花不少钱吧?”
“我攒了三个月的津贴呢。”阎解成的脸更红了,“晚秋总说食堂的菜太素,我看她最近瘦了……”
“行,我帮你送。”叶辰拎了拎麻袋,分量不轻,“不过你自己送才显诚意啊。再说了,晚秋也不是那嫌你唐突的人。”
阎解成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怕……我怕她觉得我铺张浪费。上次送雪花膏她就说我了,说钱该省着花。”
“傻小子,这叫心意。”叶辰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吧,我带你过去,你就站在门口,我帮你喊她出来。”
阎解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拎起竹筐跟上。筐里的青菜沾着露水,绿油油的,显然是刚从地里摘的。
医务室里,林晚秋正在整理药柜,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叶辰进来,笑着问:“叶医生,早啊。”当她的目光落在叶辰身后的阎解成身上时,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继续擦药瓶。
“晚秋,你看谁来了?”叶辰侧身让出位置。
阎解成拎着竹筐,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声音细若蚊蚋:“晚秋姐……我……”
“解成给你带了点东西。”叶辰把麻袋往桌上一放,“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林晚秋掀开麻袋一角,看见半扇猪后腿,惊讶地捂住嘴:“解成,你这是……”
“我听叶医生说你总吃素食,对身体不好。”阎解成梗着脖子,像是豁出去了,“这肉是家养的土猪肉,不腥……还有这些青菜,是我娘种的,没打农药。”
林晚秋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心里又暖又急:“你怎么买这么多?多贵啊……”
“不贵不贵。”阎解成赶紧摆手,“我跟老乡买的,便宜。你要是吃不完,分给同事们尝尝也行……”
“你啊。”林晚秋无奈地摇摇头,眼里却含着笑意,“进来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阎解成眼睛一亮,脚步轻快地跟着她往里走,路过叶辰身边时,偷偷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叶辰笑着摇摇头,刚要转身,就看见阎埠贵背着个布包,踮着脚在医务室门口探头探脑。
“三大爷?您怎么来了?”
阎埠贵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一边,打开布包,里面是用草绳捆着的几块腊肉:“叶医生,这是我腌的腊肉,你给娄晓娥带回去尝尝。解成那小子送鲜肉,我这老的也得表示表示,不能让他比下去。”他压低声音,“你可别告诉他娘,不然又得说我偏心。”
叶辰看着油光锃亮的腊肉,忍俊不禁:“三大爷您这是跟儿子较劲呢?”
“那可不?”阎埠贵理直气壮,“想当年我追你三大妈,可比他哥俩有魄力!”
正说着,傻柱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个油纸包:“叶医生!你看我带啥了?”打开一看,是几个油乎乎的肉包子,“我娘蒸的,给娄晓娥姐和囡囡尝尝!”
“你这刚赚了窝窝头的钱,就买肉包子了?”叶辰打趣道。
“那可不!”傻柱拍着胸脯,“咱现在也是能赚钱的人了!再说了,囡囡长身体,得多吃肉!”
叶辰接过包子,心里热乎乎的。他看了看医务室里,阎解成正帮林晚秋择菜,两人头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笑出声;又看了看手里的腊肉和包子,突然觉得,这轧钢厂的日子,就像这肉一样,扎实又暖心。
他往家的方向走,想着娄晓娥看到这些东西会是什么表情。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见许大茂倚在门框上抽烟,看见他手里的东西,阴阳怪气地说:“哟,叶医生又收礼了?这阎家哥俩,现在是越来越会来事了。”
叶辰没理他,刚要进门,许大茂又说:“听说阎解成送了半扇肉给林医生?啧啧,真是下本钱。不过我可听说,林医生家里给她介绍了个干部子弟,下周就来相看呢。”
叶辰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许大茂,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乱讲?”许大茂弹了弹烟灰,“不信你等着瞧,那干部子弟可比阎解成有出息多了,林医生眼睛亮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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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皱了皱眉,没再理他,推门进了院。娄晓娥正在给囡囡喂粥,看见他回来,笑着问:“今天这么早?”
“给你带了好东西。”叶辰把腊肉和包子递过去,把许大茂的话咽了回去——没必要让娄晓娥跟着操心。
娄晓娥看到腊肉眼睛一亮:“三大爷手真巧,这腊肉看着就香。囡囡,你看爸爸带什么回来了?”
囡囡拍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伸手去抓包子。
叶辰看着妻女的笑脸,心里的那点不快烟消云散。许大茂的话他没放在心上——阎解成和林晚秋的事,他看在眼里,那可不是旁人能拆散的。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院里传来阎解成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爹!晚秋姐说这肉炖着香,让我回家拿锅呢!”
阎埠贵的声音紧随其后:“哎!拿那口新铁锅!别用你娘那口豁了边的!”
叶辰走到门口,看见阎解成拎着口新铁锅,一路小跑往医务室去,背影都透着雀跃。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屋给囡囡洗水果——管他什么干部子弟,感情这东西,从来不是靠身份地位衡量的,就像这肉,得慢慢炖,才能出味道。
中午时分,医务室飘出阵阵肉香,林晚秋和阎解成围着个小炉子,正炖着排骨,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阎解成笨拙地给林晚秋递过勺子:“你尝尝熟了没?”
林晚秋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你先尝。”
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像触电般缩回,却又忍不住相视而笑。
这一幕,被路过的叶辰看在眼里,他悄悄退了回去,心里想着,晚上得把三大爷的腊肉炖上,再给阎家送一碗——好东西,就得大家一起吃才香。
而许大茂蹲在厂门口抽了一上午烟,也没等到林晚秋和干部子弟见面的戏码,最后灰溜溜地回了车间——他大概忘了,这院里的人,从来不信那些虚头巴脑的,只认实实在在的心意。就像阎解成送的那半扇肉,沉甸甸的,全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