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破棺而出,王妃带飞整个王朝 > 第854章 巧言令色,鲜矣仁
    甄夫人瞳孔一缩。

    只见甄廉朝一旁站着的车夫阿奎挥了挥手。

    那人缓缓朝她走来,脚步不疾不徐,像一头被放出笼的猎犬。

    她看着甄廉,只觉陌生。

    十多年来,她以为这张脸上写的是清正,是廉洁,是读书人的风骨。

    如今才看清,那上面只有两个字,薄情。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残忍、自私、绝情。

    那个道貌岸然说着“百姓疾苦”的男人,此刻正端坐在暖烘烘的屋里,用看蝼蚁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和孩子。

    “住手!”

    甄何忧冲上前,拦在母亲面前。

    少年人的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他张开双臂,把母亲护在身后,一双眼睛狠狠瞪着甄廉。

    “父亲。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若敢动母亲一根汗毛,我必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甄廉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带着说不出的轻蔑和嘲弄。

    “蠢货。”

    他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看着那个少年,像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雏鸟:

    “那么,爹也教你一个道理。人生在世,选择大于努力。”

    “你选择你娘,有何好处?”

    他伸出手,指了指甄夫人,那手指带着一种轻慢:

    “她就算和离,一个无权无势、兜里没几个钱的女人,能给你什么好日子?

    能供你读书?能帮你谋差事?能在你将来求取功名时,替你铺路?”

    他又指了指自己,嘴角噙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只有跟着我,才能继续当你的三品大员府的公子。才有机会出人头地。才有将来可言。”

    他往后一靠,目光在甄何忧脸上逡巡:“你是读书人,这点道理,不用爹教你吧?”

    那语气,那姿态,那眼神,仿佛他说的不是歪理,而是什么颠扑不破的真理。

    安丽华捂着被抓花的脸,眼里却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那三个孩子愣愣地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甄夫人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儿子的背影,看着那个才十五岁的少年,挡在自己身前。

    她攥紧了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疼吗?

    不疼。

    比起甄廉那些话,这点疼算什么。

    甄廉说的这些,她何尝不知?

    子女若是跟着她,她确实无法给他们助力。

    她没钱,没势,没有可以铺路的人脉。

    只有一个破旧的家,一双长满茧子的手,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何忧读书那么好,书院先生都夸他将来必成大器。

    若是跟着她,他还有前程可言吗?

    然后,她就听到甄何忧开口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稳稳地传进她耳朵里:

    “母亲别怕。”

    他抬起眼和那个男人对视。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甄大人方才说,选择大于努力。学生斗胆问您——”

    他竟真的没有再喊父亲,甄廉听了恨不得当场打弯他的脊梁。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巧言令色,鲜矣仁。您在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演了这么多年,累不累?”

    闻言,甄廉的脸,已经青了一分。

    “糟糠之妻不下堂,贫贱之交不可忘。您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话音未落,甄廉已经站起身,两步走到他跟前。

    少年的身高已到他肩膀,腰板却挺得比他直。

    啪!

    甄廉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甄何忧脸上。

    那一声脆响,像一记惊雷,炸在这间屋子里。

    甄何忧的头偏向一边,脸上瞬间浮起五道红痕。

    “你问我?”

    甄廉喘着粗气,手指着他,指尖都在抖,“你配吗?我是你爹!我是你老子!这一点,你永远改变不了!”

    他越说越来气,指着甄何忧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读了几本破书,就敢在这里教训老子?什么巧言令色,什么糟糠之妻?

    老子要是不那么做,能有今日的地位和成就?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懂什么?!

    他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像是在宣布自己的权威:“在这个家,老子说了算!”

    甄夫人冲上前,一把将儿子护在身后,心疼地看着儿子的脸。

    她抬起头,看着甄廉,那眼神比刀子还利。

    “甄廉,你真不是个人!”

    甄廉冷笑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

    “阿奎,把这母子俩给我押下去,关起来!等本官忙完了,再慢慢发落!”

    阿奎应声上前,面无表情地朝两人走去。

    砰!

    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天巨响,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楚流云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玄色劲装,披着墨色大氅,浑身上下带着冬夜的寒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跟在他身后的玄一玄二如鬼魅般掠出,一个照面就将阿奎按倒在地。

    阿奎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反剪双手,脸贴在冰冷的地上,动弹不得。

    甄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云、云梦王!”

    他的声音都在抖,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话:“您、您怎么会来这里?”

    他颤颤巍巍地看向楚流云身后。

    那一队黑衣精卫,个个身姿挺拔,目光如刀。

    他认出来了!

    那是东宫率卫,太子殿下的人!

    甄廉的腿开始发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梦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子的人为什么会跟着来?

    他做的那点事,难道被人发现了?

    楚流云站在门口,目光从甄廉那张惨白的脸上扫过,又从甄夫人母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回甄廉脸上。

    他不急不缓地走进来,靴子踩在青砖上,一下一下,像踩在甄廉心口。

    走到主位前,他撩袍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慵懒。

    那张风流不羁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懒洋洋开口:

    “哟呵!好热闹啊!我们全大夏最节俭,最廉洁的甄大人,今日这是开荤了啊?”

    他目光扫过那一桌狼藉,扫过地上碎成渣的酱肘子,最后落在甄廉脸上,笑得意味深长。

    甄廉跪在地上,膝盖硌得生疼,却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