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妇人们站在晒盐场边,看着那一池一池白花花的盐晶,一个个瞪大了眼。
有人蹲下去,伸手捏了一撮,放在舌尖上舔了舔,眼睛就是骤然一亮。
“咸的,真的是盐!”
“公主殿下,这……就晒好盐了?”
杏花的声音都在发颤,感觉自己在做梦。
“这白花花的盐,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白的!”
另一个妇人捧着一把盐,像捧着金子一样。
夏樱站在旁边,嘴角微微翘起:
“对。晒好了。这活儿不重,就是要看天。太阳好、风大,盐就来得快。下雨天就得提前收,不然卤水被雨水稀释了,就是白忙活。
夏天太阳毒,三五天就能出一茬。冬天慢些,得十天半个月。你们不急,慢慢来。”
“三五天就能出一茬?”
杏花重复了一遍,眼睛瞪得像铜铃:“那咱们岂不是能晒出好多好多盐?”
妇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人捧着一把盐:“这盐,比我家以前买的细多了。以前买的盐里还有沙子,硌牙。这个,跟雪花似的。”
有人问:“公主,这盐,咱们真的能卖?”
这个时代,国家都实行盐铁官营,盐和铁只能由官府经营,私人不得插手。
朝廷对于盐铁的管控,严得像看自家金库。
但是,这座岛是属于夏樱的,她说了算。
南越的律法,管不着她这片地。
不过,夏樱也没打算闷声发大财。
她一早就装了一小罐雪花盐,连着制作盐的方子,派人快马加鞭送到南越皇宫。
百里韬收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是皇帝,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但这么细、这么白、这么纯净的盐,他真是头一回见。
在南越,海盐的主流工艺是“煮海”,用锅煮海水,把水烧干,剩下的就是盐。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柴草,成本高、产量低,盐价自然不便宜。
煮出来的海盐,颜色偏黄、颗粒粗大、味道咸中带苦,因为杂质没去干净。
长期吃对身体损害大,甲状腺肿大就是最常见的病,海边老百姓十个里总有两三个脖子粗一圈的。
百里韬平时吃的贡盐,已经是精炼过好几道的了,但跟这罐雪花盐一比,简直像粗沙子。
他捧着那罐盐,在御书房里转了三圈,最后坐下来提笔回信,笔走龙蛇:
“朕的侄女,盐你尽管晒。朕给你售卖的特许,谁要是敢拦你,你让他来找朕。”
“你献的方子,能造福南越百姓,朕不会白拿。从今往后,盐税里专项拨出一成,给你当零花钱。你不要也不行,朕已经让户部立了档了。”
更让夏樱意外的是,她原本建议把这盐取名“雪花盐”,百里韬竟然拒绝了。
他在信里大笔一挥:“朕觉得雪花盐这个名字太素了!朕给这盐取名——宸宁盐。”
夏樱拿着信,哭笑不得。
怪害羞的!
在不远的将来,当宸宁盐走进千家万户,南越百姓们都吃到便宜的细盐时,一个个都被惊艳了!
炒菜放一撮,菜是香的。
煲汤放一勺,汤是鲜的。
不用再吃苦涩的黄盐,不用再吃硌牙的粗盐,更不用担心吃着吃着脖子粗一圈。
有人捧着盐罐子,眼眶红红的,念叨着:“宸宁公主,活菩萨啊。”
当然,夏樱也因此收获了大量的功德值。
这些都是后话了。
四个月后,他们准备离开希望岛了。
这段时间,夏樱一家人在岛上过得悠哉悠哉。
每天早上被海浪声叫醒,白天晒晒太阳遛遛娃,晚上数数星星听听涛声,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三小只从刚来时的白白嫩嫩,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先前的宫殿焚毁后,他们干脆全部推倒。
夜政的东西,夏樱看一眼都嫌烦。
至于住的地方?
夏樱在系统商城订了几栋度假别墅,是那种整栋发货拿出来简单安装就能住的。
当然,地基也打得非常扎实,别说台风来了吹不动,就是海啸来了它也岿然不动。
百里长歌也有单独的一栋。
她住在现代化的别墅里,每天吹着空调,洗着热水澡,躺在沙发上追剧,完全乐不思蜀。
至于她自小长大的皇宫?
那也太落后了吧!
岛上的一切事物都进展得顺顺当当。
妇人们都找到了自己活下去的路,有人种粮食、有人种药、有人晒盐、有人做果干,日子过得比从前还踏实。
岛上金矿和银矿的开采也很顺利,夏樱将开采出来的金银全都收入了空间。
楚宴川的人则继续留在岛上接着挖。
至于此行一起来的那些人——剑影、追风、逐月、玄字辈的暗卫们,夏樱每人奖励了三千两白银。
众人欣喜不已,一致决定将所有银子都存放在夏樱这里。
当硕大的军舰出现在南越都城星落城的码头时,整座城都炸了锅。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满了码头两侧,有人踮着脚尖张望,有人爬到树上,有人把孩子架在肩膀上,生怕错过一眼。
那军舰像一头从深海里浮上来的巨兽,把旁边所有的船都衬成了玩具。
百里韬携皇后,带着全皇室的成员在码头上迎接。
文武百官站成两排,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两边是欢呼的百姓,许多人手里拿着花束、花环,有人扯着嗓子喊“公主千岁”。
百姓们如此热情,离不开百里韬的大力宣传。
且不说救了整个皇室的命,杀国师、剿倭寇、献宸宁盐,每一件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夏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她想过会热闹,但没想到会这么热闹。
倒是三个小团子格外兴奋,半点不怕生。
呦呦被百里景辰放在自己的脖颈上骑大马,小手抓着他的头发,嘴里“驾驾驾”地喊,百里景辰龇牙咧嘴,转而又笑得像个傻狍子。
楚洛尘不甘示弱,将安安也放在了自己脖子上,安安比呦呦还不老实,两只小手拍着他的脑袋当鼓敲。
昭昭不乐意了,赶紧看向自家爹。
楚宴川还没伸手,夏忠国就一把将他捞起来,高高举过头顶:“外祖父带昭昭骑大马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