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压根不关心市场里多少人举旗看涨、多少人收旗看跌。
他只认准一件事:自己站在空方,手握做空指令。
“全部做空!”
“确认!”
“成交!”
……
海湾战争正打得炽烈。
对战火中的平民来说,这两小时,是每一秒都在灼烧的煎熬,是每一分都可能带走一条命的倒计时。
而对资本市场而言,这两小时同样血火交织。
无数多头与空头激烈对撞,虽不见刀光剑影,却比真刀真枪更狠、更冷、更不留余地。
对陈滔滔来说,时间却像被抽走了刻度,快得只剩残影。
好在,临近两小时临界点时,操盘席上接连响起清亮的汇报声——五百多亿仓位,已尽数砸入空单。
此时,原油价格已冲至三十五美元每桶。
短短两小时,涨了三块。
这还在陈滔滔的警戒线内。
可再往上蹿一丁点,他和周智,就真得把裤子当掉去填窟窿了。
“三十五!”
做空落地刹那,陈滔滔死死盯住主屏上的K线图,额头青筋微跳,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后背衬衫早已湿透贴肉。
这一仗,是背水一战,不是生,就是死,没得选。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踩在刀尖上挪步。
“跌了!真跌了!”
突然,一个交易员猛地拍桌,手指直指屏幕。
“跌了!确凿无疑!”
那根红线刚向下勾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度,整个交易室瞬间炸开一片惊呼。
“又下来了!”
片刻之后,又一声高喊撕裂空气。
“跌破三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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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二十八!”
……
整整一天,陈滔滔钉在椅子上,眼睛没离开过屏幕,连水都没喝一口。
“收盘倒计时!哈!我们赢了!”
终于,漫长如年的交易日走到了尽头。
收盘价定格在二十点六三美元每桶。
而他的做空均价,卡在二十一美元整。
价格一旦触到二十一,这笔交易,就已经稳稳落袋。
虽差那零点三七美元,但陈滔滔嘴角一松,心彻底落回原处。
比起五百亿的磅礴体量,这点误差,轻得像一粒灰。
“哈!滔滔,成了!真成了!”
“赢了!我们赢了!”
收盘铃响那一瞬,团队彻底沸腾。
四个多月,他们眼睁睁看着油价从十几块一路狂飙,又在今天轰然崩塌——而他们,不只是旁观者,更是亲手推下悬崖的人。
“赢了!呼——”
陈滔滔望着定格的数字,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软在椅子里,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没人看见他指甲掐进掌心的月牙痕,也没人知道,这一天里,他心跳有多少次差点冲破胸腔。
那是五十多亿本金,十倍杠杆撬动的五百亿真金白银。
钱虽不是他的,但每一笔指令,都由他亲手按下。
屏幕上那根跳动的线,从来不是冷冰冰的图形——它是心跳,是血压,是悬在头顶的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