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茜?好名字!”
吕嬛踏进书院大门,口中念念叨叨,思绪飘去老远。
“班师西域,这老班家是挺会起名的,难怪会被皇帝猜忌...”
班超,可不就是超人一般的人物,他的儿子班勇,更是人如其名,悍勇无比,再次横扫西域。
轮到其孙班始,汉廷开始严加戒备,生怕再养出一个西域王出来。
于是乎,把班始变成驸马爷便提上了日程。
众所周知,驸马其实是个棘手的职位,而且是世家子弟都避之不及的职位。
那是娶老婆吗?分明是娶了个活祖宗。
因此,若无深仇大恨,也没人愿做坏人,去保这种皇媒,只能由皇帝亲自下旨赐婚。
没办法,皇帝的女儿也愁嫁,若是不强制摊派,根本无人敢上门提亲。
即便皇室与匈奴和亲,都不敢把自家女儿嫁过去,这可不单是因为舍不得骨肉相离,更多的还是对自己的家教没有信心。
若是恨一个人,那就把公主嫁给他,妥妥的禁锢一生。
就像班始...
好吧,又是一个好名字,可不就是把‘始’搬回了自己家,害得一家子被皇帝满门抄斩。
他虽非自愿‘搬始’,却也充分说明了取名的重要性与...不可随意性。
就像他娶的阴城公主,可以说是阴气灌满了洛阳城,更是把班家弄成了呼伦贝尔大草原,随意放牧也就罢了,还让班始跪着看她喂牛,难怪会被班始给杀了。
还真是...相爱相杀的一对啊...
她的脑子高速运转,在计算着‘好好取名’这个提案当中,迈入了貂蝉的办公室。
“小妈早!”
“还早?”貂蝉看了一眼窗外高挂枝头的太阳,合上桌案上的书册:“说吧,你这稀客今日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吕嬛自行拉来一张椅子坐下:“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我父亲!”
貂蝉笑了:“他这些天夜夜归巢,你查他作甚?”
吕嬛闻之蹙眉:“小妈怎会知道,他...夜夜归巢?”
“听...听你母亲提起过。”貂蝉脸色微有不自然,“还有,这世上哪有女儿调查父亲的,可是他又盯上了谁的坟头?”
“这倒不是...”吕嬛思索片刻,这段时间里,的确没看到父亲又带着罗盘去...看风水了。
但昨夜之事却让她神情警戒起来:“小妈,昨夜我父亲翻墙进门,还步履虚浮。你知道他的勇猛,即便一人单挑刘关张,一样面不改色,可昨夜就像被某人狠狠修理了一顿似的,我猜不透哪位猛将的武艺如此之强,只好过来问一下你了。”
“他想必是...”貂蝉轻咳一声,微微低头:“...整日算计着要揍卫仲道,用脑过度罢了。你知道的,奉先动脑子比使用武力还要耗费体力。”
“说得好有道理!”
吕嬛闻言,果然不再纠结,转而问道:“那卫仲道可还安分?”
事关蔡琰,吕嬛岂会等闲视之,黄河之战一过,早就让貂蝉着手调查,不将他老卫家查个底朝天,都不敢把这事放过去。
“确实如你所料。”貂蝉取来一本卷宗,翻开之后推给了吕嬛:“这是文姬在卫家的一切资料。”
她一边讲解道:“卫仲道此人善于掩饰,更精于风月,哄人的手段极高,文姬极有可能再次陷进去。”
貂蝉叹气道:“男欢女爱,倒是不好阻挡,坏就坏在卫仲道此人动机不纯,我们不得不防。若是可以一杀了之就好了,但又怕文姬心起涟漪,毕竟...逝去之人更是让人难以放下。”
吕嬛翻着纸页,微微点头。
杀卫仲道很简单,但就怕蔡琰过不去心中那道坎,心理抑郁就不美了。
雍州的大总管,不该带着这样的心理负担去上班....
“这就不好办了...”吕嬛合上书本,苦恼着说道:“这厚厚的一本,全是琴瑟相合,一派恩爱之相,为何与我见到的卫仲道不太一样?”
貂蝉笑了一声:“你以为谁都能跟你一样?带兵突袭卫家不说,还能使用武力威逼利诱,让他们吐出真话来?”
她轻哼一声道:“世家最爱脸面,自然把自己包装得严严实实的,别说外人了,即便是文姬都可能没有察觉到卫仲道的虚伪。”
吕嬛头疼地揉了揉脑壳:“那下一步该如何做,难不成采用我父亲那一套...‘以德服人’之法,给他来个物理超度?”
貂蝉收册入柜,带着几丝无奈说道:“咱们下一步不知该如何,但卫家的下一步已经开始铺垫了,不久之后,文姬恐怕不得不去河东郡一趟了。”
“嗯?”吕嬛不由抬头,很是意外:“难不成卫家还有绝招没有使出来?”
貂蝉又从书架上翻出一卷情报,放在吕嬛案前:“这是左部匈奴的情报,若非秋后要对并州用兵,我还真想不到,文姬竟有一子留在离石。”
“嗯?”吕嬛面露讶色,赶忙摊开卷轴一观,轻声嘀咕着:“这怎么可能,我都提前好几年将她捞出来了,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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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蝉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孩子,如今就落在卫仲道手上,文姬这次...算是被他拿捏得死死了。”
“刘...刘渊?这不可能!”吕嬛手掌一拍,重重压在摊开的情报卷轴上。
“这刘渊要五十年之后才会出生,绝不可能是文姬的儿子。”
吕嬛很是笃定,任她再不喜欢五胡十六国的历史,也知道刘渊是在公元300年之后起的兵,与现在这个时间点足足隔了百年之久。
难不成那刘渊学了姜子牙的长生术,垂垂老矣才起兵反了西晋?
这明显不合逻辑嘛,怕不是小妈的情报有误,写错了名字。
“他的确不是文姬的儿子,但...”貂蝉一脸狐疑:“你如何知道刘渊要...五十年之后才会出生?”
吕嬛习惯性地应道:“书上这么写的。”
貂蝉笑了:“尽信书,不如无书。你可知刘豹现在已年过四十,让他九十余岁的高龄去造孩子...玲绮想要杀他尽管说,不必这般杀人诛心吧?”
“呃...”吕嬛坐不住了:“或者...那刘渊就不是刘豹的儿子...”
“的确不是...”貂蝉坐下,面露纠结,看了吕嬛几眼。
虽然觉得她脸庞没变过,还是那样稚嫩,但年龄都到了十八了,是该接触一些...荤腥故事了。
“文姬在离石过得并不好,其汉人身份注定了她无法成为刘豹的阏氏,只能是侍妾一般的地位,常被刘豹用来犒赏麾下将领,此事...你可知道?”
“自然知道。”吕嬛微微叹气:“我带她离开离石时,见她频频回头望向一顶帐篷,我就知道去晚了...”
“事后...张先说里面有个襁褓婴孩,本想一杀了之,以除后患,但其襁褓样式以及帐内摆设,皆是汉家模样,他才忍住没动手,过来向我请示。”
貂蝉神情一紧:“你...杀了他?”
“怎么可能?”吕嬛摇了摇头:“若是张先自作主张,我倒是可以顺水推舟。可让我下令杀死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我真的做不到,即便他带着一半匈奴血脉。”
貂蝉见她脸上流露出几分柔弱性情,难免感慨万分。
别看这吕家都督整日喊打喊杀,可真要挥动屠刀,却又下不了手。
但要是说她下手不狠,那埋在王屋山下的河北骑卒,以及离石山下的烧烤匈奴,可就不乐意了...
她还真是个性情复杂的小女子呢...
“是我心软了,此事不宜再拖...”吕嬛没留意貂蝉的古怪目光,抬眸道:
“不必等到秋后了,过两天我带两千铁骑,把卫家推平了,顺便将刘渊也杀了,再将这场祸事推给流寇。过上几年,想必文姬也就放下了。”
貂蝉蹙眉:“这次,你倒是能狠下心肠了?”
“不得不狠啊,不然就要被人算计死了...”吕嬛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意志消沉:“我是下不了手,那就带一个下得了手的人随行。”
她仿佛下了大决心,微微咬牙:“这样做,对我们、对文姬都好。”
“恐怕你这个计划行不通了...”貂蝉叹息着摇了摇头,又取出一份情报:“这是关于呼衍部落的情报,里面有关于你...小姨奶奶的近况。”
“小姨奶奶?”吕嬛愣了许久才问道:“老吕家哪来的这门亲戚?”
“这门亲戚,大概是...”貂蝉稍微计算一下时间,回答道:“...二十年前呼延德帮你生出来的。”
“这老不死的!”吕嬛拍案而起:“生了‘水水青青’还不够,这次又生出什么来了?”
貂蝉见这一家子的相处方式,难免好笑,宽慰道:“不必如此动怒,呼延德都入土了。”
吕嬛很是苦恼:“是入土了,可这老头死了也不消停,时不时蹦出一个匈奴亲戚,换谁都遭不住好吧。”
“更糟心的还在后面...”貂蝉帮她翻开情报,一边说道:“这个刘渊的确不是文姬的儿子,却是呼延氏的儿子,你这次要去河东杀的人,便是你的...表小舅。”
吕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