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小说网 > 修真小说 > 红尘旅途 > 第950章 封灵台的选拔
    如今再走在街上,四个小家伙早已能大摇大摆地并肩而行,引来的目光里,满是善意。

    凌瑶走在最中间,左手拎着沉甸甸的书箱,走得稳稳当当。

    天官蹦蹦跳跳地跑在前头探路,时不时回头大喊:“凌瑶凌瑶,前面有卖糖画的!”

    换来凌瑶一句清冷的“先回家再说”,便蔫蔫地缩了缩脖子,却依旧不死心地,一步三回头地望着那糖画摊子。

    克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爪子里捧着天官塞给他的半块饼,走两步就停下,等着落在后面的星月。

    ——小家伙正蹲在路边,看得入了迷,小爪子还时不时拨弄一下地上的蚂蚁。

    见克己停了脚步,才赶紧颠颠地跑过来,蹭蹭凌瑶的衣角,又拽拽克己的袖子。

    嘴里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眉眼弯弯,满是欢喜。

    这日傍晚,残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四个小家伙从国子监回来,刚迈进小院的门槛,凌瑶便率先开口,声音清脆:

    “师傅,浅羽姐姐,今日功课都做完了,克己的策论,还得了先生的表扬呢。”

    说着,她从书箱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卷纸,双手递给凌尘,动作条理分明,一丝不苟。

    天官在她身后,迫不及待地探出脑袋,补充道:

    “还有还有!我帮厨房大婶找到了掉在柴堆里的铜勺,大婶还夸我眼尖呢!”

    克己则嘿嘿笑着,把手里剩下的半块椒盐豆饼递到凌云面前,憨声道:

    “先生,这个好吃,你尝尝。”

    星月则蹲在白浅羽脚边,仰着毛茸茸的小脸,声音软软糯糯地汇报:

    “苏姐姐教的《诗经》,我背会三章了,一字都没记错。”

    凌尘正坐在石桌旁看书。

    他接过策论翻看,嘴角的笑意,渐渐漫开,眼底满是欣慰。

    白浅羽在廊下翻晒草药,听见动静,便弯腰摸了摸星月的头,指尖轻柔,眼底的温柔,似能淌出水来。

    苏瑶则在窗边整理新到的典籍,听见凌瑶的话,抬眼看向她,赞许地点了点头,眸子里满是笑意。

    夕阳的金辉,穿过院中的葡萄架,筛下细碎的光斑。

    光斑落在凌瑶端正的侧脸上,落在克己沾着些许灰尘的爪子上,落在星月翘起来的银白尾巴尖上,也落在天官晃悠的小辫儿上。

    暖融融的光晕,像被精心收纳的星光,裹着满院的烟火气,伴着晚风,慢慢沉进了温柔的暮色里。

    凌尘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卷,指尖在泛黄的书页边缘轻轻摩挲,目光随着一行行蝇头小楷缓慢移动。

    身侧的烛火被夜风拂得微微摇曳,将他的影子在小院的青石地面上拉得细长,像一道沉默的剪影。

    院中的景致早已熟稔于心——那几株芭蕉被夜风吹得叶叶相摩,发出沙沙的轻响。

    石桌上那盏粗瓷茶碗里,茶水早已凉透,碗沿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屋檐下悬着的风铃偶尔被风撞得轻响,叮当声脆生生的,在寂静的夜里荡开涟漪。

    可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寻常,却让他感到一种近乎固执的安心,像握住了一块被体温焐热的玉,踏实得很。

    他的视线不时从书页上移开,掠过院中熟悉的一草一木。

    白浅羽正端坐在石桌旁,身姿如松,脊背挺得笔直,手中拈着一枚银针,在灯下细细缝补着一件孩童的短衫。

    银线穿过布面,留下细密的针脚,她的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在做一件极郑重的事,周遭的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即便是听到院外的动静,她也只是微微抬眸,清澈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波澜。

    随即又垂下眼帘,继续手中的活计,那份从容淡定,像是早已将世事看透。

    苏瑶则半倚在廊下的朱红柱子上,月白色的衣襟松松地系着,少了几分在书院时的严谨束带。

    只一支素木簪随意绾着青丝,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怀里抱着一卷《诗经》,却没怎么翻看,任由夜风掀起书页的一角,哗啦作响。

    偶尔抬手按住,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身旁,凌云正坐在青石板台阶上,背靠着柱子,一条长腿屈起,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苏瑶身侧的栏杆上。

    另一只手拿着根枯树枝,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剑招。

    画到得意处,便偏过头去看苏瑶,眼神里的亲昵藏不住,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就在这时,小院外传来一阵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轱辘——轱辘——”,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沉稳的节奏,最终在院门外停了下来,车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片刻之后,敲门声响起,笃、笃、笃,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平稳,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规矩。

    凌尘合上书页,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按,像是把刚刚沉浸的思绪都收拢进那薄薄的纸页里。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处因久坐而压出的褶皱,迈步朝院门走去。

    木门在他的推动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从沉睡中醒来。

    门外站着一名身着青色短衫的仆从,腰间系着块暗金色的腰牌,上面刻着“陈府”二字,见了他便躬身行礼,动作标准无差:

    “凌尘公子。”

    “何事?”

    凌尘的声音平静,目光在仆从身后那辆乌木马车的轮廓上停留了一瞬。

    ——车帘紧闭,檐角挂着盏小小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仆从微微低头,语气恭敬:

    “陈相大人让小的前来传话,明日便是选拔大唐进入封灵台最后一个固定名额的日子。

    大人希望您和苏瑶姑娘能早些到场,以免误了时辰。”

    凌尘点了点头,又问:

    “具体在何处举行?”

    “在义德书院的演武场。”

    仆从答得利落。

    “明日清晨卯时三刻,会有马车在府门外等候,专程送二位前往。”

    凌尘“嗯”了一声,简单交代了句“知道了,劳烦回禀陈相”,便让仆从回去复命。

    院门重新关上,落闩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转身走回院子,步伐不紧不慢,鞋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