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持续了整整十息。
十息后，光芒消散。
混沌通道中，出现了一个直径千丈的巨坑——那是两颗光球碰撞后产生的空间塌陷。巨坑边缘，空间还在扭曲、撕裂，发出“嗤嗤”的声响。
混沌兽王站在巨坑边缘，大口喘息。它的身体黯淡了大半，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出混沌之气。它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对面，张无忌单膝跪地，浑身浴血。
他的青衫破碎了大半，露出下面布满伤痕的身躯。他的右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体内九成的混沌之力。
但他还活着。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混沌兽王。
右眼之中，混沌光芒虽然黯淡，却依旧在跳动。
“还要打吗？”他开口，声音沙哑。
混沌兽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
“不打了。”
它的声音中，带着疲惫，带着不甘，也带着一丝敬佩。
“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以化神大圆满的修为，硬接本座全力一击不死的人类。”
它看着张无忌，深紫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很强。”
“比本座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类都强。”
张无忌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它。
混沌兽王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身上的混沌大道，从何处得来？”
张无忌淡淡道：“自己修的。”
混沌兽王一怔。
“自己修的？”它喃喃道，眼中的复杂更浓，“混沌大道……那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原始大道……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触摸其门槛……你竟然……自己修成了？”
它看着张无忌，看了很久。
然后，它缓缓匍匐下身体，将巨大的头颅低垂到张无忌面前。
“人类，你赢了。”
“本座……愿认你为主。”
此言一出，百人队伍中一片哗然！
混沌兽王——化神大圆满的混沌兽王——要认主？
张无忌看着它，右眼之中，混沌光芒微微跳动。
“为何？”他问。
混沌兽王抬起头，看向混沌通道深处，看向那一点微弱的光芒。
“本座在此地守护了三万年。”它缓缓道，“三万年前，起源之地的主人离开时，留下一道意念——‘待有缘人来，可认其为主，随其征战诸天。’”
“本座等了整整三万年。”
它看着张无忌，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今日，本座等到了。”
“你，便是有缘人。”
张无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混沌兽王的额头。
“从今往后，你便叫‘混沌’。”
混沌兽王——不，混沌——低下头，额头触地。
“混沌，叩见主人。”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混沌的额头涌入张无忌体内。那是主仆契约——以神魂为引，以混沌大道为基，永不背叛。
张无忌收回手，看着这头庞然大物。
“变小些。”
混沌的身形开始缩小——从五千丈，缩到千丈，再缩到百丈，再缩到十丈，最终定格在三丈高。它依旧庞大，却不再吓人。
它走到张无忌身侧，如同一条温顺的巨犬，蹲伏下来。
张无忌翻身上了混沌的背脊。
“走。”
混沌站起身，迈步朝通道尽头走去。
身后，百人队伍紧紧跟随。
五百丈的距离，在混沌的步伐下，转眼即至。
通道尽头，那道混沌色的光幕近在咫尺。光幕之后，是一片无尽的大陆——天空没有日月，只有永恒的混沌光芒；大地辽阔无垠，山川河流、森林草原，应有尽有。
大陆中央，一株巨大的树高耸入云。那树比神国的世界树还要高大百倍，树干粗如星辰，树冠覆盖亿万里。三千世界的投影，在叶片上缓缓流转。
真正的世界树。
起源之地的核心。
张无忌看着那株树，右眼之中，混沌光芒炽盛到极致。
“起源之地……”他喃喃道。
他拍了拍混沌的头。
“进去。”
混沌迈步，踏入光幕。
身后，百人队伍鱼贯而入。
起源之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