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众人神情犹豫。
显然他们内心还残留着对两个辛渊的惊惧,对追捕陈望这个南蛮也兴致不大。
“诸位!”
谢云龙故作轻松地笑道,“刚才你们都看到了,姓陈那小子脸色苍白,气息虚浮,分明是灵力消耗过度之相!
“我们之前攻击的就是他!他不过是用了易容幻术或戴了面具罢了。”
他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继续煽动:“至于真正的辛渊,那般孤傲的人物,岂会与一个南荒来的筑基修士长期为伍?
“多半是恰逢其会,此刻早已离去!要不然那陈望何必如丧家之犬,狼狈逃窜呢?如今正是趁他病要他命之际!
谢云龙见众人眼神中的担忧开始消散,趁热打铁道:“如今咱们手里的玄光令数量,足够咱们名列前茅。接下来这十天,不如全力追捕这陈望!
“你们也看到了,此子身上法宝众多!我谢云龙在此承诺,只要拿下陈望,所有法宝、丹药和珍贵之物,皆与你们平分!”
此言一出,原本低落的士气,顿时被赤裸裸的利益诱惑彻底点燃。
法宝!资源!
对于这些外门弟子而言,一笔横财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更何况,己方则有两位筑基顶峰和人数优势,而对方行踪已然锁定。
“师兄仁义!”
“干了!追那小子!”
“让他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众手下们顿时群情激昂,摩拳擦掌。
谢云龙与王烈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色。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人心可用。
数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洞中。
陈望盘膝而坐,周身灵力缓缓运转,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与辛渊分别后,他一路疾驰至此,布下简单的警示阵法,便立刻开始打坐调息。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逃亡、以及最后伪装辛渊之时,全力模拟金丹威压,这对他神识和灵力负担极大,几乎榨干了他。
“呼……”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陈望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恢复了约莫六七成的灵力,心下稍安。
明日便去寻尤敬,他伤势应该也稳定些了。两人联手,在这秘境中互相照应,总好过独自应对谢云龙那帮疯狗。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
陈望的神识忽然捕捉到百米之外传来的轻微的破空声与灵力波动。
不止一道!
七八道人影,正呈一个松散的扇形,径直朝着他所在的这个方向,疾速逼近!
追来了?!
陈望心中一凛,瞬间弹身而起,所有疲惫一扫而空。他明明已经反复检查过,身上绝无追踪印记,匿影袍也一直开启。
他们如何这么快就发现我的行踪?
来不及细想,他立刻收起阵法痕迹,从山洞另一侧悄无声息地掠出,朝着与追兵来袭方向垂直的侧方全力遁走。
在夜色掩护下,速度催至极致,瞬息百丈。
但令他心底发寒的是:无论他如何变换方向,加速拉开距离,只要他稍有停顿,哪怕是片刻的喘息或观察,后方那如跗骨之蛆般的追踪感便会迅速接近!
对方仿佛能穿透夜幕与丛林,始终牢牢掌握着他的大致方位。
在一次短暂的休憩时,陈望立即将全身衣物尽数换掉,连靴袜都换了新的,旧物当场烧毁,然后再次启程。
然而,无效。
对方依旧稳稳咬在后面。
第一天。
第二天。
第三天……
这场追逐变成了漫长的煎熬。
陈望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刻钟,灵力一直在消耗;轻身丹和冰心丹成了维持清醒和速度的救命稻草。
之前换的全新衣衫已经被荆棘刮破,脸上沾染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模样狼狈不堪。
更折磨人的是心理上的压力。
他就像一只打上标记的猎物,在广阔的丛林中东躲西藏,却始终躲不过猎人的视野。
而猎人则不紧不慢,保持着压迫性的距离,显然是要耗尽他的体力和灵力。
最后再从容围歼。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陈望一边疾驰,一边心念电转,却毫无头绪。他检查过自身无数遍,绝无外物标记。
是什么特殊追踪法宝吗?气息锁定?
陈望的心头不由蒙上了一层阴影。若真是那种能远程锁定目标的奇宝,就麻烦了。
之前是他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掌控节奏。如今攻守易形,他成了被追逐的一方,所有的隐匿和速度优势,在对方这种“全图视野”面前,大打折扣。
他自信单打独斗甚至一对二都不惧谢云龙或王烈,但对方现在是七人抱团,目的明确就是要围杀他,绝不给他公平对决的机会。
第四天傍晚。
陈望感觉自己的灵力已经快要见底,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他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被逼得回到秘境入口附近。
远处隐约可见那片平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靠在一棵古树后,迅速吞下轻身丹和冰心丹,冰凉的药力勉强压下疲惫和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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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逃,是绝路。必须反击,必须把他们分开……或者,引入对我有利的战场。”
他脑海中飞速掠过秘境中经历过的地形。沼泽?太开阔。密林?对方人多,容易合围。忽然,一片怪石迷宫浮现脑海——
石林!
之前被钱老二三个伏击的那片红色石林!那里地形复杂,石柱如林,通道狭窄,岔路极多,还有许多天然的岩缝洞穴。
这种环境,最能限制人数优势,也适合布置一些法阵、墨雾遮蔽视线、偷袭。
陈望大致判断了一下石林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方向疾驰。
就在他穿过那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时,前方一棵巨树后,突然闪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尤敬!
“陈兄?!”尤敬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陈望,更被他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
陈望心中一紧,来不及解释,一把拉住尤敬的手臂,低喝道:“快走!谢云龙他们追我三天了!似乎有古怪法宝能锁定,甩不掉!你别管我,自己找地方藏好!”
尤敬被他拽着跑了几步,却猛地顿住脚步,反手拉住陈望:“陈兄,等等!你说他们能锁定你?怎么个锁定法?”
“不知道!但无论我如何变换方位、隐匿、甚至更换衣物,他们总能找到,如影随形!”
陈望语速极快,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焦急道,“没时间细说了!我要把他们引去石林,利用地形周旋。你快走!”
尤敬听完,非但没有松手,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不必跑了,陈兄。”
他好整以暇地取出一卷古朴画卷,展开之后,只见上面云雾缭绕,山川虚影亦真亦幻。
“这是?”
“这便是我和你提过的《万化照影图》。”
“啊……你竟然真有?”
尤敬下巴微扬,傲然道:“那当然!你当我吹牛吗?此图妙用无穷!快,划破指尖,滴一滴精血在上面!”
情况紧急,陈望虽不明全部原理,但基于对尤敬的信任,毫不犹豫地照做。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滴落在画卷之上。
精血瞬间被画卷吸收,那古朴的画卷仿佛被激活了一般,散发出柔和的灵光,随即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竟在两人面前凭空消散,化作点点光粒。
而光粒消散之处,旁边一丛茂密的灌木丛自然地分开,形成一个天然的入口。
尤敬拉着还有些发愣的陈望,迅速躲到后方数十米外的一块巨大山石后面。
“无论他们是用了什么法宝或道法锁定了你,但此刻你的位置都在洞穴之中。
“如果他们想抓到你,就必须进洞;若不敢进洞,只能放弃追你。”
陈望问这个洞口能支撑多久?
尤敬笑了:“想不到你竟能想到此点。此画卷乃法宝级,以我的修为只能撑一个时辰,但应该够了。”
两人说话间,森林边缘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衣袂破空声,追兵已至!
谢云龙一马当先,冲出树林,目光锐利如鹰,瞬间就锁定了那丛灌木间散发灵力波动的洞穴。
他抬手止住身后众人。
所有人都停在了洞穴前十几丈外,警惕地打量着这个明显不寻常的入口。
王烈快步上前,再次取出那面浮光宝鉴。镜面之上,代表陈望位置的光点,赫然与眼前这个洞穴的位置完全重合,微微闪烁着。
“谢师兄,”
王烈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谨慎,“宝鉴显示,那小子就躲在这个洞里!这灵光……莫非是什么遗迹入口?”
谢云龙没有立刻回答,他眯起眼睛,神识仔细扫过洞穴入口以及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入口的灵光似乎有隔绝神识探查的效果,内部一片模糊。周围环境看起来没有明显的人工布置痕迹,但这恰恰更让他心生警惕。
以陈望之前的狡诈表现,会这么简单地躲进一个如此显眼的洞里?
“这南蛮子,诡计多端。”
谢云龙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这洞口灵光波动,却似有隔绝探查之效。恐怕……他在其中设有陷阱。”
他转头看向王烈:“王兄,这洞里说不定布了阵法或者有埋伏。你可敢进去?”
王烈被他一激,加上之前火云罩被破的耻辱和对陈望的愤恨涌上心头,当即冷哼一声,拍着胸脯道:“有何不敢?!谢师兄,你未免太高看那小子了!凭你我二人联手,任他有三头六臂、诡计多端,也叫他难逃一死!”
他话虽说得满,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谨慎,毕竟陈望的手段他领教过。
谢云龙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点点头,仿佛下了决心:“好!王兄豪气!既然如此,你我各带一名得力手下进去查探。其余人等……”
他扫过另外四名修为稍弱之人,“你们三个守在洞口,一旦陈望逃出,立刻示警并拦截!绝不能让他跑了!”
分配完毕,谢云龙看似随意地走到钱老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交代道:
“你修为稍弱,记得机灵点。”
说话间,借着身体遮挡,将一枚玉符悄悄塞进了钱老二的手中;私下传音道:
“表弟,此为两仪传送符,你若遇到紧急情况,灵力贯注此符,我即可出来帮你。”
钱老二一愣,立刻明白这是保命的好东西,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暖流:
“表哥放心!我晓得!”
他紧紧握住玉符,心想,谢云龙到底还是念着亲戚情分,关键时刻照顾自己。
他哪里知道,两仪传送符本是一对,谢云龙自己袖中也有一枚。一旦他在洞内遇到危险,就能立刻发动玉符,传送出洞。
钱老二,不过是他给自己留的逃生门。
安排妥当。
谢云龙和王烈各带一名得力手下,各自撑起护体灵光,祭出防御法器,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灵光流转的灌木洞穴之中。
洞口灵光荡漾,将四人的身影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