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公爹与两孤孀 > 第427章 夜半凶案,稚子毒心
    咕噜!

    黑影(东东)将嘴里最后一点又硬又柴、烧得有些焦糊的肉块用力咽了下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几不可闻的叹息。这是他这两个月来,第一次尝到肉味。那块小小的、用火烤得半生不熟的肉干,是赵大宝偷偷塞给他的“酬劳”,也是他今晚行动的“胆气”来源。

    他蹑手蹑脚地摸进柴房,里面此起彼伏、如同拉风箱般的鼾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东东心里有些害怕,小手紧紧攥着怀里那把冰凉、生锈的旧镰刀头(赵大宝给他的“工具”),手心全是冷汗。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小声喊了一句:“四舅?三宝表哥?你们……睡了吗?”

    回应他的,只有更响亮的鼾声。四舅一家在砖窑干了一天重活,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此刻睡得如同死猪,雷打不醒。

    东东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掏出藏在怀里的火折子,轻轻吹亮。微弱的火光照亮了狭小、肮脏的柴房,也让他勉强能分辨出床上的人影。只见四舅赵义一个人霸道地占据了大半张破木板床,裹着那条又黑又硬的破褥子,睡得正沉。四舅妈钱秀兰则和儿子赵三宝挤在另一边,赵三宝蜷缩着身子,几乎半个身子都埋在母亲的怀里。

    看着三宝表哥能在母亲怀里安然入睡,东东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楚和嫉妒。他娘(赵伟的妹妹,早已改嫁)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把他丢在外婆家,根本没管过他。上次娘来赵家镇,也没说要带他走,只是偷偷塞给他两个冰冷的窝窝头就走了。他渴望的母爱,从未得到过。凭什么三宝就有?

    他捏紧了手里的镰刀头,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汗臭、脚臭和霉味的恶臭扑面而来,差点让他把刚刚吃下去的那点肉给呕出来。“真臭!”他厌恶地皱紧了眉头,用袖子捂住口鼻。

    拿着小刀(镰刀头)的手,因为紧张和恐惧,微微颤抖着。他迟疑了,心里很害怕。但就在这时,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声,饥饿感瞬间压倒了恐惧。他想起了大表哥赵大宝的话:“东东,只要你帮表哥这个小忙,以后每天都能让你吃饱饭,隔三差五还有肉吃!你不是总说外婆抢你的吃的吗?等你三宝表哥‘出点事’,外婆就没心思管你了,好吃的都是你的!”

    “每天吃饱饭……还有肉吃……”这个诱惑对长期处于半饥饿状态、极度渴望食物的东东来说,实在太大了。一想到赵大宝怀里可能还藏着另一块香喷喷的肉干,他心里的那点畏惧和不安,瞬间被对食物的渴望和一种扭曲的报复心理所取代。

    他到底还是个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的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会带来怎样可怕的后果。他只觉得这是“不对的”,但“不对”的代价,在每天能吃饱饭、有肉吃的诱惑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就像那些嘴馋的孩子,为了一块糖,就可能懵懂地跟着陌生人离开。

    “别怕……别怕……”东东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他们睡得这么死,不会发现的……大表哥说了,手起刀落,拿起‘东西’就跑,神不知鬼不觉……三宝表哥老欺负我,抢我的东西,还骂我是‘拖油瓶’、‘野种’……我要让他知道,我东东,不是好欺负的!不是孬种!”

    他又想起这几个月,外婆(赵老太婆)明明自己也饿,却总要把分到的可怜巴巴的口粮省下一大半给三宝,美其名曰“三宝在长身体,又是男孩”。以前那些本该属于他的东西,都被三宝抢走了!他要报复!让三宝再也不能欺负他!

    想到这里,东东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他小心翼翼地掀开那床又脏又破的薄被,心一横,伸出手去……

    摸索到目标时,他稚嫩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鄙夷,和嫌弃:“切,这么点还大人呢,跟我差不多……”

    不再犹豫,他举起手中生锈的镰刀头,对准目标,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割了。下去!

    “啊——!!!”

    睡梦中的赵三宝,正做着无比香甜的美梦。梦里,他过继给了三伯赵砚,成了赵家镇未来的主人,住着大宅子,穿着绫罗绸缎,天天山珍海味。他还梦到,自己把大妹嫂子和小草嫂子都娶回了家,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然而,美梦瞬间被一股撕心裂肺、难以言喻的剧痛撕裂!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仿佛灵魂都被劈开。的剧痛!他猛地睁开眼,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下意识地剧烈痉挛,双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向下一蹬!

    “砰!”

    站在床边的东东猝不及防,被这重重一脚正踹在肚子上,小小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又“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哎哟!疼……疼死我了!娘!娘啊!疼!”东东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肚子,只觉得肠子好像都被踹断了,脸色瞬间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疼得他哭爹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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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赵三宝则捂着血流如注的。下身,发出杀猪般的嚎哭,在床上疯狂打滚:“疼!疼死我了!娘!爹!救命啊!我要死了!”

    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和哭嚎,瞬间将沉睡的钱秀兰和赵义惊醒。

    “儿啊!我的儿!你怎么了?”钱秀兰睡得迷迷糊糊,被儿子的惨叫吓得魂飞魄散,一骨碌爬起来,当看到在地上打滚的东东时,她先是一愣,随即厉声喝问:“东东?你怎么在这里?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娘……我肚子疼……疼啊……”东东哭喊着,疼得话都说不利索。

    钱秀兰此刻哪里顾得上这个“小杂种”,她急忙扑到儿子身边:“三宝!三宝!你哪里疼?快让娘看看!”

    然而,当她的目光顺着儿子。捂着的地方看去,借着地上那微弱的、即将熄灭的火折子光芒,看到了那喷涌的。鲜血和……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啊——!!!”钱秀兰发出了一声比赵三宝还要凄厉、惊恐的尖叫,几乎要刺破屋顶。她疯了一样,一巴掌狠狠扇在还在迷糊的赵义脸上。

    赵义被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脸上火辣辣地疼,他吃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道:“咋……咋了?开……开饭了?”

    “开你娘的饭!”钱秀兰歇斯底里地哭喊道,“儿子!儿子被人废了!成废人了!你的儿子,咱们的儿子啊!”

    “啥?”赵义猛地晃了晃脑袋,彻底清醒过来,这才听到了儿子那非人的惨嚎,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浓重血腥味。他低头一看,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了儿子身下。那一大滩刺目的鲜血,以及……他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手脚冰凉,舌头都打结了:“儿……儿啊!你的……你的……你的。‘命根子’呢?上哪儿去了?谁干的?!!”

    而另一个稍好一些的房间里,听到隔壁传来凄厉惨叫和哭喊声的赵伟一家,瞬间激动起来。

    “成了!成了!哈哈哈!”赵伟激动得浑身发抖,拳头紧握,在黑暗中无声地挥舞着,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终于成了!这下子,看谁还能跟我的二宝争!家产是我们的了!”

    毛小芳也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低声道:“这小杂种……还真敢下手啊。吓死我了。”

    赵二宝更是激动得一把抱住了旁边的赵大宝,声音颤抖:“大哥!成了!真的成了!谢谢你,大哥!”

    “害,谢什么,咱们可是亲兄弟,我不帮你帮谁?”赵大宝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压低声音叮嘱道,“一会儿东东肯定要倒霉,要是被老四他们抓住了,问起来,咱们就说什么都不知道,记住了吗?是东东自己发疯,不关我们的事!”

    他这招一石二鸟,不仅彻底废掉了赵三宝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也顺带把东东这个潜在的威胁(老太婆想让他过继)给解决了。一个“行凶”的外孙,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下场可想而知。外孙终究是外孙,哪比得上他们这些亲侄儿?

    “放心吧大哥,我们又不傻。”赵二宝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残忍的光芒。

    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了老太婆惊慌失措的声音:“咋啦?出啥事啦?东东?东东你去哪儿了?快过来扶着外婆!”

    老太婆年纪大了,眼睛本来就不太好,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得了严重的夜盲症,一到晚上就跟瞎子差不多。这也是东东能悄悄溜出去,而她毫无察觉的原因。她摸索着从床上起来,想下地,却差点被地上的杂物绊倒。

    “东东?你个死孩子,大晚上跑哪儿去了?快过来!”老太婆心慌意乱,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她侧耳细听,只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东东凄惨的哭声,以及赵义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你这个小杂种!小畜生!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我们赵家哪里对不起你了?啊?你要下这种毒手!我打死你!打死你!”

    同时,棍棒击打在肉体上的闷响和东东越来越微弱的哭喊、求饶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外婆……救我……外婆……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疼啊……”

    老太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腿都软了,扶着墙,声音带着哭腔:“老四!老四你疯了!快住手!那是你外甥!是你的亲外甥啊!你要把他打死吗?!”

    东东可是她现在唯一的指望,是她打算用来“拿捏”赵砚,为自己争取好日子的最后筹码!她急得团团转,想冲过去,却因为看不清路,在房间里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摸到门框,跌跌撞撞地朝有光(赵义房间微弱的火光)的方向挪去。

    等她终于摸到赵义房间门口,借着地上快要熄灭的火折子和赵义手里举着的、充当“灯”的破布条微光,看到了让她心胆俱裂的一幕:赵义手里正拿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发疯似的往地上一个蜷缩的小小身影上抽打!那身影正是东东!东东的哭喊声已经十分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天杀的!快住手!要出人命了!”老太婆急得直拍大腿,声音尖利地哭喊起来:“大宝!二宝!你们死哪儿去了?快来人啊!你们四舅要把东东打死了!快来人拦着他啊!”

    听到老太婆的哭喊,赵大宝和赵二宝兄弟俩这才不情不愿地冲出房门,装出一副刚刚被吵醒、睡眼惺忪、满脸不耐烦的样子。

    “奶,大半夜的,你鬼哭狼嚎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赵大宝打着哈欠,语气不善。

    赵二宝也揉着眼睛,抱怨道:“就是,四叔,你们家一天到晚能不能消停点?还让不让人安生了?三宝又怎么了?哭得跟杀猪似的。”

    听到两兄弟这阴阳怪气、事不关己的话,赵义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死死瞪着他们。

    而钱秀兰则抱着血流不止、已经痛得快要昏厥的赵三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冲着赵大宝兄弟嘶喊:“快去!快去请孙大夫!请孙大夫来啊!三宝……三宝他快不行了!流了好多血!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