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可能!”

    她失声叫道,随即又赶紧捂住嘴,眼中迸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对!一定是这样!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若是仙人看中了小小姐,那小小姐就再也不用受苦了!”

    刘燕妮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只要沈小姐安好,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心里就有了主心骨,仿佛所有的苦难都有了盼头。

    见陈家人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衣服也破烂不堪,两个孩子更是吓得缩在爷爷奶奶怀里瑟瑟发抖,刘燕妮赶紧招呼起来。

    “走走走,先不说这些了。”

    “你们看,那边的厢房都是空的,仙人说了,我们可以两人一间,我带你们过去,先看看屋里有没有换洗的衣裳,要是没有,我房里还有两套干净的,先拿给你们换上。身上有伤的,也得赶紧处理一下才行!”

    沈姝璃虽已离开空间,但她的一缕神识始终关注着里面的动静。

    看到刘燕妮主动上前安抚陈家人,并有条不紊地帮忙处理,她心中划过一丝满意。

    这个刘燕妮,倒是个可堪一用的。

    心念微动,又一瓶疗伤丹药凭空出现,静静地悬浮在刘燕妮面前。

    有了先前的经历,刘燕妮此刻已能勉强压下心底的敬畏与紧张,面上镇定了许多。

    她猜到了这位‘仙人’的意思,立刻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多谢仙人赠药!我……我这就分给彩霞妹子一家服下。”

    那悬浮的白瓷小瓶,几不可查地上下轻点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刘燕妮心中那块大石彻底落了地,她双手合十,又虔诚地拜了三拜,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将那瓶丹药接了过来。

    一旁的陈家人,再次亲眼目睹这匪夷所思的神迹,脸上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们哪里还敢有半点怀疑,纷纷跟着刘燕妮的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连连叩首。

    “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仙人慈悲,我等全家感激不尽!”

    “谢仙人庇佑……”

    沈姝璃没有再理会空间里那几人的感激涕零,她的心神已经全部回到了外界。

    当务之急,是找到沐家人的下落。

    系统发布的任务言犹在耳,沐婉珺被逼嫁给大队长的儿子!

    这个时代,结婚都是在上午举行。

    按照这个村子里不讲理的霸道行径,估计大白天的就会强行入洞房。

    一想到沐婉珺可能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沈姝璃的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冷又硬。

    她依稀记得,方才那群村民中,有一拨人是朝着村东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朝着村子东面飞速掠去。

    进了村子,她才发现这地方比想象中还要闭塞难行。

    道路狭窄,房屋杂乱无章,好几处都是死胡同。

    她仗着隐身,在房顶墙头间飞速穿梭,饶是如此,也差点在这些一模一样的泥坯房堆里绕晕了头。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际。

    一阵喧嚣热闹的唢呐声和人们的哄笑声,隐隐约约地顺着风传了过来。

    沈姝璃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在村子最东头的位置,赫然矗立着一座与周围破败景象格格不入的院落。

    那是一座极为气派的青砖四合院,高高的院墙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大门敞开着,门楣上、门框上,都贴着崭新的大红剪纸,喜庆得刺眼。

    院子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光是露天摆放的酒席,就足有二十几桌,几乎坐满了整个院子。

    这排场,这规模,不用问也知道,定是那所谓的大队长的家了。

    她没有片刻迟疑,借着隐身的便利,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挤进了那热闹喧哗的院子。

    院中赴宴的村民,嘴里说着粗鄙的浑话,放肆大笑。

    沈姝璃直接无视了这些碍眼的家伙,目光如利剑般在院内各个房间飞快扫视。

    大部分房间都敞着门,里面同样摆着酒席,招待着一些身份似乎更重要的客人。

    沈姝璃直接略过这些地方,径直朝着院子最深处,那两间门窗紧闭的正房走去。

    很快,她的目标就锁定了其中一间。

    那扇木门从外面被一把沉重的黄铜大锁牢牢锁住。

    门板上,一个斗大的红色‘囍’字,像一滩凝固的鲜血,看得沈姝璃心中堵塞。

    好在旁边的窗户是玻璃的,并未拉上窗帘,能让人看清里面的情形。

    沈姝璃飘身上前,凑到窗边向里望去。

    房间里。

    沐婉珺正蜷缩在土炕的一角。

    她身上穿着一件料子粗糙、样式土气的红色布拉吉,那颜色红得发俗,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半分喜气,反而像一道屈辱的烙印。

    她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被盘起,上面歪歪扭扭地插着一朵硕大而廉价的红绒花。

    她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绝望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即将被吞噬的幼兽。

    而在房间中央的八仙桌旁,七八个身材粗壮的农村妇女,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旁若无人地闲聊着等着上菜。

    “哎,我说,这城里来的小丫头片子就是金贵,都到这份上了,还哭哭啼啼的,真是不识抬举!”

    “可不是嘛!能嫁给咱们大队长的儿子,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往后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她那什么劳什子‘下乡’强?还在这儿跟咱们甩脸子,要不是队长媳妇交代了,看我不上去给她两巴掌,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嘿嘿,等晚上进了洞房,让小山好好‘疼疼’她,她就知道厉害了!保管明天服服帖帖的!”

    两人说着,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淫笑,嗑瓜子的‘咔嚓’声和吐壳的‘呸呸’声,在这间充满了绝望气息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窗外。

    沈姝璃看着这一幕,听着那污秽不堪的言语,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已是赤红一片,凛冽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那只搭在窗棂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拳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