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宁静柔这个“检举”之人,无论她出于何种目的,她的安危,谢家的确要负责。

    但,绝不是以让她留在谢家,和自己孙子纠缠不清的方式。

    那样,对璃丫头不公。

    对那个为国家,为谢家付出了那么多的好孩子,太不公平。

    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能将宁静柔这个不确定因素控制在手里,又能不打草惊蛇,让他有时间好好查一查宁昌雄的底细。

    许久,谢老爷子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波澜都已沉淀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看向宁静柔,缓缓开口。

    “宁丫头,这几天,你先在家里待着。”

    “就算你失忆了,也不能就这么直接住到我家里来,这不合规矩。不仅对我谢家的名声有碍,也对你自己的清白不利。”

    谢老爷子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拒绝,宁静柔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脸上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有决堤的趋势。

    她刚想开口再次哀求,却听见老爷子话锋一转。

    “你放心,既然你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了我,我谢家就不会让你白白担这个风险。我一定会尽快帮你达成所愿。”

    谢老爷子看似给了承诺,但话里话外,并未正面回应她任何事。

    可这番话听在宁静柔的耳朵里,却无异于天籁。

    达成所愿?

    她的愿望,不就是嫁给谢承渊吗!

    谢老爷子这是答应了!

    宁静柔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眼睛里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她就知道,她赌对了!

    她也完全能理解谢老爷子的顾虑。

    若是没有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就这么直接赖到谢家去,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她?

    说她不知廉耻,还是说她水性杨花?

    那她岂不是成了破鞋了?

    还是谢爷爷思虑周全,这是在为她未来的名声考虑!

    宁静柔连忙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浓重的鼻音,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好,谢爷爷,我都听您的……那我……我等您的消息……”

    “嗯。”

    谢老爷子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光,他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你要谨慎小心一些,别和家里人接触太多,免得露馅。”

    “待会出去后,你就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说我坚决不同意你进谢家的门,甚至还把你狠狠训斥了一顿。”

    宁静柔闻言一愣,不解地看向谢老爷子。

    只听他继续说道:“他们若真有其他图谋,见此路不通,肯定还会继续闹事,正好可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没精力来关注你的异样。”

    “你也可以……适当在他们面前,挑唆一下我们两家的关系,你仔细观察,看看他们都是什么反应。”

    “我会另外找时间和你见面,到时候你把探查到的情况告诉我。”

    “你放心,等这件事了结后,我会让你达成所愿。”

    这番话,让宁静柔彻底怔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垂垂老矣,实则眼中精光毕现的老人,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高!实在是高!

    她原本只想着怎么把自己摘出来,怎么能留在谢家,却没想到老爷子想得更深、更远!

    这不仅是让她有了监视父母的绝佳借口,更是把她自己从这场风波里彻底摘了出来,变成了一个受尽委屈、不得不听从长辈安排的可怜人。

    这么一来,她既能名正言顺地“恨”上谢家,又能暗中给谢家传递消息,简直是一石二鸟!

    宁静柔的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和崇拜,她觉得,自己和谢老爷子,已经成了站在同一战线的盟友!

    “我明白了,谢爷爷!”她重重地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没想到,这老头子这么好忽悠拿捏。

    她此刻只希望,他能尽快把事情办好,让她尽快风风光光嫁入谢家!

    一想到谢承渊那张人神共愤的神颜,她的心脏就忍不住砰砰直跳。

    前世。

    宁静柔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容貌出众的男人,但从来没有一个,能有谢承渊这般,俊美得如此具有攻击性。

    就连他那个同样出色的双胞胎哥哥谢承淢,也要略差一筹。

    毕竟谢承渊常年健身练功,那身形和气质,与文质彬彬的谢承淢相比,要更加锋利,也更加有侵略性。

    这才是能让她热血沸腾的男人。

    这一次,自己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宁静柔的心脏因这狂喜的念头而剧烈地跳动着,她垂着头,用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那势在必得的光芒。

    ‘谢承渊,你跑不掉的!’

    “行了,你先出去吧,待会直接带你父母回去。”

    谢老爷子淡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思。

    宁静柔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门被轻轻带上。

    窗外的谢承渊,将两人的谈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待宁静柔的脚步声远去,他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稳稳地落在书房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谢老爷子端起茶杯,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没好气地朝着孙子的方向瞥了一眼。

    “都听到了吧?”

    他刚刚可没有故意压低声音,就知道这小子定然在外面偷听。

    谢承渊脸上并无尴尬之色,他几步走到书桌前,在爷爷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满是化不开的凝重。

    “爷爷,这宁静柔的话不能全信!”

    “她的心思实在狡诈歹毒,为了能嫁入谢家,不仅谎称自己失忆,现在又跑来跟您告密,说她父母有问题。”

    谢承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厌恶。

    “她既然没有失忆,就该知道,宁家夫妇对她有多宠爱。”

    “可她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竟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亲生父母当成筹码推出来!”

    “这样的人品,简直狼心狗肺!我们绝对不能让她嫁入谢家,这种人,就是一颗养不熟的毒瘤,早晚会反噬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