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沈姝璃收人
“知珩，知琰！都给我跪直喽！”高志鹏虎着脸，平日里乐呵呵的模样荡然无存，“刚才你们妈和你们张叔的话都听见没？咱们家以前那是啥光景？要不是大小姐赏饭吃，你们哪能长这么高个儿？哪能念书识字？以后你们要好好给沈家做事，报答沈家对咱们得恩情，听到没。”
四个半大的孩子跪成了一排。
张霖霖、张淼淼、陈知珩、高知琰，这四个孩子虽然平日里也知道家里条件比旁人好些，但从未想过，这背后的靠山竟然就是眼前这位看着病弱的阿姨。
刚才大人们的话，像惊雷一样在他们耳边炸响。
原来家里那些永远吃不完的白米细面，那些过年时的厚实新衣，甚至父母在村里挺直的腰杆，全都是沈家给的底气。
张霖霖作为最大的孩子，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来。
十五岁的少年，正是讲义气、重然诺的年纪。
他看着父亲那张满是风霜却坚定的脸，心里头涌起一股子热流。
他没有丝毫的不情愿，反而重重地对着沈月华和沈姝璃磕了一个响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姨，沈姐姐！”少年抬起头，眼神清亮，“我爸常教导我，做人要知恩图报。以前我不懂咱家的恩人是谁，现在我知道了。以后我张霖霖这条命就是沈家的，您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我也是！我也是！”张淼淼也不甘示弱，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好赖，“我会干活，我会爬树掏鸟蛋，我还能打听消息！沈姐姐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陈知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斯斯文文地磕了个头，语气沉稳：“沈姨，沈姐姐，我会算账，也会写文章。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知珩万死不辞。”
高知琰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我不像大哥脑子好使，但我力气大！以后谁敢欺负沈姐姐，我第一个揍扁他！”
灶房里，这一幕既有些滑稽，却又透着让人动容的庄重。
沈月华捧着搪瓷缸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看着眼前这跪了一地的老老小小，看着那一张张真诚稚嫩的脸庞，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张志远和陈彩霞没变，他们的孩子也被教养得很好。
这才是沈家真正的底蕴，不是那些死物般的金银珠宝，而是这些即使在风雨飘摇中依旧不离不弃的人心。
但她没有立刻应承下来。
沈月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身侧一直静默不语的女儿身上。
如今的阿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撒娇的小姑娘了。
女儿的手段、心智，甚至那份处变不惊的气度，都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既欣慰又心疼。
沈家以后的路，得靠阿璃自己走。
这些人虽然忠心，但能不能用、怎么用，得看阿璃的意思。
“阿璃。”沈月华轻声唤道，“你怎么看？”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沈姝璃。
灶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灶膛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张志远和陈彩霞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手心全是汗。
他们不怕沈月华不答应，那是看着长大的情分；他们怕的是小小姐看不上自家的孩子。
沈姝璃站在母亲旁边。
她并没有急着说话，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视线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四个孩子。
上辈子，她在农场摸爬滚打，看尽世间百态，最擅长的就是识人。
张霖霖眉眼方正，眼神坚毅，是个能扛事儿的主，适合做些独当一面的任务。
张淼淼眼珠灵活，透着股机灵劲儿，是个打探消息的好苗子。
陈知珩虽然看着文弱，但那双眼睛深沉内敛，透着股子书卷气和精明，像极了陈彩霞，是个做军师或者管账的料。
至于高知琰，虎头虎脑，四肢修长有力，眼神清澈憨直，是个最忠诚的护卫。
这四个孩子，品行端正，眼神清正，确实是棵好苗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张志远额头上的冷汗快要滴下来的时候，沈姝璃终于动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温和的笑意。
“都起来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张叔，陈姨，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让大家起来，地上凉。”
沈姝璃走上前，亲自伸手虚扶了一把张霖霖和陈知珩。
见沈姝璃开了口，张志远和陈彩霞这才松了一大口气，脸上露出了喜色，连忙招呼着孩子们站起来。
“沈家如今的情况，你们也清楚。”沈姝璃看着众人，语气平静而理性，“现在外面的风声紧，咱们虽然在一个大队里，但人多眼杂。那些旧社会的‘主仆’、‘下人’的称呼和规矩，万万不能再提。若是让人听了去，那是给咱们自己找麻烦，也是给我妈找麻烦。”
张志远闻言，神色一凛，连忙点头：“小小姐……不，沈知青说得对！是我们糊涂了，太激动了。”
“以后，咱们就是普通的乡亲，是互相帮衬的亲戚。”沈姝璃目光温和地看着那四个有些拘谨的孩子，“至于他们四人……”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既然你们愿意跟着我，那我也不会亏待你们。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姝璃条理清晰地安排道：“如今大家都还要挣工分，还要在村里生活。这段时间，张叔，陈姨，你们若是闲下来，不妨多教教他们一些真本事。”
她指了指张霖霖和高知琰：“男孩子要是想学点拳脚功夫防身，或者想学点开车的技术，张叔您费费心。”
又看向陈知珩：“知珩既然喜欢读书，陈姨您就把以前在沈家学到的那些管账、理家的本事，慢慢教给他。这世道再乱，肚子里有墨水总归是没错的。”
“至于淼淼……”沈姝璃看着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笑了笑，“这丫头机灵，以后我有的是地方用她，先让她跟着你们把性子磨稳当些。”
这番话，既没有拒绝众人的投诚，又顾全了当下的局势，更是为孩子们的未来指了一条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