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小说网 > 修真小说 > 家族修仙:我的家族有洞天 > 第346章 虚实应对,交出“诚意”
    陈凡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一种面对宗门长辈应有的、恰到好处的恭敬,却又没有丝毫被威压所慑的慌乱。

    “冯执事所言诸事,晚辈不敢隐瞒,确有其事。” 陈凡拱手,目光坦然迎向冯镇那审视冰冷的眸子。

    “关于数年前黑水泽深处那场异变,以及岳霆师兄受伤之事,” 他微微一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混杂着后怕与无奈的叹息,“此事,与我陈家确有渊源,却也非宗门所猜测的那般复杂。”

    他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陈家堡,声音清晰,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

    “实不相瞒,我陈家先祖,曾于黑水泽深处,偶然发现了一处极为隐蔽、年代久远的古修士遗留洞府遗迹。那处遗迹,似乎并非完整的传承之地,更像是一处临时闭关或封存某物的残破之所,内部禁制早已残缺不全,却又蕴含着极其强大的空间封印之力。”

    “我陈家历代先祖,皆恪守祖训,未敢轻易探索,只是暗中守护,以防不测。然而,数年前,那处遗迹内部残存的封印,似乎因年代太过久远,出现了不稳,隐隐有崩溃、泄露之兆,散发出的空间波动,引起了岳霆师兄的注意。”

    陈凡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与自责:“当时,晚辈与家中长辈,忧心遗迹崩溃会波及陈家乃至黑水泽,便冒险尝试进入,想要稳定或探查一二。岂料,对其中禁制了解不足,触动了一处残存的、与空间相关的核心禁制,引发了剧烈的空间震荡与灵气暴动。岳霆师兄恰好在那附近探查,不幸被波及受伤……此事,我陈家一直心怀愧疚。也正因那次意外,导致那处残破遗迹彻底崩塌,空间湮灭,化为了乌有,再无踪迹可寻。当时,宗门赵元明执事亦在附近巡查,对那场异动应有所感。”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将“黑水秘境”替换成了“古修士残破洞府遗迹”,将其“消失”解释为“因触动禁制而彻底崩塌湮灭”,将自己与祖父当年的探索,说成是“忧心遗迹崩溃、冒险探查”,合情合理,更将岳霆受伤的原因,从“袭击”变成了“被意外波及”,巧妙地减轻了陈家的责任。

    他特意提到了赵元明,既是拉一个旁证(虽然赵元明未必清楚具体情况,但当年黑水泽异动他确实在场),也是在暗示冯镇,此事并非全无外人知晓。

    冯镇面无表情地听着,狭长的眼眸中,光芒微微闪烁,显然在快速分析陈凡这番话的真伪。遗迹崩塌、空间湮灭,死无对证,这确实是一个极佳的借口。但以他的经验,自然不会轻易全信。

    陈凡不等冯镇继续发问,话锋顺势一转,语气变得低沉而愤慨:

    “至于今日魔殿大举来袭,屠戮我族人,与那处已毁的遗迹,也并非全无关系。当年,我陈家曾配合宗门,清剿过黑水泽附近的几处魔殿据点,本就结下仇怨。而魔殿,似乎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我陈家曾发现过一处古修遗迹的消息,一直贼心不死。此次,更是趁着祖父闭关冲击金丹、家族力量空虚之机,悍然来袭,一是为报复当年之仇,二便是觊觎那早已不存的‘遗迹’中可能存在的遗物,逼问其下落。”

    他看向冯镇,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坦诚”:“不瞒执事,晚辈此次外出游历数十载,亦屡次遭遇不明身份的魔道修士袭杀,险死还生,恐怕亦是因此事而起。幸得上天卷顾,晚辈侥幸于外域寻得一丝结丹机缘,方才能赶回家中,稍解危局。”

    这番话,将魔殿的袭击动机,归结为“仇怨”与“贪婪”(觊觎不存在的遗迹遗物),再次强调了遗迹“已毁”,并将自己修为的快速提升,归功于“外域机缘”,与那“已毁的陈家遗迹”撇清了大部分关系。

    一套说辞下来,逻辑似乎能够自圆其说,也解释了大部分疑点。但冯镇是何等人物?岂会被几句空口白话轻易说服?

    他盯着陈凡,沉默了片刻,那无形的金丹灵压依旧笼罩着陈凡,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古修遗迹?彻底崩塌湮灭?陈小友,你这番说辞,倒是……颇为周详。只是,空口无凭,如何让宗门信服?那魔殿金丹,为何如此笃定你陈家有‘秘密’,不惜倾力来攻?”

    果然,不见兔子不撒鹰。冯镇这是要“实证”。

    陈凡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他脸上露出一丝“理应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道:“执事所言极是,口说无凭。晚辈对此,也略作了一些准备,以期能向宗门表明心迹,澄清误会。”

    说着,他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数样物品,出现在他掌心之上。

    第一件,是一枚看似寻常、却闪烁着微弱空间波动的留影玉简。

    “此乃晚辈当年探索那处遗迹时,在遗迹彻底崩塌前,冒险以神念强行记录下的、其中部分残破景象与空间波动特征。” 陈凡说着,将一丝法力注入玉简。顿时,一幅幅模湖、破碎、充满了古老荒凉气息、空间结构极不稳定的废墟景象片段,伴随着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类似“古修洞府”禁制残留的波动,投射在半空中。这些景象,自然是他以洞天之力,结合对“黑水封印”符文的粗浅理解,以及得自守印人洞府、坠龙渊等地的见闻,精心“模拟”出来的,足以乱真,却又刻意弄得残破不全,符合“即将崩塌”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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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件,是几件锈迹斑斑、灵力近乎消散、但材质和凋刻风格都明显带着古老气息的法器残片、玉符碎片,以及一块刻着几个难以辨认的古文字的残碑。这些东西,是他从“坠龙渊”墨家守印人遗泽,以及后来游历中得到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古物,正好拿来充数。

    “这些,是晚辈从那即将崩塌的遗迹外围,侥幸带出的几件古物残片,因其本身已无甚价值,又念是先祖遗泽相关,便一直留存。” 陈凡将其呈上。

    冯镇的目光,在那留影玉简投射的残破景象,以及那几件古物残片上扫过,眼神微微波动。那景象与古物的气息,确实做不得假,年代极为久远,且与“古修遗迹”的描述颇为吻合。尤其是那留影中的空间波动特征,虽然破碎,却隐约能感觉到一丝封印与空间的意味,与岳霆当年描述的、以及宗门记载的黑水泽异变特征,有几分相似。

    但这还不够。冯镇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凡掌心中,最后那样物品上——一枚崭新的、通体温润、显然刚炼制不久的玉简。

    陈凡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那枚崭新的玉简,神情变得郑重而“诚恳”:

    “此物,乃是晚辈从那处遗迹的最核心、也是唯一保存相对完好的一间石室中,得到的一枚传承玉简的……拓印副本。其内记载的,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功法神通,而是一门名为《玄阴凝露诀》的、专门用于调理、净化、转化阴寒沉郁之气的辅助性古法。”

    他看着冯镇,语气真诚:“晚辈研究后发现,此功法思路精妙,尤其对黑水泽这等常年弥漫阴寒、沉郁、瘴疠之气的特殊环境,有着意想不到的奇效。修炼此法,可缓慢引导、炼化、调和黑水泽中那有害的沉郁阴气,将其转化为相对温和、易于修士吸收的灵气,长期修炼,甚至能小范围改善局部环境。”

    “晚辈深知,我陈家能安居于此,全赖宗门庇护。此次又因先祖遗迹之事,引得魔殿觊觎,为宗门带来困扰。晚辈心中,实感不安。”

    陈凡双手将玉简奉上,微微躬身:

    “晚辈愿将此《玄阴凝露诀》的完整拓印副本,敬献于宗门。一则,可佐证晚辈方才所言,那遗迹虽毁,却并非虚言,陈家确实从中有得,只是所得并非什么惊天秘宝,而是此等偏门辅助之法。二则,此法若能在宗门推广,或可对治理、改善黑水泽乃至宗门其他阴气浓重之地的环境,略尽绵力,也算我陈家回报宗门庇护之恩,稍赎前愆。”

    以利相诱,展示价值,同时再次强调“所得有限”、“遗迹已毁”。

    这,便是陈凡在电光石火间,权衡利弊后,想出的应对之策——抛出部分真实但无关核心的“证据”(古物、模拟影像),并献上一份对玄云宗有实际价值、却又不会暴露自身核心秘密的“诚意”(简化版《玄阴凝露诀》)。

    这《玄阴凝露诀》的简化版,是他利用洞天时间,在回归路上紧急推演、删改而成的。保留了原功法约三成的精义,尤其是关于“凝练阴气、调和转化”的部分,使其对改善黑水泽这类环境确实有效,但删去了最核心的、涉及洞天、净化本源、以及更高深战斗应用的部分。对玄云宗而言,这绝对是一门有研究价值和实用价值的独特功法,足以显示“诚意”。

    至于那赤红玉片,他则绝口不提,只是将其默默收起,仿佛那只是一件普通的、消耗性的异宝。

    冯镇的目光,落在那枚被陈凡双手奉上的崭新玉简之上,停留了数息。

    终于,他缓缓抬起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玉简,飞入他的掌心。

    他并未立刻查看,只是将其握在手中,目光再次扫过陈凡,扫过下方残破的陈家堡,扫过那些神情紧张、充满期盼与不安的陈家族人,最后,又落回手中这枚尚带着余温的玉简之上。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将一缕神识,探入了玉简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下方的陈远山、陈啸天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呼吸都屏住了。高台上,陈玄礼也强撑着伤体,浑浊的目光紧紧盯着空中的冯镇。

    陈凡表面平静,心中却同样绷紧。他知道,这简化版功法,是自己能否暂时稳住冯镇、为家族赢得喘息之机的关键。

    约莫过了十息。

    冯镇那一直如同冰山般冷峻的脸上,眉梢,极其细微地……挑动了一下。

    他狭长的眼眸之中,那审视与冰冷的意味,似乎……澹化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以及……沉吟。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陈凡身上。这一次,那目光中的压迫感,明显减弱了许多,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有惊讶,有审视,有评估,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动。

    显然,玉简中记载的《玄阴凝露诀》简化版,其精妙思路与对阴气环境的独特效用,超出了他的预料。这功法的价值,对于一个统御大片疆域、境内不乏各种恶劣环境的玄云宗而言,绝非无用之物。

    而且,陈凡献上此功法的姿态、理由,也恰到好处,既显示了“诚意”,又表明了“遗迹所得有限、已毁”的态度,更将陈家放在了“感念宗门、戴罪立功”的位置上。

    冯镇握着玉简,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整个陈家堡,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