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铮听到那句话，手里还拎着包袱，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
“开……另一间房？”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紧，眉头蹙起，眼神里透出林玉未见过的无措和委屈。
放下包袱，向前走了半步，看着林玉的眼睛，语气低落：
“小公子，您之前说了，让属下跟在您身边……不能离您超过五步远。”
他顿了顿，带着恳求：“属下要守着您，保护您……别赶属下走。”
林玉被他一连串反应弄得有点懵。
“林铮，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她连忙解释，语气放软，
“我只是觉得，这几日赶路太累了，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睡个安稳觉。”
在她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
两人都需要个人空间，尤其是她，月事可能随时会来，需要独处。
但在林铮的理解里，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属下不累。”林铮摇头，语气固执，
“保护公子是属下的职责，无论在哪里都一样。”他看了看房间地面，
“公子若是不想让属下同榻……属下可以睡在地上，打地铺。这样公子若有事，唤一声，属下立刻就能到。”
一边说，一边开始打量哪里适合铺被褥。
林玉看着他，你别想甩开我的架势，一时语塞。
心里哀叹：可是我不想让你发现我月事来了啊！大哥！
理由根本没法说出口。
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以林铮认死理又黏人的性子，劝是劝不动了。
“算了算了。”她挥挥手，放弃挣扎，“随你吧。”
林铮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刚才的委屈立刻烟消云散。
连忙应道：“是！谢公子！”然后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行李，把两人的衣物用品分门别类放好，动作轻快，生怕林玉反悔。
没一会儿，伙计就领着人抬着一个大半人高的浴桶和几桶热水上来了。
热水注入桶中，蒸汽氤氲，带着皂角的清香。
“公子，热水备好了。”伙计退下，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林铮走到门边，背对着浴桶方向，身姿笔挺：“公子请安心沐浴，属下在此守着。”
林玉看着他的背影，不过，能洗个热水澡的诱惑太大了。
快速褪去衣衫，踏入温热的水中。
热水包裹住全身，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舒服得叹息出声。
仔细清洗着身体和长发。
泡了好一会儿，直到水有些凉了，才恋恋不舍地起身，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里衣和中衣。
“林铮，我好了。”她唤道。
林铮这才转身：“属下叫人抬走。”
他出去唤来伙计处理浴桶和污水。
走回林玉身边。
林玉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用布巾绞着湿漉漉的长发。
头发又长又密，自己弄起来颇有些费力。
林铮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布巾：“公子，属下来吧。”
仔细用布巾一点点吸干头发上的水分，直到不再往下滴水。
然后，放下布巾，双手掌心覆上林玉半干的发丝。
内力从他掌心缓缓透出，烘干林玉的头发。
林玉第一次见林铮用内力给她烘头发时，惊讶得说不出话。
温暖的气流包裹着发丝，水汽蒸发。
不过片刻功夫，林玉一头乌黑的长发就变得干爽蓬松。
“好了，公子。”林铮收回手，看了看她的头发，满意地点点头。
自己则去楼下，问伙计要了热水，在客栈后院的冲澡房里将自己清洗干净，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靛青色布衣。
回来后，去端了晚膳。
伙计送来的饭菜比野外丰盛太多。
四菜一汤：清蒸鲈鱼、油焖春笋、红烧狮子头、蒜蓉炒青菜，还有一盅山药排骨汤。
两样主食是白米饭和葱油饼。
还有一小碟精致的荷花酥作为点心。
林铮将饭菜在桌上摆好，自然地坐到了林玉身侧。
盛了小半碗排骨汤，用勺子轻轻搅动散热，然后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林玉唇边：
“小公子，先喝口汤暖暖胃。这汤看着炖得久，应该入味。”
林玉已经习惯了，张口喝下。
汤果然鲜浓，山药软糯，排骨酥烂。
见她咽下，林铮的眼睛弯了弯，才开始布菜。
剔出鱼刺，剥出笋尖，将狮子头分成适口的小块。
“小公子尝尝这个鱼，是宁安府这边河里的特产，肉质细嫩。”夹起雪白的鱼肉，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刺了，才送到林玉嘴边。
“嗯，好吃。”林玉点头。
林铮就等这句夸奖，嘴角上扬的。
夹起一块油光红亮的狮子头：“这个肉圆子烧得入味，您咬一小口试试，看喜不喜欢。”
林铮就这样坐在她身边，一口汤，一口菜，一口饭，耐心十足地喂着。
眼神始终专注地落在林玉脸上，观察着她细微的表情。
喂着喂着，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小公子的头发，摸起来特别软，滑溜溜的，比缎子还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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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正喝汤，闻言差点呛到，脸颊腾地热了。
林铮却毫无所觉，继续道：“以后每天属下都给公子烘头发，干的快，不会着凉。”
林玉瞪了他一眼。
林铮见她脸红，眼神闪了闪，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愉悦。
小公子脸红的样子，真好看。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说烘头发，小公子会脸红。
于是，在接下来的投喂中，又说了几句：
“公子身上总是香香的，比闻到的香好闻多了。”
“公子嘴沾了油，亮晶晶的……属下给您擦擦。”说着就用指腹抹过她的下唇。
“公子慢点嚼，小心噎着。属下看着您吃，比我自己吃还高兴。”
每句都说得一本正经，配上他专注认真的眼神，让林玉脸红心跳，又拿他毫无办法。
这家伙……到底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
一顿饭吃得林玉面红耳赤，林铮心满意足。
饭后，林玉觉得有些撑，也想看看府城的夜景，便道：“林铮，我想出去走走。”
“是，属下陪您。”林铮立刻起身，拿过林玉的外衫给她披上，仔细系好带子。
夜晚的宁安府依旧热闹。
主要街道两旁店铺都点着灯笼，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有卖各式小吃、玩具、胭脂水粉、布匹杂货的，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林铮护在林玉身侧，一手虚虚揽在她身后，隔开拥挤的人群。
他身形高大，气质冷峻，寻常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路过一个卖糖画的摊子，林铮见林玉多看了两眼，便停下脚步，买了一个蝴蝶形状的糖画递给她。
“公子。”他眼神温和。
又看到一个卖竹编小玩意的摊子，上面有精巧的蝈蝈笼、小鸟哨。
林铮想起小公子喜欢这些小东西，又挑了一个编得活灵活现的草蚂蚱买下。
走到一条专卖点心的街上，各种香气混杂。
林铮在一家老字号铺子前停下，买了半斤宁安府特产的桂花糖蒸栗粉糕，用油纸包好，递给林玉：
“公子，这个可以带回去，明日路上吃。”
林玉手里拿着糖画、草蚂蚱、糕点，心里五味杂陈。
逛了约莫半个时辰，林玉觉得腿有些酸了，便道：“回去吧。”
“好。”林铮护着她，沿着来路返回客栈。
回到房间，林铮让伙计送来的水，温度刚好。
端来木盆，放在林玉脚边：“公子，泡泡脚解乏。”
林玉脱下鞋袜，将脚浸入温热的水中，舒服地叹了口气。
林铮半跪在盆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握住林玉的脚踝。
林玉吓了一跳：“你干嘛？”
“属下帮公子按按，舒缓经络，明日腿不会酸。”林铮说得坦然，手指已经在她脚底的几个穴位上按压起来。
他的手法不错，力道适中。
林玉起初有些别扭，但确实舒服，也就随他去了。
泡完脚，林铮用干净的布巾仔细擦干她的双脚，连脚趾缝都没放过。
服侍她上床躺好，盖好被子。
自己则吹熄了蜡烛，只留下一盏小油灯放在远处桌上，散发着微弱的光。
林铮走到床边，直接坐在了床前的脚踏上，背靠着床沿，闭上了眼睛。
林玉躺在床上，看着黑暗中他挺直的背影。
“林铮。”她轻声唤道。
林铮睁开眼，转过头，在昏暗中看向她：“公子有何吩咐？”
林玉叹了口气，往床里侧挪了挪，拍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上来。”
林铮身体僵了一下，没动，声音低低的：“小公子，不必在意属下，属下在这里守着就……”
“林铮。”林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林铮沉默了几秒，听从了命令。
站起身，脱了外衫，只着中衣，在床外侧躺下。
林玉侧过身，面向他。
黑暗中，能感觉到林铮的紧绷。
过了好一会儿，林铮才小心翼翼地，朝她这边挪了一点。
又过了一会儿，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林玉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将脸埋在林玉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和后怕：
“小公子……属下以为，您不要我了。”
林玉心里一软。
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动作轻柔：“没有不要你。我困了。”
“嗯。”林铮应了一声，手臂收紧。
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玉枕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抚着，“睡吧，小公子。属下守着您。”
林玉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鼻尖是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困意渐渐袭来。
黑暗中，林铮久久没有入睡。
睁着眼睛，鼻尖萦绕着小公子的香气，心里一阵阵后怕。
小公子让他单独开一间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他心脏揪紧，浑身发冷。
小公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是不是觉得他太黏人、太烦了，想要疏远他，让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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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不想要他了？
这个猜测让他恐慌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早就习惯了影子的生存，主子的命令就是一切，从不质疑，从不逾越。
可小公子不一样。
从大公子将小公子交到他手上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想天天看着小公子，想亲手喂他吃饭，看他小口小口吞咽时微微鼓起的脸颊；
想为他绞干头发，想夜里守着他，看他安然入睡的侧颜。
他恨不得变成小公子身上的玉佩，时时刻刻贴着他，照顾他，保护他。
好不容易才把小公子养得脸上有了点肉，气色也好看了些。
要是自己不在身边，小公子万一吃不好，睡不安稳，生病了怎么办？
受委屈了怎么办？
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不敢想。
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怀里的人拥入怀中。
忍不住低下头，将脸埋进小公子温热的颈侧。
那里肌肤细腻，带着若有似无的甜香。
他眷恋地蹭了蹭，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
让他心跳加速，喉咙发干。
小公子，别推开我……
让我留在你身边。
他在心里无声地祈求，唇沿着颈侧柔和的线条，上移，印下一个又一个吻。
衣襟不知何时被他的动作蹭开了些，露出了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林铮的吻落在了锁骨上，轻轻吮吸，又很快移开。
连忙用手指将敞开的衣襟拢好，仔仔细细地掩严实。
唇又回到了小公子的脸颊。
侧脸的肌肤光滑柔软。
一点一点地轻吻着，从鬓角到耳垂，再缓缓移向唇角。
林铮的呼吸加重，喉结上下滚动，咽下口中分泌的津液。
还从来没有亲过这里……
想试试。
念头带着致命的诱惑，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躁动起来。
目光紧紧锁住柔软饱满的唇瓣。
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沾了晨露的花瓣，引人采撷。
缓缓低下头，鼻尖碰到小公子。
只要再靠近一点点……
不行。
林铮的动作顿住，身体僵硬。
他在做什么？
移开视线，重新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小公子的颈窝，用力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才能压下心头陌生的悸动。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不再去想。
只是剧烈的心跳，久久无法平息。
我的小公子啊……
他在心底叹息一声，带着无尽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