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动了动，浑身酸软。腰上还搭着一条手臂，沉甸甸的，带着温热。
手松松地扣在她腰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睡梦中也带着几分占有欲。
身后的人呼吸均匀，还没醒。
林玉侧过头，入眼是陆致渊的侧脸。
他睡着的时候少了清醒时的凌厉，眉骨投下的阴影柔和了几分，睫毛很长，唇角自然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张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就是闹他。
陆致渊眉头皱了皱，手臂下意识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脸往她颈窝里埋得更深，呼吸喷在皮肤上。
声音沙哑，还有些没睡醒：“……别闹。”
“醒了？”
“没醒。”他否认，手臂收紧。
陆致渊唇贴着她的锁骨，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肌肤上，带起细微的颤栗。
林玉缩了缩脖子，想躲开痒人的呼吸，刚一动就被按住了。
“别动，再睡会儿。”
“几点了？”
“不知道。”
林玉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刚碰到边缘，整个人就被捞了回去。
重新跌回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
“说了别动。”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嘴唇蹭过她的耳廓。
“我要看手机。”
“不看。”
“陆致渊！”喊他的名字，尾音上扬，带着小脾气。
陆致渊终于抬起头，眯着眼看她。
眼底还有睡意，睫毛微微垂着，嘴角已经弯起来。阳光落在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浅浅的光晕。
“这么精神？”声音里带着笑意。
林玉瞪他，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刚醒的时候眼眶还有点湿，睫毛沾着水汽，看起来反而像是在撒娇。
他笑了一声，低头在她唇上碰了一下。很轻，像羽毛扫过。
“再睡会儿，”嘴唇离开的时候蹭过她的唇角，又在她脸颊上落了一下，“昨晚睡得晚。”
林玉脸一下子烫起来。
昨晚……
她不想回忆。
但脑子里自动跳出画面，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记得他低笑着在她耳边说什么……
陆致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脸红了。”
林玉恼羞成怒，张嘴又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这次用了点力。
他肩膀上已经有好几个牙印了，深深浅浅的，都是昨天留下的。
陆致渊笑出声，由着她咬，等她咬完了，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新痕迹，又在她发顶蹭了蹭。
“属狗的？”
笑声低沉性感，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缠绵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真正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林玉裹着睡袍进了衣帽间，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看自己。
脖子上红红紫紫的痕迹，从耳后一路蔓延到锁骨，有几处颜色深得发紫，遮都遮不住。
睡袍领口敞开，锁骨下还有一块明显的吻痕，被人用力吮出来的，周围泛着淡淡的青紫。
她回头瞪陆致渊。
陆致渊正站在她后面的衣柜前挑衬衫，赤裸的上身在晨光里泛着健康的光泽。
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后背上也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她昨晚指甲刮的，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侧。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林玉指着脖子，手指点在那些痕迹上，“这让我怎么出门？”
陆致渊走过来，俯身看了看，表情很认真。
目光从耳后滑到锁骨，又滑回她脸上。忽然低头，在她锁骨上又落了一个吻，嘴唇贴着最深的痕迹，轻轻蹭了蹭。
“挺好看的。”他直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
林玉抬手就捶他。
他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唇上碰了一下。嘴唇离开的时候，又蹭了蹭她的嘴角，舌尖轻轻扫过。
“我让人送几条丝巾过来，”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又拉到唇边亲了亲手心，“你喜欢什么颜色？”
手心被亲得痒痒的，林玉缩了缩，哼了一声。
“随便。”
陆致渊弯了弯嘴角，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二十五分钟后，房门被敲响。
秦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沓盒子，整整齐齐码到下巴。
盒子都是统一的橙色，印着精致的Logo，在走廊灯光下泛着高级的光泽。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同样捧着盒子，摞得比人还高。
“陆总，”秦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垂着，盯着自己脚尖的地板，不敢往里瞟半眼，“您要的丝巾。”
手里的东西，都是当季新款，随便一条都够普通白领一个月工资。
他捧的不是丝巾，是十二沓现金。
林玉看着那堆盒子，愣住了。
“……这么多？”
“不多，”陆致渊走过来，随手打开一个盒子，抽出一条浅粉色的丝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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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巾从他指间滑落，上面印着繁复的花纹，边缘手工卷边，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当季新款，让他挑了十二条，一天换一条，戴腻了就扔。”
林玉接过，软滑的质地从指间流过，带着微微的凉意。这个印花她在杂志上见过，一条要五位数。
她对着镜子比了比，浅粉色衬得皮肤娇嫩，刚好能遮住脖子上的痕迹。
“不喜欢？”陆致渊看她不说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喜欢让他们换。还有别的颜色，别的牌子。”
他话音一落，秦助理的脊背明显绷紧了一瞬。
换？这十二盒刚从店里调过来的，再换就得调货，调货就得联系，就意味着今天之内可能搞不定。
他在陆氏干了八年，跟了陆致渊五年，从没见过这位爷对谁这样。
想起刚才去店里调货的场景。
经理听说要十二条当季新款，脸都白了，说库存不够，需要调货。他一个电话打过去，陆总就说了三个字：“半小时。”
经理二话不说，亲自带人去仓库翻库存，把其他门店的配额都调过来了。
秦助理想起经理堆满笑的脸，低着头隐约能看见两人贴近的影子，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有些人，命真好。
林玉从镜子里瞥见秦助理在门口，如临大敌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她刚想开口，陆致渊已经直起身，目光扫了过去。
“行了，”看了秦助理一眼，“放下吧。”
秦助理如蒙大赦，带着身后两个人轻手轻脚走进来，把盒子整整齐齐码在衣帽间门口的矮柜上。
全程目光垂着，不敢往上抬。
码完最后一个盒子，三个人几乎是贴着墙退出去的，门被轻轻带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敢长长吐出一口气。
身后的年轻助理小声问：“秦哥，这位林小姐是……”
秦助理瞥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
林玉笑出声来，“你助理都快被你吓出毛病了。”
陆致渊没理这话，只是低头看她。
林玉靠在梳妆台边沿，仰着脸，手指绕着浅粉色丝巾的边角，漫不经心地卷着。
睡袍领口还有些散，露出一片红痕，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抬手，把她睡袍领口拢了拢，指腹擦过那片痕迹，动作很轻。
林玉低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
“现在遮有什么用？刚才都让人看见了。”
“不会，”陆致渊语气平淡，“他们不敢。”
垂眼看了看怀里的人，“做我的助理，就应该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林玉没再说什么，抬头看他。
“陆总怎么舍得？一天换一条，扔一条？”她歪了歪头，唇角微微翘起来。
陆致渊低头看她，嘴角带着笑，抬手抚过她的脸颊，拇指在她唇角蹭了蹭。
“我的钱，不给你花给谁花？”
林玉眨眨眼，然后笑了。
松开手里的丝巾，往前靠了靠，整个人偎进他怀里。手指揪着他刚换好的羊绒衫下摆，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边。
“陆致渊，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陆致渊看她，目光温柔的落在她脸上。
“惯坏了也是我的。”
她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嘴唇碰到他刚刮过胡子的肌肤，有一点细微的刺感。
正要退开，被他扣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那我要每天都换。”
“好。”他一边说，一边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一天换两条。”
“好。”又一下。
“换完了还要。”
“好。”再一下。
林玉笑得眉眼弯弯，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
——
因为陆致渊答应带她去三亚，他就开始疯狂压缩工作。
每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去公司了，晚上她睡着的时候，他还没回来。
有时候她半夜醒来，身边的位置还是空的，摸过去，被褥都是凉的。
手机架在书桌上，镜头对着她。
陆致渊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堆着高高的文件，一份接一份，批阅的速度很快，钢笔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落地窗在他身后，城市的天际线铺展开来，阳光落在玻璃上，折射出冷淡的光。
他就坐在那片光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肌肉。
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凌厉。
目光落向手机屏幕的时候，凌厉化为一片柔和。
屏幕里，林玉窝在沙发上。
羊绒毯子裹到胸口，露出一截肩膀。睡裙领口有些大，歪斜挂在肩上，隐约露出锁骨上的红痕，那是昨晚新添的，颜色还新鲜着呢。
头发随意挽了个丸子，有几缕碎发散落下来，垂在耳侧，随着她看剧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手里捧着半个西瓜，美滋滋的用勺子挖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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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北方城市，窗外北风刮得呜呜响，她穿着睡裙窝在暖气房里，捧着西瓜吃得津津有味。
挖一勺送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眼睛还盯着屏幕，睫毛偶尔眨一下，像只餍足的猫。
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软得像一团云。
陆致渊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三天前她随口说了一句“好想吃西瓜”，他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一早，一箱热带空运的麒麟西瓜就送到了门口，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皮薄肉厚，甜度刚好，不是催熟的。
供应商在电话里点头哈腰，说都是今早刚从地里摘的，专机过来的，保证新鲜。
收回目光，继续批文件。
过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一眼。
这次她正对着屏幕噘嘴。大概是剧里演到什么，她跟着做表情。
嘴唇微微嘟起来，唇色是淡淡的粉。
他又低头批文件，过了一会儿，再抬头。
林玉不知道看到什么好笑的，眼睛弯成月牙。
笑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动，肩膀轻轻颤，脚也从毯子里伸出来，脚趾头蜷着，涂着裸粉色的指甲油。
指甲油是陆致渊陪她去挑的。
前天她说想做指甲，推了下午的会，陪她在商场坐了一个多小时。
陆致渊看着屏幕，疲惫了一上午，太阳穴还隐隐发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眼睛发涩。
刚才开视频会议的时候，几个分公司汇报的数据一塌糊涂，他压着火没当场发作，但脸色已经冷下去。
会议室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看着屏幕里的人，那些疲惫好像就散了一点。
批完一份文件，他干脆放下笔，往后靠在椅背上，就那么看着她。
林玉该干嘛干嘛，自在得很。
阳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忽然有点想伸手，穿过屏幕，摸摸她的脸。
“看什么？”屏幕里，林玉忽然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看你。”
她愣了一下，把勺子往西瓜里一插，凑近镜头，脸都要贴到屏幕上了。
“好看吗？”
“嗯。”
林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退回去，继续挖西瓜。
“那多看会儿，不收你钱。”
陆致渊笑了一声，重新拿起笔。
目光时不时飘过去。
没办法，只要林玉在他的视线就控制不住的往她身上看。
林玉试过拒绝他。
一开始还挺好玩的。
陆致渊把手机架在书桌上，镜头对着她，一边看文件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她窝在沙发里看剧，吃零食，敷面膜，全当他不存在。
但每次抬头，都能对上他的目光，隔着屏幕，隔着十几公里，就那么看着她。
一开始她觉得挺甜。
后来……后来就觉得有点烦了。
“你工作就工作，看我干什么？”她把平板往旁边一放，对着镜头抱怨。
陆致渊头也不抬，继续在文件上签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想看。”
“我在这儿又不会跑。”
“知道。”他终于抬头，看了屏幕一眼，然后又低头，“就是要看。”
林玉无语。
什么逻辑嘛？
她盯着屏幕里那张专注的脸，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轻手轻脚爬起来，走到手机旁边，然后一把把手机转了过去，镜头对着白墙。
世界清静了。
心满意足地躺回去，继续看剧。
屏幕那头，陆致渊看着忽然变成白墙的画面，笔尖顿了顿。
他没说话，甚至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只是放下笔，拿起手机，对着那片白墙看了几秒。
然后，把手机重新架好。
继续看文件，只是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