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里的人渐渐发现,最近的陆总变了。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谁也说不准。但所有人都察觉到,开会时气压低得能冻死人的陆总,最近柔和了很多。
以往开会,汇报的人提前三天就开始紧张,PPT改了一遍又一遍,数据核了一次又一次。
谁都知道,在陆总面前犯错的下场。
他不用骂人,只需要抬起眼皮看你一眼,那种“你在浪费我时间”的冷淡,就足以让人恨不得当场辞职。
季度会议上,市场部的新人把竞品分析的数据搞错了。
他站在投影幕前,手心全是汗,说完最后一个字就闭上了眼,等着审判。
陆致渊翻了翻手里的报告,眉头微微蹙起。
然后,他看了一眼架在旁边的手机。
屏幕上,林玉正窝在沙发里敷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
她大概是觉得无聊,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嘴巴歪到一边,眼睛翻上去,丑得要命。
陆致渊嘴角动了一下。
“数据重新跑一遍,”他把报告放到桌上,声音不高不低,“下周再报。”
新人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旁边的主管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他这才反应过来,连鞠了两个躬,退到一边。
散会后,几个老员工凑在一起抽烟,有人感慨:“陆总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怎么知道?”
“你没发现吗?他开会的时候手机一直开着,屏幕对着那边。有一次我不小心瞄了一眼,是个女的。”
“难怪最近犯错都不骂人了。”
“可不是,上回小陈把合同金额写错了,搁以前早被开了,结果陆总就说了一句下次注意。”
“所以那个女的是谁?”
“不知道,但咱们最好记住她。”老员工把烟掐灭,意味深长地说,“以后要犯错,就挑陆总手机开着的时候。”
林玉不知道自己在陆氏集团已经有了“护身符”的绰号。
她只知道,陆致渊给她的那张卡,是黑色的,磨砂质感,上面只有一个银色的Logo。
第一次刷黑卡的时候,林玉其实是有些紧张的。
她还特意查过,这种卡叫百夫长,国内持有者不超过四位数,没有额度上限。
每一笔消费背后都是银行在实时审核,而审核的唯一标准是——持卡人够不够格。
然她心里清楚那个男人名下资产大概是个天文数字,但清楚和亲眼验证是两回事。
奢侈品店的经理亲自迎出来,把她引到二楼的VIP室。沙发是驼色的,皮料柔软,坐下去整个人陷进半个身子。
茶几上摆着当季的产品册,旁边是一杯温度刚好的红茶,骨瓷杯碟薄得透光。
“林小姐,这是本季新款,”经理把一只包从防尘袋里取出来,双手托着放在她面前,“大陆区只有三只。”
林玉接过来看了看。皮质柔软,五金件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认得这只包,杂志上见过,售价三十二万。
“还有这条裙子,”经理又递过来一条连衣裙,“限量款,刚到店。”
林玉把包放下,接过裙子在身上比了比。面料是重磅真丝,垂坠感极好,颜色是很正的酒红,衬得她手指都白了几分。
“还有这双鞋——”
“一起吧。”她打断经理的话,都指了一遍,语气淡淡的,“还有那双裸色的也包起来。”
经理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压住,笑容得体:“好的,林小姐。您稍等。”
林玉坐在沙发上,等着经理去开单。VIP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发出的细微嗡鸣。
这待遇,绝了。
经理拿着POS机回来,双手递到她面前。
林玉从包里抽出那张黑卡,递给经理。经理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这种卡,她们店里一年也见不到几次。
“林小姐,总共六十八万四千元。”经理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恭敬。
林玉点点头。
POS机发出“嘀”的一声,交易成功。经理把POS单递过来让她签字
六十八万,就这么刷了?
有钱真爽。
嘴角没忍住,翘了起来。
“林小姐,需要帮您把东西送到车上吗?”经理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送吧。”她站起来,把卡收回包里。
花别人的钱爽。
花陆致渊的钱,爽上加爽。
晚上陆致渊回来,她窝在沙发上,把那张黑卡翻来覆去地看。
“这张卡没有限额?”
“没有。”他正在解袖扣,头也没抬。
“银行不看卡,看人。”他走过来,把那张卡从她手里抽走,放在茶几上,
“他们知道我一年进账多少,也知道我名下资产多少。我活着一天,这张卡就能刷一天。”
林玉眨眨眼,“那我要是把卡刷爆了呢?”
陆致渊终于抬头看她,“刷不爆。”
“万一呢?”
“没有万一。”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下,“就算有,也是银行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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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出门随手一刷,从不过问价格。
喜欢的包,买。
看中的裙子,买。
当季新款的首饰,成套成套地往家里搬。
衣帽间渐渐塞不下,陆致渊让人把隔壁房间打通,重新做了整面墙的柜子。
秦助理来汇报装修方案的时候,林玉正好在衣帽间里试新到的一批衣服。
他站在门口,余光瞥见里面层层叠叠的购物袋,眼皮跳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年轻助理小声问:“秦哥,林小姐一个月花多少钱啊?”
秦助理看了他一眼。
“问这个干嘛?”
“就是好奇……”年轻助理缩了缩脖子,“那么多名牌,一个月不得几十万?”
秦助理没说话。
几十万?
那是林小姐买条裙子的钱。
他想起上个月的账单。
林小姐去了一趟珠宝展,看中一套祖母绿首饰,六百万。他拿着账单去找陆总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陆致渊看都没看,直接签了。
签完补了一句:“问她喜不喜欢,喜欢的话让拍卖行留意类似的。”
秦助理就明白了。林小姐花多少都不叫多,陆总挣多少都不嫌少。
周三一早,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
林玉穿着新买的裙子,站在落地窗前看楼下的车。
米白色的长裙,裙摆刚好到脚踝,外面套了一件薄开衫。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卷起,是昨天去造型师那里做的。
陆致渊从身后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走吧。”
“飞机等着了?”
“嗯。”
他低头在她耳后落了一个吻,牵起她的手。
林玉回头看他。
陆致渊穿得比平时休闲,深蓝色的Polo衫,卡其色长裤,少了西装加持的凌厉,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眉眼间都是温柔。
“走吧。”她弯了弯嘴角,反手扣住他的手指。
三亚的阳光比想象中更烈。
到的第二天下午,林玉在房间里磨蹭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
陆致渊坐在露台的遮阳伞下,手边放着没看完的电子报告,目光却一直落在卧室那扇半掩的门上。
林玉已经换了三套泳衣了,每换一套就在镜子前照半天,不满意,又换。
他听见衣架碰撞的细碎声响,还有她偶尔哼两句歌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门终于开了。
林玉走出来的时候,陆致渊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然后就没再低下去。
泳衣是藕粉色的,挂脖款式,两根细带子在颈后系成一个蝴蝶结,缎带尾端垂在肩胛骨之间。
前面是深V,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胸口的弧度,后面几乎是全空的。
整片后背露在外面,只有几根细带交叉着绕过蝴蝶骨,在腰窝上方收拢。
她的皮肤在室内灯光下已经白得发光,现在被午后的阳光一照,更是白得有些晃眼。
肩膀圆润,锁骨深陷,腰肢纤细,从后背到腰际收出一条流畅的弧线,两个腰窝若隐若现。
林玉披了一条薄纱巾,松松垮垮搭在肩上,什么也遮不住,反而让裸露的肌肤在纱巾下面若隐若现,比直接看见更让人移不开眼。
陆致渊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肩膀,腰间,又滑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玉走到他面前,纱巾被海风吹起来,露出后背的肌肤。
在原地转了一圈,裙摆轻轻飘起来。
“好看吗?”
没等到回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歪着头,嘴角微微翘起来,带着点明知故问的小得意。
“不好看?”
陆致渊这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好看。”两个字,简简单单,但尾音有点哑。
林玉满意了,弯起眼睛笑了一下,转身就往海边跑。
纱巾被风卷走,她也不管,光脚踩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她跑进海水里,浪花打在小腿上,冰凉的触感激得她“啊”了一声,咯咯笑着往后退了两步,又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等下一波浪花涌上来。
陆致渊的目光一直跟着她,从她跑出去的第一步就没离开过。
林玉弯腰捧了一捧水,朝他的方向泼过来,水花在沙滩上溅出一片深色的印记,离他还有好几米远。
她也不在意,又弯腰捧水,这次泼得更远了一点,还是没够到他。
站在海水里,被浪花推得晃晃悠悠,回头冲他笑。
他嘴角弯了一下,正要起身走过去,余光扫到左边,一对情侣正往这边走,男的目光黏在林玉身上,脚步都慢了下来。
旁边女伴说了句什么,他才收回目光,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致渊的笑意收了。
他站起来,往林玉那边走。
走了几步又看见右边几个年轻人,有个戴墨镜的干脆停下来,歪着头看,嘴角还挂着笑。
旁边同伴推了他一把,他这才继续走。
陆致渊的嘴角彻底抿成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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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林玉身边的时候,她正蹲在沙滩上捡贝壳,海水涌上来打湿了她的裙摆。
举着一个白色的海螺给他看,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吗?这个形状好特别......”
他没看海螺。
弯腰把被风吹走的纱巾捡回来,抖开,披在她肩上。
不是之前那种松松垮垮的搭法,而是实实在在地裹上去,从肩膀裹到腰际,在前面拢了拢,确保该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
林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肩膀,又抬头看他。
“怎么了?”
“风大。”语气平淡。
“不冷啊。”
“会晒伤。”
林玉狐疑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捕捉到他眼角还没收回去的冷意。
“你刚才不是说我好看吗?”
“好看。”目光越过她的头顶,往左边扫了一眼。
那对情侣已经走远了,但那个男的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致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男的赶紧把头转回去,脚步加快了几分。
收回目光,低头看她。
“所以别人也在看。”
林玉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那几个人早就走远了。
她转过身,仰着脸看他,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里全是促狭的光。
“陆致渊,你不会连别人看我一眼都要吃醋吧?”
嘴角微微抿着,不是生气,是被说中了又不想承认的别扭。
林玉笑得不行,踮起脚,一只手搭在他肩上稳住自己,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一点,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别人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你要是每个看我的人都瞪一眼,眼睛不累啊?”
陆致渊低头看她,没接话。
手从她肩上滑下来,揽在她腰上,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掌心贴着她腰侧的肌肤,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明确。
“别人可以看,”他终于开口,“但不能一直看。”
林玉靠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混着海风的咸湿。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闷在他胸口问,“总不能把整片沙滩的人都赶走吧。”
他没回答。
林玉也没追问,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下午,林玉换好泳衣往海滩走的时候,发现整片沙滩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游客,也没有卖椰子的摊贩,连远处沙滩上常驻的几个晒太阳的老外都不见了。
只有海浪声,一遍一遍,单调而绵长。
几个酒店的工作人员远远站在通往沙滩的入口处,穿着统一的白衬衫,站得笔直。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对讲机,低声说着什么,见她走过来,微微躬身,往旁边让了一步。
林玉站在沙滩边缘,回头看陆致渊。
他正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她的纱巾和防晒霜,表情平淡。
“人呢?”
“包了。”
“整片沙滩?”
“嗯。”他把防晒霜拧开,挤了一点在手心,搓了搓,开始往她肩膀上涂。
“到什么时候?”
“今天,明天。”手掌贴着她的肩膀,把防晒霜推开,力道均匀,从肩头抹到锁骨,又沿着手臂往下。
动作很慢,很仔细。
“不够再加。”
林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忽然就笑了。
嘴角翘起来,笑意蔓延,整个人都笑得弯下腰去。
“陆致渊,”她笑得喘不上气,抬头看他,眼角都湿了,“你是怕别人看我,还是怕我看别人?”
陆致渊低头看着她,没回答。手里还攥着防晒霜的瓶子,另一只手上全是白色的乳液。
他就站着,等她笑够了,才俯身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拍掉她手上沾的沙子,用随身携带的纸巾擦掉她眼角笑出来的泪。
“都不行。”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林玉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睫毛上还挂着刚才笑出来的水光。
“行,”声音软下来,带着笑意,“就咱们俩,没人打扰,挺清净的。”
陆致渊低头,在她唇上碰了一下,停留了两秒,才退开。
退开之后没有马上直起身,额头抵着她,呼吸交缠在一起。
“嗯。”
两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沙滩上,海浪在脚边涌上来又退下去,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沙子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冬天快结束了。
春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