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宗的路灯是嵌在石柱里的夜明珠，每隔几丈一颗，刚好能照见脚下的青石板。林玉抱着包袱走在温行之右边。
“师兄，你到底选了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回去再看。”
林玉在包袱皮上摸了摸，又忍不住问：“是灵器吗？”
“算是。”
“什么叫算是？”
温行之没有回答，脚步加快了一些。林玉小跑两步跟上他，目光从包袱上移开，落在他的左臂上。
他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一样，但左臂几乎没有摆动，垂在身侧。
林玉跟着温行之进了他的房间，他解开包袱的系带，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浅青色的，衣料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把衣裳抖开，裙摆垂下来，裙褶里藏着的银线在光下流转，像水波一样荡开。
领口和袖口绣着荷叶和莲花，莲花的瓣是粉色的，花蕊是金色的。
林玉愣住了伸出手碰了碰衣袖，衣料滑得像水，凉凉丝丝的。
“师兄，这是……”
“给你的。”
“师兄，这衣裳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能要。”
“可是……”
“苏晚棠送你的那件你收了，这件为什么不能收？”
林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温行之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去试试。”
林玉抱着包袱站在屏风后面，衣裳穿在身上比她想象的要轻。灵蚕丝的料子贴在皮肤上，裙摆垂到脚面，腰身收得刚好。
她低头看着裙摆上绣着的莲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温行之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小瓷瓶。听见屏风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抬起头。
林玉站在屏风旁边，裙摆上的莲花随着她的动作起伏，像活了一样。
温行之看着她，手上的瓶子都忘了放下。
“师兄？”林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了，“不好看吗？”
温行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指腹在绣着的荷叶上轻轻蹭了一下。
“好看。”
林玉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师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温行之的手落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扶动。
“因为你是我师妹。”
“只是师妹吗？”林玉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手指停停顿，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满是期待，忐忑。
“不只是。”
林玉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手指攥着他衣襟的布料，手心全是汗。
他忽然觉得，有些话不能再等了。
应该早点说的。
从她在溪边蹲着洗衣服、脸花得像只小花猫的时候，从她在飞舟上撞了门框、蹲在地上捂着额头小声抽泣，
从她在青石镇的街上被合欢宗的人堵住、攥着他的袖口不肯松手的时候。
“阿玉，”他的声音很低，喉结上下滚动。
“我不想只当你的师兄。”
“我不想只当你的师妹。”
两句话撞在一起。
【叮——目标人物温行之，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3/100。】
林玉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抿了抿嘴。
“那是什么？”她的声音很小，低下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像她的心跳一样，乱了节奏。
温行之的手落到她的脸颊上，微微用力，把她的脸抬起来。
“是心仪之人。”
“我心仪你，阿玉。不是师兄对师妹的。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胆小，爱哭，画符的时候喜欢咬嘴唇，紧张的时候喜欢抠袖口。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起来，好看得让我移不开目光。”
他顿了顿，手指滑到她的耳垂，轻轻捏了一下。
“这些话我早就该说了。”
林玉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想哭，但眼泪不听话，一颗一颗地往外冒。手从他衣襟上滑下来，环住了他的腰。
脸埋进他的胸口，靠在他身上。
温行之低下头，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以后不骗你了。”
“真的？”
“真的。”
“骗人是小狗。”
“骗人是小狗。”
林玉靠在他怀里，紧紧的抱着他。迟来的害羞，让她不肯抬起头，整个人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心跳很快，脸贴得更紧了。
温行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她，“那你呢，阿玉？”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期待。
话到嘴边就就是说不出来。
她咬了咬嘴唇。温行之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她的回答，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慢慢地梳理着。
过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跳终于慢下来了一点，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软软的。
“我也是。”
温行之的手指在她发丝里停了一下，“嗯。”
“喜欢师兄。”声音更小了。脸烫得像着了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温行之低下头，唇贴着她的耳朵。呼吸拂在她的耳廓上，
“那和我结为道侣吧，阿玉。”
“此生我愿与你同生共死。”
林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呼吸顿了一下，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温行之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他的目光很温和坚定，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没有你可以拒绝的余地。
同生共死......
可是，自己不过是练气四阶，他已经要结丹，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这样不行的......
“不行的，师兄......”林玉连连摇头，推了推他的胸口，往后退。温行之收紧手臂，她完全动不了。
“你马上就要结丹了，我才练气四阶......”
她知道同生共死是什么意思，苏晚棠告诉过她。
结为道侣的时候，要对天道立誓，按照他说的誓言，从此两个人的命就绑在一起了。
要是自己没有成功筑基，即使已经元婴的温行之也要和她一起死......
温行之看着她颤抖的肩膀，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她总是这样，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觉得自己不够好，觉得自己配不上，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在村里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他伸出手，包着她的手。
“阿玉，你看着我。”
林玉摇了摇头，不肯抬头。
“阿玉。”又叫了一声，声音放柔。
林玉慢慢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眼睛红红的，眼眶里全是泪，睫毛上挂着水珠，可怜巴巴的。
“觉得我走得快？”
林玉点了点头，眼泪掉下来了。
“那我停下来等你。”
“可是——”
“没有可是。”温行之打断她，
“我等你。你走多慢，我都等。你走多久，我都等。走到一半不想走了，我就陪着你。”
林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是师兄，你会越走越远，我会拖累你的。”
温行之是天才，符道百年难遇的天才，他就算是不修炼，待在后山呼吸都可以晋级。普通人怎么跟他比都比不上。
同生共死，
是咒。
“阿玉，你知道我为什么修炼吗？”
温行之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下，“以前为了变强，是为了报答师傅的救命之恩。为了斩妖除魔，护佑苍生。”
“师父说，修士的路很长，要一个人走。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他顿了顿，低下头，“只是最近，我突然发现，我努力修炼，即使活几百年，没有你，也没什么意义......”
“师兄……”声音在发颤。
“结丹也好，元婴也好。我一个人走，走再远也没意思。你走多慢，我都等。你走不动了，我背你。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林玉的眼泪又掉下来，她使劲摇头，“不行，师兄。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因为我.......”
“苍生有你......”
她愣在原地，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手从他胸口滑上去，环住了他的脖子。眼泪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湿了他的衣领。
“师兄，你……怎么这样......”
“哪样？”
“不讲道理。”
“和你讲道理，你听吗？”
温行之弯了弯嘴角，“明明不讲道理的人是你。”
“我说等你，你不信。就开始哭。”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才肯信？”
滑到她的鼻尖，点了一下。
“阿玉，你出现后，我发现一个人不好。”
“看到好看的东西，想买给你。看到好吃的，想带你去吃。看到漂亮的衣裳，想给你买......以前我总觉得不合规矩......”
温行之的目光沉沉，“现在，我想合规矩了......”
不等林玉回答他，低下头，吻住。
直接压下，力道重得林玉往后仰了一下，他的手托住后脑勺，没有让她倒下去。
含住她的下唇，抵着她用力地碾过去。
嘴里全是他的气息，被他缠着，躲不开。温行之卷着她，用力地吸，林玉被吸得整个人都在抖，从头顶一直麻到脚尖。
他吮得更用力了。
“阿玉。”他的声音带着喘，“别再说不行的。我不想听。”
比方才用力，深入。
被他吸得发麻，贴着唇，慢慢地描。
林玉靠在他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黏黏糊糊的，站都站不稳，全靠他的手托着才没有掉下去。
他从唇上移开，两个人都喘着气，呼吸交缠在一起。
温行之揽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腰侧，两个人靠在一起，“还说不说不行了？”
林玉摇了摇头，“不说了。”
他的手指在腰侧轻轻蹭了蹭。
林玉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腰侧收紧，不敢抬头看他，脸埋在他胸口。
忽然想起来，这件衣裳是新的，刚才被他抱在怀里，亲了那么久，衣裳会不会皱了。
“师兄，我要把衣服换下来。”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刚被亲完还没缓过来的软，“等会儿弄脏了，以后再穿。”
“不会脏的。法衣，水火不侵，尘垢不染。你穿着它掉进泥坑里都不会脏。”
“就算坏了，我努力画符，再给你买新的。以前不好买，以后天天都给你买。”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在她的指尖上轻轻亲了一下。
“师兄，你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以前我不知道，原来可以这样。”
“哪样？”
“这样。”温行之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还有这样。”又在她嘴角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