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人物沈夜希，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32/100。】
商务车的门关上，车厢里安静下来。
林玉转过身，把怀里那堆信件和礼物盒一股脑堆在沈夜希腿上。青色的袍子上瞬间多了一座小山。
“快收拾看看，等会儿我装包里给你拿回酒店。”她一边说一边把伞收好，搁在脚边。
沈夜希低下头，手指拿起最上面牛皮纸的信封，封口处贴了一颗爱心贴纸。
他没有拆，看了看信封上写的字，“沈夜希亲启”，字迹圆圆的。信封放回去，拿起下一个。
一个一个地看，没有拆。
睫毛垂着，指尖从信封边缘轻轻划过去。
林玉回过头，他正把最后一个信封放回腿上，十来个信封和小礼物盒整整齐齐地码在袍子上。
“不拆吗。”
他摇了摇头。
“那回去再看。”
他点头。
车驶过一条街，拐进侧门。
这里的布景不一样，是仿唐风的庭院，朱红色的柱子，飞檐翘角，檐下挂着铜铃。
沈夜希下了车，青色的袍子在车门边扫了一下，直起身，往院子里走。
林玉跟在后面。
这场戏在室内，一间仿古的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沈夜希换了戏服，坐在窗边，手边一盏茶。镜头从他侧后方推过去，他偏过头，看向窗外。
然后是走廊里的一场过场戏。他扶着栏杆从楼上走下来，袍角扫过木质台阶。
下午的戏排得散，拍一条等一条。
收工的时候不到五点半。
化妆间里，沈夜希坐在镜子前面，化妆师帮他把头套取下来。
假发摘掉之后，他自己的头发被压得塌塌的，额前几缕翘起来。他闭着眼，等化妆棉把脸上的粉底擦干净。
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帽子和口罩又戴上了，只露出一小截鼻梁。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天色还亮着，影视城的屋檐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回到酒店，林玉把门轻轻合上。“我点了饭，前台说等会儿送上来。”
他点了一下头。
林玉把粉丝送的信和礼物从袋子里拿出来，开始整理。
信封大小不一，按大小摞好。礼物盒堆在旁边，还有几个被挤压变形了，全都放进他行李箱里。
门铃响了，酒店送餐。她把餐车推进来，揭开盖子。两菜一汤，米饭盛在碗里，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沈老师，吃饭啦。”
沈夜希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还没完全吹干，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眉骨上。
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领口有些松，露出一截锁骨。他在茶几旁边坐下来，拿起筷子。
吃完饭，林玉把餐盘收走。
回来的时候，沈夜希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拿着剧本，手指压着纸张边缘。头发半干，几缕碎发翘起来，他也没管。
客厅的窗帘拉着，她把边缘撩起来看了一眼。外面天还没全暗，影视城的仿古屋顶连成一片，远处有几盏灯亮起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剧本的声音，纸页掀过去，又落下来。
林玉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掏出手机，调成静音。点开来了一把。
他看的是明天的一场戏。
沈夜希饰演的角色刚加入探案小队，需要从一个女人那里套出情报。
剧本上写的是，他坐在对面，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含着笑，替她斟茶，抬起眼看她。
声音压低，像是情人低语。
女角色用扇子挡住半张脸，眼睛从扇沿上方看着他。起初是打量，渐渐就松动了，扇子放下来，露出完整的脸。
他把剧本放在腿上，对着酒店房间的墙壁开始默念台词。
林玉的屏幕亮着，角色正在野区打怪。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耳朵竖着听沈夜希那边的动静。
他把剧本拿起来，又放下。手指插进半干的头发里，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抓了抓。剧本翻过去扣在沙发上，又翻过来。
握着剧本的手搁在膝盖上，拇指捏着页角，揉出一道细细的褶皱。
“……好难。”
“连这种戏都不会。别人都会，就我不会。对着剧本看了半天，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他把膝盖收起来，脚踝交叠，整个人往沙发角落里缩。
“我在镜头前装了那么多年，装得游刃有余。一到关键时刻，就不会了。”
手指攥住裤腿，指节泛白。
“……废物。”
“连这种戏都不会......”他把下巴埋进膝盖里。
“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应该当明星。不会演戏，不会跟人相处。剧本上没写的，我就什么都不会。”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快。
“我是该死的大骗子。骗粉丝，骗观众......”
“……我真没用。”
他的肩膀微微发抖，“……我本来就没有支持的价值。她们喜欢的沈夜希根本不存在。如果有一天她们知道了，肯定会觉得恶心......肯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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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埋得越来越深，整个人缩成很小一团。
时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但是听不太清他在讲什么。
林玉坐在椅子上，角色正在推对方的高地。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耳朵听着沙发角落里的动静，嘴角抽了抽。
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
倒了半杯，从袋子里舀了一勺蜂蜜，搅了搅。
沈夜希抬起一点眼睛，眼眶红红，睫毛湿漉漉的。
林玉把蜂蜜水递过去，水雾氤氲地升起来，“沈老师，刚刚说了那么多话，肯定渴了。喝点水再念叨吧。”
他看着她手里的杯子，两只手伸出来，从她手里把杯子接过去。
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微微蜷了一下，被烫到了，指尖收拢，两只手捧着杯身，把它端在胸口的位置。
低下头，杯子送到嘴边，嘴唇碰了碰杯沿，试了一下温度。
喝了一小口，又把杯子捧回胸口里。
他捧着杯子坐在沙发角落里，白色T恤的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截锁骨。
林玉看着他捧杯子喝水的样子，好乖。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沈夜希又喝了一口，蜂蜜的甜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林玉转身把椅子挪了一下，正对着沙发角落，坐下来。手机搁在腿上，屏幕还亮着，队友正在疯狂发信号，她看都没看一眼。
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撑着脸看着他。
“沈老师。”她歪了歪头，弯起眼睛，“需要我帮你搭戏嘛。”
沈夜希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看着杯子里半杯蜂蜜水，水面轻轻晃了一下。
“……不用。像我这样没用的人，和我搭戏浪费时间。”
林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要是沈老师一直保持这个状态，确实是呢。”
“毕竟——”托着下巴的手放下来，坐直了一点，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下巴微微扬起，“我可是好多人都夸的大美女，沈老师和我搭戏，勉强......有资格吧。”
沈夜希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光。他看着林玉，下巴扬起，嘴角翘着。
明明是自恋到让人想反驳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理直气壮。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林玉歪着头，笑嘻嘻地和他对视，“怎么，改变主意啦？”
“没关系，沈老师长得帅，我还是可以再给沈老师一个机会哦~要是别人拒绝我，我可不会再搭理他的，我不要面子呀。”
她又把下巴扬高了一点。
林玉说话的时候会微微晃动，带着整个脑袋一起轻轻晃，马尾辫垂在脑后，也跟着一摇一摇。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把他搁在茶几上的剧本拿起来。
“快让我看看，有什么戏份是可以难倒沈老师的。”
直起身，把剧本翻开。
几行被划了两道黑线的字，墨迹已经干透了，压在印刷体的字下面，像两道浅浅的沟壑。
她看了一遍，把剧本合上，拿在手里，往后退了两步，站到茶几和电视机之间的空地上。
“来。”剧本卷成筒，敲了敲自己的手心。
沈夜希看着她，“……来什么。”
“搭戏呀。”她歪了歪头。
沈夜希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这样？”
“剧本里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是那种……不是……”
“我知道，”林玉把剧本筒往手心又敲了一下，“你试试嘛~反正我又不会当真。”
沈夜希握着杯子，坐在沙发角落里，“……我做不到。”声音很轻。
“你还没做呢。”
“做了也做不到。”
林玉看了他两秒，走过去，在他对面的茶几边缘坐下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沈夜希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把目光移开，落在茶几上那杯蜂蜜水上。她没有移开视线，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让人无法忽略。
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又把视线移到窗帘上。她的目光还在，耳尖开始发烫。
从冷白的皮肤里透出一点很淡的红，像被谁用手指轻轻捻过。
沈夜希又把视线移回来，手指攥住裤腿，喉结滚动。他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林玉歪着头，眼里带着“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的笑意。
他飞快地垂下眼，睫毛在灯光里颤了颤。
“……好。”声音很轻，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林玉弯起眼睛，把剧本翻开，清了清嗓子。
“公子独自在此，可是有什么心事？”声音清脆，尾音往上扬。
不是剧本上写的“妩媚含情”，她念得干干净净。
他应该指出来，台词不是这样念的。她的眼睛正看着他，亮得像两颗被水浸过的黑石子。
沈夜希垂下眼，只是一瞬。
睫毛抬起来的时候，他像是换了一个人。
眉骨的弧度在灯光下变得很深，眼尾微微往上挑，嘴角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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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倒是没有。”他开口，声线压低了半个调，尾音微微拖着，“只是这茶凉了，没人替我换一杯。”
他把茶几上那杯蜂蜜水往她那边推了推。指尖搭在杯沿上，指节修长。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她。
林玉捏紧了剧本，低下头，找到下一行。
“公子说笑了。这茶楼里人来人往，怎会无人替你换茶。”念得字正腔圆。
沈夜希的手指从杯沿上移开，落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人来人往。”这四个字在唇齿间慢慢碾过，“可我只想让你替我换。”
他抬起眼。
剧本上写着：女角色用扇子挡住半张脸，眼睛从扇沿上方看着他。
她慢慢抬起手中的剧本，虚虚拢在面前。
沈夜希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得很慢。
在她身侧停下来。
林玉仰起脸。他把手撑在她身侧的茶几边缘。没有碰到她，手臂就在她身侧，很近。
俯下身，呼吸落在她耳畔，温热，带着蜂蜜的甜。
“茶凉了。”声音压低，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尾音微微往上挑，带着哄骗的意味，“你替我换一杯，好不好。”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很响，她甚至能感觉到耳尖在发烫。她慢慢偏过头，从剧本上方看着他。
他的睫毛根根分明，在灯光里变成很浅的金色。瞳仁里映着她的脸，呼吸拂过她的颧骨。
剧本从她手里滑下去，落在茶几上，发出啪嗒一声。
她还没来得及低头，他的手臂收拢了。动作很轻，像剧本里写的“轻轻一带”。
她整个人被带进他怀里，下巴磕在他的肩头。白色T恤的布料贴着她的脸颊，带着沐浴露残留的冷香。
沈夜希的心跳从胸腔里传过来，很快。
不是角色设定里的游刃有余。
手搭在她后腰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渗进来。
下巴抵在她发顶。
“……茶凉了。”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手指在她后腰上微微收拢，“替我换一杯，可好？”
林玉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声音闷在他肩头，“……已经换过了。”
他的手指停住了，微微偏过头，下巴从她发顶移开。林玉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耳廓上。
“换过了？”尾音往上挑，含着笑意，很低。他往后仰了一点，让她的脸从肩窝里露出来。手还搭在她后腰上。
抬起头。
沈夜希看着她，眼尾微微往上挑，嘴角含着笑。手指在她后腰上轻轻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