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乞丐，头发结成团，衣服破得露肉，一步步往墙角逼。
袁雪凝缩在角落，死死抱住自己，身子抖得停不下来。
“别过来！”
“我是袁家大小姐！谁敢动我！”
她喊得越慌，那几双眼睛亮得越吓人。
其中一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看就要一哄而上。
“砰！”
庙门突然被踹开，苏怀逸带着几个护卫冲进来，三两下就把那几个流浪汉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袁小姐，别怕，人已经控制住了。”
他快步走到袁雪凝跟前，顺手脱下自己那件外衣，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袁雪凝惊慌地抬起头，模模糊糊瞧见苏怀逸清朗的脸，心口又麻又软。
“谢、谢谢你，世子……”
苏怀逸伸手扶她站起来，语气温和。
“这地方太乱，不能多待。我先送你回城。”
他一路护着袁雪凝到了主街口。
阳光照在脸上，耳边是小贩吆喝、孩子嬉闹、驴车咕噜的声音。
袁雪凝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正活过来了。
“世子！”
她喊住正要转身离开的苏怀逸，脸颊热乎乎的。
“今天的事，雪凝记一辈子。以后有我能帮上的，您只管开口。”
苏怀逸顿住脚步，回头笑了笑。
“袁小姐太客气了。真没做什么大事，快回去吧，家里人该急坏了。”
袁雪凝被丫鬟和家丁围在中间，渐渐走远。
侍卫林帆这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世子，柳家派来的俩人全抓到了。”
苏怀逸眼神一沉。
“盯紧点，死不了，也跑不掉。”
“我先去接芷珊，接着就上门，把她的卖身契亲手拿回来！”
沁芳坊雅间里，朝歌刚换好那条火红的金线绣蝶云锦裙，正对着铜镜理衣领。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怀逸走了进来。
朝歌闻声转头，两人目光撞个正着。
他当场愣住，肩背绷直，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一身红，烧得人眼烫。
满屋子名贵料子，一下子全成了背景。
“芷珊。”
他无意识地念出这两个字。
朝歌被他看得耳根发烫，抬手摸了摸鬓角，假装整理碎发。
“怎么？这颜色太扎眼了？不合适？”
苏怀逸回过神，上前半步，握住她的手指。
“不。特别合适。再没比这更配你的了。”
“人我已经扣住了。现在就去柳家，把你的契纸拿回来。”
“然后，我们成亲。”
朝歌感觉到掌心里暖暖的，心里一热，攥紧了他的手，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
马车停在柳府西边的小门口。
苏怀逸牵着朝歌的手，语气轻缓。
“你先在车上歇会儿，我进去一趟，马上出来。”
朝歌点点头，安静望着他下车，一步步朝那扇沉甸甸的大门走去。
柳府正堂里，气氛沉闷。
一个老嬷嬷急急忙忙掀帘进来。
“夫人，安王府的苏世子来了，说要见您。”
杨氏正慢悠悠吹着茶，一听这话，猛地笑出声。
“他？一个常年喝药的病骨头，也敢上门点名见我？就说我不舒服，不见！”
嬷嬷脸僵了僵，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夫人……世子让奴婢传话，您要是不肯露面，大小姐怕是要去衙门后院住几天了。”
“什么？！”
杨氏手一抖，茶盏磕在桌上。
柳桂姗脸色唰地发白，手指死死绞着帕子，指节都泛了青。
“你又干了什么傻事？！”
杨氏猛地扭过头，嗓音又冷又硬。
“我……我没……”
柳桂姗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再瞒着，真想去蹲大牢？！”
杨氏一巴掌拍在案上！
柳桂姗被她瞪得直打颤，终于哭着把买通自家下人、半道劫走袁雪凝的事全抖了出来。
“废物！脑子让狗啃了？！”
杨氏气得胸口发闷，手指直戳柳桂姗脑门。
“我说让她身败名裂，是让你慢慢来！挑个干净人，藏得严严实实！你倒好，大白天就派自己人上街动手，你是怕差役找不到你家大门？”
“可、可您不是说，越狠越好吗……”
柳桂姗抽抽搭搭地哭。
杨氏太阳穴突突跳，揉了好半天额头，才咬着后槽牙对嬷嬷说。
“去，请苏世子进来。”
“哎，奴婢这就去。”
嬷嬷应了一声，低着头快步退出厅门。
没一会儿，苏怀逸不急不慢地跨进门槛。
“苏世子亲自登门，不知有何贵事？”
杨氏绷着脸扯出个笑。
苏怀逸也不废话，直接开口。
“今日来，是请夫人交还一张身契。”
杨氏心口一沉，脸上却装糊涂。
“哦？哪位姑娘的？”
“华芷珊，本名叫朝歌。原是您家的家生丫头，跟着柳小姐陪嫁去了国公府。如今她在我府上做事，可卖身契还在您这儿攥着，这不合规矩，也不合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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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夫人高抬贵手，把契纸还回来。也算给彼此留个体面。”
杨氏嘴角那点笑一点点垮了下来。
“世子您可真会打趣，那姑娘以前确实在我柳家干活，可她恩将仇报，心肠黑得很，把我闺女害得名声扫地。这种人，咱们柳家哪能随便放她走？她的卖身契，我没法给您。”
苏怀逸嘴角轻轻往上提了提。
“柳夫人，有些事要是追根究底，大家脸上都不太好看。”
“就比如今天，柳大小姐叫了家里几个下人，在大街上硬把镇国公府的表姑娘拽走，打算坏了人家清白这事……”
他稍作停顿，目光往旁边一瞥。
柳桂姗脸色煞白，身子直晃，眼看就要软倒在地。
杨氏脸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死死抠着椅子扶手。
苏怀逸这是掐住了柳家最怕的命门。
要是袁雪凝被抢的事传出去，柳桂姗肯定毁了，整个柳家也别想抬头做人。
她咬紧后槽牙。
“去！把朝歌的卖身契取来！”
不一会儿，那张纸就被送到了跟前。
杨氏不情不愿地递过去，眼神像刀子似的剜着苏怀逸。
“世子这回的面子，我柳家记牢了。”
苏怀逸接过来，摊开细细看了一遍，确认没差错，才叠好塞进袖口。
接着朝杨氏略一点头。
“多谢夫人高抬贵手。另外，今日的事，只要柳家老实些，人证、东西，我自然会安排妥当。”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杨氏突然暴起，一把掀翻面前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