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火了!丁字号牢房烧起来了!重犯关那儿呢!”

    “快提水!快救火!”

    黑烟混着滚滚热气,从走廊尽头冲进来,整条过道眨眼变成灰蒙蒙的雾海。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有人被撞得摔倒在地,又立刻被人拖起来继续跑。

    几个狱卒扯着嗓子往火场奔。

    杨杰脸色煞白,一把拽住柳桂姗手臂:“表妹,快走!出大事了!”

    柳桂姗两腿发软,跟着他就往出口踉跄跑去。

    她脚下不稳,几次险些绊倒,身子左右摇晃,全靠杨杰拽着才没摔下去。

    还没跑出多远,又传来一阵巨响。

    身后通道尽头那扇包铁大门,竟被外面的人落栓反锁。

    “谁锁的门?开门!”

    杨杰扑过去猛拍铁门,可外面却一片寂静。

    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浓烟里窜出几道黑影,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手里寒光一闪。

    开了刃的短剑刃口泛青,映着火光跳动,寒气直逼人面。

    刀起刀落,两个跑慢的狱卒当场倒地,血喷得到处都是。

    “啊!!”

    柳桂姗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往墙角钻,整个人颤抖不止。

    那帮穿黑衣服的家伙,一进来就直奔主题。

    先把拦路的看守干掉,转身就往朝歌关着的牢房冲。

    带头那人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剑劈在牢门大锁上,金属碰撞,溅起几粒火星。

    柳桂姗跌坐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眼睁睁看着血光乱溅,已经无法思考。

    她嘴唇发干,舌尖尝到一股腥味,不知是咬破了还是吸入了太多烟尘。

    这些人是冲朝歌来的?

    谁派的?她爹?

    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手脚冰凉,心跳声在耳里轰鸣,盖过了四周所有杂音。

    就在刺客要把门踢开的前半秒,一道人影从房梁上倒翻下来。

    剑光扫去,直接把最前头两个逼得连退三步。

    是云梨。

    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混进大理寺的,这会短剑在手,眼神锐利,站在牢门口半步不退。

    柳桂姗张着嘴,舌头都打结了。

    “云梨?我、我还以为你早逃出城了!原来你一直跟着朝歌?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她直直指向云梨,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云梨眉头一拧,反手一剑就朝她面门而去。

    剑尖寒光一闪,破空声尖锐刺耳。

    柳桂姗尖叫一声,立马抱头缩脖子。

    这一叫,反倒让黑衣人齐齐扭过头来。

    六道视线冰冷、锐利。

    瞧清是她,几人手里动作却顿了顿。

    接着,其中一人手腕一转,替她格开了云梨的杀招。

    那柄剑斜斜横在柳桂姗身前,剑身微微震颤。

    柳桂姗睫毛狂抖,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他们是在保护她?真是她爹的人?

    她爹这是要借这摊浑水,除掉朝歌这块绊脚石!

    念头落定,她重新站起,缓缓松开捏紧的袖口。

    柳桂姗拽住傻愣在原地的杨杰,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表哥,是我爹的手下!”

    杨杰脸白得像纸,牙齿咯咯响。

    “表、表妹……你疯了?这可是大理寺,就算真要灭口,也万万不能在这儿动刀见血啊!快喊停,再打下去,我们们全得被拖去砍头!”

    “废物!”

    柳桂姗狠狠搡他一把,说话语气里充满了怨毒。

    “还磨蹭什么,给我砍!把这两个贱骨头剁碎了扔出去!”

    朝歌冷冷盯着她,话语冰冷。

    “柳桂姗,你和你爹柳丞相,真当朝廷律法是抹布?敢在大理寺杀人放火?”

    “律法?”

    柳桂姗突然仰头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要甩出来,满脸都是嚣张。

    “我爹是丞相,最得五皇子和慧妃娘娘信任!等五皇子坐上龙椅,我爹就是半个天!到那时,柳家吐口唾沫,就是圣旨!朝歌,你算哪根葱,也配跟我讲规矩!动手,给我剁了她!”

    她笑声未歇,右手猛地挥下。

    黑衣人听得清清楚楚,立马变了阵势,刀剑齐出,裹着风声,扑向云梨和牢房里的朝歌。

    六条黑影分作两队,三人围攻云梨,三人撞向牢门。

    铁剑碰撞声、靴踩瓦砾声、粗重呼气声,混作一团炸开。

    云梨被逼得直冒冷汗,左支右绌,连退三步撞在石壁上,肩头衣料已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

    她单膝跪地,握着断了半截的短匕,眼看下一剑已直扑面门。

    就在这关键时刻。

    “都给我停手!!!”

    一道怒喝声传来。

    下一秒,四面八方的通道口齐齐响起急促脚步声,火把齐齐点亮,照得整个地牢跟白昼似的。

    楚珩之一马当先进来,一身黑衣利落干练,肩线笔直,脸上没半点表情。

    他身后跟着十来个铁塔似的精兵,动作极快,眨眼工夫就把那帮蒙面刺客全部制服。

    楚珩之手腕一翻,抽出长剑,剑尖稳稳顶在柳桂姗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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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凉飕飕的铁刃一挨皮肤,柳桂姗浑身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楚……楚珩之?!”

    她嘴唇直打哆嗦,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本该在死牢里的男人。

    “你、你怎么跑出来的?!不是说你跟你爹一块儿被锁进狱中了吗!你胆子够肥啊,敢劫狱?!”

    “劫狱?”

    楚珩之冷笑一声,嘴角往上一挑,那眼神令柳桂姗头皮发麻。

    “多谢柳大小姐和令尊谋划这场卖国贼的大戏,可你们忘了补窟窿。”

    “本来还有几处疑点没对上,这下好了,您亲自带人来灭口,等于自己把供词写好,塞进我手里。”

    他眼皮一抬,目光越过抖成筛糠的柳桂姗,直直射向通道深处。

    “齐大人,看了这么久热闹,该出来露个脸,给大伙儿断个是非了吧?”

    话音刚落,阴影里慢悠悠踱出一个人。

    紫袍加身,眉头拧着,不怒自威。

    大理寺卿齐彬轩,本人到场。

    他脚步沉重,两名随从紧随其后。

    齐彬轩脸色难看,先剜了瘫在地上的杨杰一眼,转头对着楚珩之抱拳,声音有点哑。

    “楚小公爷,本官监管不力,让歹人混进大理寺逞凶,实在羞愧难当!”

    楚珩之收剑回鞘,朝边上士兵一颔首:“看好她。”

    两名披甲士兵立刻上前半步,一左一右站在柳桂姗身侧,不动分毫。

    他随即转向齐彬轩。

    “人证,杨杰、柳桂姗、刺客,都在这里。”

    “物证,这些兵器、血迹、现场一样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