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她肚里的孩子，就是我们秦家的，谁也别想抢走！”
“你，立马给我抬轿子、备喜帖、带上媒婆，去把她抢来！”
秦妄扶了扶额，无奈叹气。
“她马上就要嫁进安王府了，我上哪儿抢去？”
其实早先他动过这念头。
可后来派了人暗盯安王府，盯了整整半个月。
他也就得知了朝歌在府内日子过的滋润，放在秦家，可不会如此。
“你个怂包！”
老太太气得跺脚，扬手就朝他后背呼过去。
“我瞧你天天派人盯梢，不就是惦记她吗？惦记就上啊！拖拖拉拉装什么正人君子？丢我们秦家的脸！”
秦妄侧身一闪，老太太脚下打滑，差点摔倒，好悬稳住身子，才没当场出丑。
“你！”
老太太刚张嘴要吼，一名亲兵小跑过来，低声汇报。
“报，将军，太子那边来人了。”
“领去书房。”
秦妄眼皮都没抬，声音冰冷。
“可……人家点名要见的老夫人。”
亲兵扭头望向秦老夫人。
秦妄和老太太飞快对了一眼，两人谁也没说话，但那眼神，都跟小刀似的。
秦府，书房门口。
来人穿着一身普通的青布袍子，兜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半张脸。
他袖子一抖，从内衬暗袋中掏出一块黄铜牌，往桌上轻轻一放。
“皇后娘娘有话，请老夫人即刻入宫，当面讲清楚事情原委。”
秦老夫人一听，腰杆一下就直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讲清楚？娘娘这是……”
那人朝她略略点头，低语道。
“秦家百年清白，血统不能乱。世子妃肚里孩子，到底算秦家的、楚家的，还是苏家的，总得有个准话。”
老太太听得不住点头。
“对！这话说到心坎上了！替老身多谢娘娘惦记！”
人刚走，老太太立马转过头，冲秦妄一扬下巴，眼神锐利如刀。
“听见没，皇后都亲自开口了！朝歌这丫头，生下来的孩子就是我们秦家的！你还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接人？”
秦妄手指在案几上敲了两下，声音发沉。
“娘，您真信皇后是来帮我们们的？她这拿孩子当筹码，敲打朝歌。”
“筹码不筹码，跟我没关系！”
老太太摆摆手。
“我只知道，我秦家的种，绝不能跟别人姓！”
“那丫头怀的，可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孩子，凭什么让安王府占了去？”
越说越起劲，老太太直接站了起来。
“再说，皇后既然开了口，那就是明摆着给我们撑腰！”
“明天我就去长春宫，往太后脚边一跪，哭诉一番！我倒要一问，哪条王法写着我秦家骨血，得跟着外人姓苏？”
秦妄刚张嘴想拦，老太太已甩开袖子大步往外走，只丢下一句。
“你既然如此缩手缩脚，那便由我这老骨头，豁出去抢！”
秦妄站在原地，看着母亲风一样卷走的身影，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不是不想朝歌。
可他也知道，朝歌在安王府，日子过得踏实。
而且……
他垂下眼，自言自语。
“朝歌啊……不会任人宰割的。”
第二天，长春宫。
太后斜靠在软榻上，慢悠悠拨弄着一串沉香佛珠。
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可眼底那点倦意，藏都藏不住。
秦老夫人已跪在下首，帕子捂着眼角，肩膀一耸一耸的。
“您可得替老身撑腰啊，太后娘娘！和乐郡主当初可是真真正正，在我们秦家的！”
“那晚全府上下都有数！”
“现在她还怀着孩子，转头就要进安王府当世子妃？老身不是想抢亲，可这孩子要是我们们秦家的骨肉呢？秦家三代单传，我儿秦妄还未娶妻，老身活到这把年纪，连个喊奶奶的孩子都等不到，这心跟刀割似的！”
秦老夫人啜泣不止，说到伤心处，直接跪倒在地，额头磕得咚咚响。
太后捻佛珠的手忽然停住，嘴角那点笑也悄悄收了。
空气一下变得十分凝重。
旁边林嬷嬷往前挪了半步，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
“娘娘，和乐郡主有品级在身，又是安王府正经定下的世子妃。这事牵扯三家脸面，硬压不行，不如把人请进宫，当面问个清楚？”
太后颔首：“行，那就请和乐进宫。”
……
安王府，东跨院。
大红嫁衣赶好了，正晾在架子上。
金线绣的凤凰昂着头，阳光一照，亮得晃眼。
安王妃和朝歌一个托着袖口，一个捏着裙摆，细细理顺褶子。
“禀王妃、郡主，宫里的人来了！”
丫鬟喘着气跑进来，声音急促。
朝歌手一停。
云梨立马拧起眉毛：“宫里又来？上回才走几天？这会儿又催什么？”
话音还没散开，门口影子一晃，一个太监已经跨过门槛。
他目光先扫过安王妃，再落到朝歌身上，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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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从袖口掏出一捧金瓜子递过去，柔声细语。
“公公跑一趟不容易。敢问这次太后召见，是为什么事？”
太监一掂手心里沉甸甸的分量，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是秦家老太太今天进了宫，在太后面前抹泪，嚷着要认孙儿呢。太后实在难办，才想请郡主走一趟，把话说开。”
朝歌伸手轻轻按住他胳膊，神情没变，只轻轻扬了扬眉毛。
安王妃一听，当场恼怒：“又是秦家？他们这次又想做什么！”
“成心搅黄我家喜事是不是？和乐你别慌，我陪你去！来人，快把我朝服取来！”
她刚转身，手腕却被朝歌不轻不重扣住了。
“母妃，等等。”
朝歌抬眼，声音沉稳，“公公稍候，容我去拿样东西。”
她没等回应，已松开手，转身直奔内室。
安王妃愣在原地，看着那道苗条挺拔的背影，张了张嘴，没出声。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朝歌出来了。
安王妃看见她身上那身素气的裙衫，换成了郡主才能穿的绣金宫装。
安王妃本来张嘴想问两句。
朝歌却轻轻开口，声音温和：“母妃，我们们走吧。”
长春宫里。
朝歌和安王妃进殿，跪下磕头。
“臣女和乐，给太后娘娘请安。”
“臣妇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抬抬手：“都起来。”
朝歌站直身子，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在大殿中央。
安王妃挨着她站着，脸色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