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云千重 > 第78章 春燕早
    “二位,我来的不迟吧!”

    万俟燕骑在黑马上,身后是初升的太阳,照不清她的脸。

    哒。

    “有劳王女,我就不下山了。”

    万俟雪后撤一步,后背靠着石壁,将越重云与珠琶彻底暴露人前。她的脸上没有面纱,柔顺的白发垂下,倒是难得一见的风光。

    雪山之上,总是有些宝贝的。

    呼。

    叮铃——

    “多谢王女,风太大了。”

    越重云放下一只袖子,借着袖子的遮掩按住铜铃往下扯了扯,竟然纹丝未动,原来细细的绳子被紧紧地打上了结。她并不死心,低着头又使了力气,捏得指尖都有些泛白。

    我就知道。

    万俟雪这个女人没那么好心,在这等着是吧!

    叮铃铃——

    “公主,很生气吗?”万俟雪青眸望过来,眼底全是兴味。

    这么着急啊?

    越重云紧紧护住铜铃,深呼吸缓解自己的颤抖,“大祭司说的哪的话,我只是太想下山了。”

    不生气,不生气。

    下山之后,再不上来就好了。

    呼——

    晨起的风很急,直往石洞里吹。

    风越吹越急,云便后退一步,直接靠在珍珠脸上,湿呼呼的气喷在腰间,珍珠的脑袋还不停蹭来蹭去。她只好伸手胡乱拍了拍,一只手挡在身前遮住铜铃,手指终于放过了细绳,转而捏住铜铃下端。

    “好珍珠,别闹。”

    终于不响了。

    啪。

    越重云感觉肩膀一重,脑袋缓缓转过去,看到是稍微恢复力气的珠琶,朝着她轻轻摇头。幸好,真是要吓死个人了。

    “公主,山上风大,我有些疼。”

    珠琶说罢还闷哼一声,似乎是痛极了,整个人靠在不白旁边。眼睛半睁不睁的,眯着向洞外看,想要看清苍茫的雪山下还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山上的雪还没化。

    哒。

    “桑桑,听话。”

    万俟燕听着桑桑闹脾气,黑黑的马蹄狠狠插在地上,一下轻一下重的没有规律。桑桑咬着红色的缰绳,狠狠甩着脑袋往旁边一扯,带着万俟燕往石洞里躲。

    哒。

    哒!

    桑桑进了石洞便不折腾,安静的马脸脸贴着石壁,黑色鬃毛油光水滑的,显然来之前打理过,马蹄子上也没有什么泥点子。昨日冲锋不见万俟燕,更不见桑桑,真是太凑巧了。

    巧的像是故意缺席,领队落在最后面。

    “公主,真巧。”

    万俟燕挠挠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不巧。

    “燕,熊抓到了吗?”

    越重云看向桑桑,往上看就是坐在马上的万俟燕,一人一马颇为尴尬,脑袋低低抬抬的,活像两个好奇学生。只不过一个敲的是马蹄,一个捏的是手,都是分外显眼的颜色。

    也是,西席就在眼前。

    “已经下锅了,你们下山就能吃。”万俟燕扬起一抹笑,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在虎口留下一道红痕,“我和你们说,可香的肉了。”

    熊肉会咕嘟咕嘟滚在锅里,再翻个面,汤里就全是油脂。

    一口下去,热心热肺肠,简直是享受。

    “是吗?”

    越重云拍拍马鞍上的尘土,抓着一侧马鞍骑上珍珠。

    那她可要亲自看看,亲自尝尝。

    呼——

    风吹的小了些,可以下山了。

    越重云捏紧袍子的领口,将自己的毛帽子狠狠压了压,“走吧。”

    哒哒哒!

    三人一路跑得急,不白冲在最前面,没有带着人就撒丫子跑,冲得最是撒欢。毕竟珠琶有人照顾,一匹马又能想到什么?

    “云,慢一点。”万俟燕单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护住怀中的珠琶,手臂斜斜抱着防止人摔下去。

    这活怎么就落到自己身上了?

    啪。

    越重云空出一只手狠拍自己的袖子,一声类似于鞭子的炸响,吓得珍珠撒开蹄子狂奔。

    “我先把不白送下去,你快点。”

    果然要吓唬吓唬,才会比先前跑得更快。

    珠琶的办法真好用。

    哒哒!

    “驾!”

    越重云低着头,眼中却难掩笑意,弯弯的眼睛勾勒出山下的营地。她的脑袋不自觉向下低,手肘轻轻触碰珍珠的脖颈,珍珠也跟着放慢了速度,马蹄几乎是一声接着一声,简直就是散步。

    哒。

    几道白烟交织在一起,紧紧缠着。

    还是热乎的?

    “嫂嫂!”万俟河高喊一声,手里捧着木碗,热气腾腾的。

    哒。

    珍珠停住脚步,越重云还坐在马上。

    她缓缓松开手中的缰绳,转动脑袋,“戈呢?”

    万俟戈,又去哪儿了?

    咳咳。

    万俟河干笑一声,双手捧起手中的热汤,“嫂嫂喝汤。”

    不正面回答,就是有鬼。

    越重云了然,缰绳在手上缠了一圈,“阿婆,我的人呢?”

    咚!

    阿婆手杖一敲,浑浊的双眼搭配弯曲的脊背,鬓边还有不知何时蹭上去的白,一边重一边轻的十分不自然。她的一只手抚摸着所谓的白发,又往下按了按,按下的那处也跟着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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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副虚假的老态龙钟,可比真老了更难。

    她拧着眉,目光转向锅中搅动的肉汤,“屋帐里,刚下山就下来吧。”

    一点规矩都没有。

    果然和万俟戈一个样,散养的羊羔子。

    咚咚!

    呼呼…

    “珠琶呢!”万俟寒是从坡上跑下来的,整个人蹲在地上,止不住的粗喘,“她昨夜突然不见了!”

    他手掌颤抖,直接贴在地上,试图这样清醒过来。

    真是痴情人。

    可惜也是负心人。

    “我不知道。”

    越重云拍拍珍珠,一人一马走到屋帐旁,她紧紧抓着缰绳落了地,手腕被勒出一道红痕都没有发现,任由着风狠狠吹在上面。

    “疼吗?”万俟戈探出个小脑袋,烤得热乎乎的双手伸出来,“公主,不怕了。”

    不怕雪山,我的王妃。

    呼~

    越重云看着眼前为自己吹气暖手的孩子,并没有抽开自己的手,“你去哪儿了?”

    狩猎是男女分开的,但本身就在一个猎场上,不可避免会见到。

    万俟戈摇了摇头,轻轻地吹气,“公主,外头冷。”

    有话进来说。

    “好。”

    越重云遥遥朝着雪山一望,果然看到不白跟着桑桑跑,怪不得自己刚刚感觉后面没什么动静,原来是早跑了。

    人和人之间,还不如马和马之间亲近。

    噼啪!

    “公主在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