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恢复视力后,发现夫君换人了 >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在洛阳遇到了严伯
    写罢,谢韫仪轻轻吹干墨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言辞极尽恭顺请罪,将谢翰之个人罪行与谢氏家族分得清清楚楚,捐输军资的理由也找得恰到好处,既解朝廷燃眉之急,又彰显悔过报国之心,最后恳求宽恕无辜族人,姿态放得极低,情理兼备。

    这封奏表,需经族老们联名上奏,方显正式。

    谢韫仪将奏表草稿小心收好,做完这一切,窗外天色已蒙蒙发亮。

    谢韫仪揉了揉酸胀的额角,毫无睡意。

    “姑娘,歇一会儿吧,天都快亮了。”

    兰香捧着热茶进来,心疼地看着自家小姐苍白的脸色。

    谢韫仪摇摇头,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温热微苦的茶水让她精神一振。

    “兰香,我们不能歇。你和青黛去看看,三叔公、五叔公那边进展如何。另外,让张妈妈留意府中各处动静,尤其是王氏的娘家人,还有谢翰之那些可能还没被控制的心腹,严防他们狗急跳墙,或向外传递消息。”

    “是,姑娘。”兰香领命而去。

    谢韫仪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光熹微,洒在寂静的谢府庭院中,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肃杀。这座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府邸,一夜之间,已然天翻地覆。

    她握紧了袖中的家主令,冰冷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这日午后,文公派人来请,说有事相商。

    谢韫仪心知,有些话,是时候对这位家族中唯一知晓祖父临终安排,且在关键时刻给予她最大支持的长辈坦白了。

    她来到文公暂居的静心斋。

    书房内,檀香袅袅,文公正对着一局残棋沉思。

    见她进来,示意她坐下。

    “文公。”谢韫仪行礼后,在文公下首的椅子上端坐,腰背挺直,姿态恭敬而不失家主气度。

    文公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关切:“韫丫头,这几日辛苦你了。府中内外,暂时算是稳住了。但朝廷的旨意一日不下,谢家头上的刀,就一日悬着。”

    “侄孙女明白。”谢韫仪垂眸:“如今我们能做的,唯有等待,并做好一切准备。”

    “嗯。”文公点点头,话锋却是一转,“你与那位殿前司的江敛江大人,似乎颇有渊源?”

    谢韫仪心头微凛,知道文公慧眼如炬,有些事瞒不过他,也本就没打算一直隐瞒。

    她抬眸,迎上文公探究的目光,坦然道:“不敢隐瞒文公。侄孙女与江大人确有几分交情。此次能顺利联系上江大人,并得他从中斡旋,使捐输军械之事得以推行,皆因……皆因侄孙女与江大人,彼此有意。”

    她顿了顿,耳根微热:“此事说来话长。先前在裴家,侄孙女处境艰难,机缘巧合之下,曾得江大人相助。后归家途中遇袭,亦是江大人暗中保护,并提点侄孙女留意父亲……谢翰之行止。再后来,发现南庄与顺昌当铺端倪,搜集证据,乃至最终决定在祠堂发难,江大人或明或暗,皆给予了关键支持。侄孙女感念其恩义,更敬重其为人,相处之中,渐生情愫。江大人亦对侄孙女颇有回护之心。此次谢家大难,侄孙女走投无路,只得求助于他。幸得他秉公处置,并未因私废公,反而为我谢家指出一条戴罪立功的生路。”

    谢韫仪说得含蓄,但已足够文公明白其中关窍。

    他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道:“江敛此人,老夫略有耳闻。出身寒微,却凭军功升至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深受陛下信重,是天子近臣。他年轻有为,前程远大,只是……树大招风,身处漩涡之中。你与他牵扯过深,于你,于谢家,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侄孙女知道。”

    谢韫仪低下头:“江大人身处要职,确有诸多不得已。侄孙女亦不敢奢求其他。只是此次谢家蒙难,他肯施以援手,已是天大恩情。至于将来……侄孙女如今是戴罪之身,谢家前途未卜,实不敢多想。唯有先渡过眼前难关,再论其他。若谢家能侥幸度过此劫,侄孙女与江大人之事,自当禀明文公与诸位长辈,再行定夺。若谢家难逃大难,一切休提,侄孙女亦不会拖累于他。”

    文公看着她清澈坦荡的眼神,心中暗暗点头。

    这孩子,有情却不痴,懂取舍,知进退,比她那个利欲熏心的父亲,强了何止百倍。

    “你能如此想,很好。”

    文公语气缓和了些:“江敛肯在此时助我谢家,无论出于公心还是私谊,此情需记。但眼下,你需谨记,你是谢氏家主,一言一行,皆代表谢氏。与江敛往来,务必公私分明,不可授人以柄,尤其是此刻敏感之时。”

    “侄孙女谨记文公教诲。”谢韫仪郑重应下。

    此事揭过,书房内静默片刻。

    文公的目光,落在了谢韫仪腰间——那里悬着一枚用锦囊小心收着的玄铁令牌,正是那日他在祠堂当众交给谢韫仪的“家主令”。

    文公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埋藏心中多日的疑问:“韫丫头,那日祠堂之上,老夫交出家主令,你接得坦然。你可曾想过,你祖父临终前,是否还留有其他安排?或者说……关于家主令,你可知晓些什么?”

    谢韫仪心中一动,知道文公此问,绝非无的放矢。

    她略一沉吟,决定坦诚相告。

    文公是祖父最信任的兄弟,也是唯一知晓祖父将家主之位传给自己的人,有些秘密,或许可以与他分享。

    “不瞒文公,”谢韫仪的声音压低了些:“祖父临终前,除了文公您在场,其实……还有一人。”

    文公眼神一凝:“谁?”

    “严松,严伯。”

    谢韫仪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文公恍然:“是他……你祖父最信任的贴身侍卫,后来不知所踪的那个严松?”

    “正是。”

    谢韫仪点头,眼中泛起一丝怀念。

    “我在洛阳遇到了严伯,严伯说,祖父已将真正的谢氏家主令,交给了他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