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叹了口气,又道:

    “珠儿,咱们也得往最坏处做个准备。

    若是皇帝不肯更改这旨意,你可愿意做那六皇子的侧妃?”

    李玉珠眼中升起亮光,她重重点头。

    老夫人又叹了一口气,问道:

    “若是那六皇子连侧妃的位置也不愿意给你,你可愿意做他的侍妾?”

    李玉珠呆住了。

    半晌,她那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动。

    老夫人摇头道:

    “罢了……”

    却在这时,听到了李玉珠斩钉截铁的回答:

    “祖母,我愿意。”

    老夫人这回呆住了,定定地看着孙女。

    李玉珠却是一脸的决绝:

    “哪怕是给六皇子做侍妾,孙女儿也愿意。

    只要能跟着他,只要能经常见着他,怎么样,孙女儿都是愿意的。”

    这一回,就连二夫人和李云祥也都呆住了。

    夫妇二人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仿佛这是头一遭看见她。

    老夫人倒是点了点头,沉声道:

    “好,只要珠儿你有这个主意,祖母无论如何也要替你达成这个心愿。”

    老夫人眼中有精光闪过,

    “只要这个事情能定下,那咱们二房往后的前程,可就稳稳当当了。”

    李云祥和二夫人对视一眼,脸上同时绽开心照不宣的笑意。

    与此同时,在城东最雅致的“听雨轩”包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李朔萱理了理绣着金线海棠的粉色襦裙。

    又瞄一眼外面罩的浅紫色对襟褙子。

    轻摇梳成高髻的头发上,插的一支镶珍珠的金步摇。

    今天的打扮她特别满意。

    这给了她信心。

    她亲手执起越窑青瓷茶壶,为对面的沈老板斟茶。

    茶水注入盏中,腾起袅袅白雾,带着雨前龙井特有的清冽香气。

    “沈老板,”

    她声音甜润,将茶盏轻轻推过去,

    “这些日子托您的福,铺子里生意红火得很。

    小女子心里感激,一直想寻个机会好生谢谢您。”

    沈重接过茶盏,指尖摩挲着盏壁温润的釉面,却没有喝。

    他今日穿了身墨绿暗纹杭绸直裰。

    腰间那块羊脂白玉佩,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越发衬得他神色难辨。

    李朔萱心头微微一紧,面上笑容却更盛:

    “今日邀您来,也是想着……咱们的合作这般顺利,不知能否再进一步?

    若是每日能再多供应些果子酒……”

    话未说完,沈重已放下茶盏。

    瓷底与紫檀桌面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李小姐,”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沈某近日也在思量此事。”

    李朔萱屏住呼吸,袖中的手悄悄攥紧了帕子。

    她看着沈重缓缓抬起眼。

    那双往日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却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李朔萱心一横,索性将茶盏往前推了推,身子微微前倾:

    “沈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想再多经销些火烧云果子酒。

    每日三十坛,对偌大个京城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她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急切,

    “爱这口酒的人太多了,酒楼外头日日有客人抱怨买不着。

    您看……能不能每日再多供三十坛?哪怕二十坛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