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

    却像石子投入静湖,在包厢里激起无形的涟漪。

    沈老板摩挲玉佩的手指倏地停住了。

    他抬眼,目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仔仔细细地将李朔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从她发间三皇子赏的赤金步摇,到她身上新裁的苏绣襦裙,再到她腰间系着的宫绦。

    “这……”

    沈老板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

    “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李朔萱趁热打铁,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态,

    “不瞒沈老板,三皇子殿下现今虽未与我完婚,却已将他名下十间铺子全数交我打理。”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串黄铜钥匙,轻轻搁在桌上,

    “您若不信,随时可随我去铺子里查验。”

    钥匙落在紫檀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沈老板的目光在那串钥匙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嚯”地站起身。

    他后退半步,双手交叠,朝着李朔萱深深一揖。

    那姿态恭敬得近乎惶恐。

    “沈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疚与惶恐,

    “竟不知眼前是未来的皇子侧妃!

    先前若有怠慢之处,还望……还望侧妃娘娘海涵!”

    李朔萱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个刚才还沉稳持重的商人,此刻对自己躬身行礼。

    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发烫,胸口被某种滚烫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这就是权势的滋味吗?

    她悄悄攥紧袖中的手,指甲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原来只需抬出三皇子的名号,连沈老板这样的人物,都要对她躬身行礼。

    她轻轻抬手,故作从容道:

    “沈老板快请起,不必多礼。

    咱们……还是谈生意要紧。”

    沈老板这才直起身,却不再落座,而是垂手站在一旁,姿态恭谨:

    “娘娘说的是。只是这总代理一事……”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

    “兹事体大,沈某一人做不得主,还需与黔西南老家的几位东家商议。”

    李朔萱心头一紧,刚想开口,却听沈老板话锋一转:

    “不过娘娘身份尊贵,又这般有诚意,沈某定会尽力为娘娘周旋。”

    他抬起眼,目光诚恳,

    “还请娘娘给沈某几日时间,必给娘娘一个满意的答复。”

    窗外夜色渐浓,包厢里的烛火不知何时已燃去大半。

    李朔萱望着沈老板恭敬却难掩精明的眼睛,心头那阵狂喜渐渐沉淀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不安。

    但她很快将那丝不安压了下去。

    无论如何,今日这步棋,她走对了。

    顾震大将军府的正厅里暖意融融,茶香袅袅。

    顾夫人坐在梨花木椅上,眉梢眼角都漾着化不开的喜色,笑得合不拢嘴。

    顾震坐在她对面,却微微蹙着眉头。

    “老爷,英儿这门亲事,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姻缘!”

    顾夫人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