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板走到门边,忽然又回头,烛光在他侧脸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对了,这两日若有人问起,二小姐切莫透露代理权的事。毕竟……”

    他微微一笑,

    “京城想分这块饼的人,太多了。”

    门轻轻合上。

    雅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余烛火噼啪轻响。

    李朔萱呆呆坐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她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盘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香气氤氲的包厢,又是怎么恍恍惚惚地回到将军府的。

    街上的车马喧嚣、小贩叫卖,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唯有那两个数字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冲撞——十万两的代理费,一年二十六万两的收益!

    冷不丁的,一股热流直冲头顶。

    她脸颊发烫,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堆成了小山。

    可转瞬之间,又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十万两这个天文数字,压得她心口发紧,浑身发冷。

    她脚步虚浮地踏进自己的院落。

    贴身大丫鬟小兰见她这副魂不守舍、脸色青白交加的样子,心里纳闷得紧。

    想问又不敢多嘴,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进了卧房。

    刚跨过门槛,李朔萱就像是突然回过神来。

    一把抓住小兰的胳膊,声音急促得像是在打摆子:

    “小兰,快!把我的体己银子拿出来!全都拿出来!”

    小兰被她抓得吃痛,却不敢吭声。

    连忙转身奔到床榻内侧的樟木箱前。

    她打开箱子,从最底下摸出一个蓝布包。

    一层层掀开,里面露出一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

    荷包被小心翼翼地打开。

    倒出来的,不过是几十两碎银子和几锭小小的银锞子。

    在日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二小姐,您的体己银子全都在这儿了。”

    小兰小声说道。

    李朔萱看着面前这一小堆可怜巴巴的银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焦躁:

    “不够!这怎么够!太少了!去,把我的首饰都拿出来!凡是值钱的,全都拿出来!”

    小兰不敢耽搁,又连忙蹲下身去翻樟木箱。

    这一次,她捧出来的东西可就多了。

    红漆托盘里,金簪银钗、玉镯翠坠、点翠步摇,林林总总堆了满满一桌子。

    这些年,李大夫人的娘家兄长每次来京,都会给她带些时新首饰。

    逢年过节,李大夫人也从不亏待她。

    更何况,三皇子送来的聘礼里,也有不少成色极好的珠宝玉器。

    李朔萱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扑到桌前。

    她颤抖着手指,一件件拿起那些首饰。

    她把莹润的玉镯贴在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又将一支赤金镶珠的步摇插在鬓边,对着铜镜左看右看,眸子里满是痴迷。

    “真是太好看了……”

    她喃喃自语,指尖一遍遍抚摸着首饰上精致的纹路,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舍,

    “这些可都是我的宝贝,是我全部的家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