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小渔村了家家户户亮着油灯。
寂静的夜色,村长家里却尤为热闹。
崔芙蓉瘫软在地上,拉扯着崔淮的裤脚,哭得凄凄切切,“淮郎,我已经等了你那么多年,你再不娶我,我真的就要在村子里活不下去了。”
崔淮扶额,隐隐觉得心里烦躁,“你别动不动就这样的作态,先起来再说,行不行?”
崔芙蓉充耳不闻,依旧趴在地上不依不饶,“不行,除非你答应我,早些将我娶了。”
崔淮欲言又止,他实在不明白,这个表妹怎么这样恨嫁。
崔淮心内仰天长啸,不想娶这表妹,怎么办?
有谁能救救我?
他拉住自己开始下滑的腰带,放低了声音,“你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旁崔芙蓉的父亲轻咳了一声,“要什么时候,你现在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婚事早该提上日程了。”
崔淮拿着以往的借口,“等我……等我先攒些钱……筑个房子。”
崔芙蓉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攀着崔淮的胳膊不肯放手,“原来你还担忧着这个。
淮郎,你别担心了,前日哥哥从县城里回来,给我带了二两银子,爹说让我们直接买了村头三婶的土屋做新房。”
崔淮一惊,半天没有说话,完了,这个借口,好像不能用了。
他用力掰开崔芙蓉的手,“那怎么行?叔伯收养我,怎还能用你的钱买房,我得自己挣。”
崔父摇头,“都是自家人,何必计较那些。
我找人看了,后天日子就不错,你俩趁早成了亲,等闲了下来去补了文书,早些成家,我心下地石头也算落地了。”
“可是我……”
崔淮还在犹豫。
崔父却变了脸色,“崔淮,你是不是忘了我对你一家的恩情?”
崔淮呢喃道,“当然忘了,你不是都知道我出海受伤后失忆了吗?”
崔父又说起崔淮耳朵都听起茧子的往事,“你爹出了意外,你娘丢下你跑了,是我给了你一口饭,送你去城里学艺。”
崔淮接过话茬,“也是您在我受伤后悉心照顾,您的恩情,我两辈子都还不清……”
“我知道了叔伯,你这话已经给我说了八百遍了。”
崔父杵了杵拐杖,“那为何你不知恩图报,让你娶了芙蓉,还三番五次的推脱?”
崔淮已经有些不耐烦,每次只有自己显露一丁点儿不愿意娶崔芙蓉的表现,这个叔伯就会拿恩情来压制自己。
好像不娶她,就成了最大的罪人。
压抑已久的崔淮,最终说出了心里话,“我根本就不喜欢芙蓉妹,让我娶她,我做不到。”
崔芙蓉一愣,随后转身抱着崔父嚎啕大哭,“爹,他说他不娶我……”
崔父伸出手,轻轻哄着女儿,“芙蓉,不哭,他只是撞坏了脑子,把你忘了而已,你们俩是有婚约的啊,他不娶你,能娶谁?”
说完,崔芙蓉像是接收到了信息。
她声音小了,转过身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眼前英俊的男人,“淮郎,我不怪你,是我的错,不该因为成亲的事让你出海,撞坏了脑子,才忘了我……”
“我俩,应该是恩爱夫妻的……你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这时灶头洗碗的崔母拿着抹布就站了出来,“崔淮,你个没良心的,没成亲前,要占芙蓉便宜的人是你,现在撞坏了脑子,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吗?”
崔淮,“……”
他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目光看向崔芙蓉,语气有些僵硬,“我……我之前真的干了这么畜生的事吗?”
崔芙蓉一怔,“好啊,我没成想,你竟是那种提起裤子不认人的畜生。”
随后扑向木桌,又小声哭了起来。
只是片刻,她泪眼婆娑的看着他,“我明白了,你走吧。”
“我不逼你了,我明日就去投了海去。”
崔淮顿时一惊,连忙劝导,“表妹,你别这样。”
崔芙蓉转过身,眼睛滴溜一转,看他竟然吃以退为进这一套,连忙调整了坐姿,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
“我之前一直羞于启齿,我俩没成亲前,你就占了我便宜,我还能嫁给谁去?”
“你以为,我崔芙蓉是找不到人嫁吗?还不是你惹的祸,让我没了清白身!”
崔母见状,马上小跑过去,抱着崔芙蓉,母女俩痛哭流涕,“傻女儿啊,傻女儿,被男人骗心骗身,真是命苦。”
“娘,我不活了啊……”
“芙蓉,你娘的命根子啊,你要是想不开,娘也跟你一起投了海算了。”
屋内一团混乱,崔淮早先也不知道自己干了这么混的事啊。
哭声连绵起伏,哭得他头痛欲裂。
“别哭了……”
良久,他认命道:“好,我娶,娶你就是了。”
他是不喜欢崔芙蓉,但是没办法不对以前的自己所做过的混账事负责。
见崔淮终于松口,母女俩脸上浮现一抹得逞的笑容。
催父才让他回偏房休息。
“夫人,属下就只看到了这些。”
苏荷再次询问,“你确定那人跟画像上一样吗?”
石骁点点头,“确定。”
“那是沈泽的话,他们为什么还叫他崔淮?”
“从只言片语来看,这个崔淮之前出海受了伤,还忘了许多事情,依照属下推测,这人很大的概率就是沈大人。”
苏荷撑着下巴思索,“可你分明说,他们还有亲戚关系。”
石骁道,“也许,是在合起伙来骗沈大人。”
“失忆的他,没有身份,也没有银钱,所以才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一直当旁听的石勇突然一个拍手,大声说出自己的推断,“夫人,你听俺说,俺觉得哈,应该是沈大人失了忆,被这些刁民囚在这里。那个渔女见沈大人姿容非凡,想要嫁给他攀附权贵。”
“不然她为啥要用清白来逼迫沈大人?女子贞洁很重要,这事儿从来就不可能拿出来宣扬,她都直言不讳说出这件事,这很明显,带着目的性的。”
苏荷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的猜测有几分道理。”
她想了想,“可我还是先得见他一面,确认一下是不是他,万一,是巡察队那边找错了人?”
石骁点头,“也好,这样稳妥些。”
“那你明日跟着那个崔淮,尽量等他独身一人时,及时禀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