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赵大:我的水浒我的国 > 第273章 溃营如沸监军逃
    话说那梁山泊前官道之上,自官军大阵一溃,便似开了闸的黄河水,漫山遍野,尽是弃甲曳兵的溃军,呼爷唤娘,只顾奔命。

    那雨虽渐收了,地下泥泞却被千万马蹄人足踏得稀烂,深处直没了小腿,浅处也滑得人立脚不住,一步一跌。当先夺路而走的,正是那奉旨监军的刘彦。这厮自阵上见势头不好,早拨转马头,带着二三十个心腹亲随,打马如飞,只顾逃生,哪里管身后大军崩摧,天翻地覆。

    那马本是御厩中选出来的千里龙驹,平日养得膘肥体壮,此刻被他连抽了数十鞭,只跑得四蹄翻飞,口喷白沫,顺着官道望大营方向狂奔。沿途撞见自家溃兵,稍慢了些的,被他亲随一马鞭劈脸抽去,骂道:“瞎了眼的畜生!还不快滚!耽误了监军老爷的行程,便把你这颗驴头砍下来!”

    那些溃兵本就魂飞魄散,见是监军的亲随,哪里敢争执,连滚带爬往两边躲闪,反倒被冲得跌跌撞撞,又绊倒了无数人。

    刘彦伏在马鞍之上,两只手死死攥住缰绳,只听得身后哭喊声、叫骂声渐渐远了,一颗心兀自突突地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将出来。

    这厮自小读了几句圣贤书,全靠高俅的门路,谋了这个监军的差事,平日在东京城里,只会呼奴唤婢,饮酒作乐,几曾见过这等尸横遍野、大军瓦解的惨状?

    方才阵前一眼望去,数万人马似蝼蚁一般自相践踏,直把他吓得三魂荡荡,七魄悠悠,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巴不得一步跨回大营,关上寨门,躲个天昏地暗,再不见这刀兵光景。

    约莫跑了半个时辰,早望见前面官军大营的寨墙。那大营是新督造的,围了三重鹿砦,寨墙高有丈余,上面插满了旌旗,平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端的是壁垒森严。谁知今日,那营门前早已乱做了一锅滚粥。

    先是几个哨探马军,疯也似奔到营前,手里号旗都丢了,扯开嗓子嘶喊:“快开营门!大军败了!梁山贼寇杀过来了!”

    守营的两个团练使,一个姓王,一个姓李,正带着军士在寨墙上巡哨,听得这话,顿时面如土色,扒着垛口望远处一看,只见官道尽头尘土遮天,泥水飞溅,无数人马黑压压地潮涌而来,哭喊声、叫骂声隔着数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哪里还敢怠慢?急声喝道:“快关营门!落千斤闸!”

    可哪里还来得及?那营门刚关得一半,当先逃命的溃兵早到了门前,一个个丢了刀枪,扒着营门栅栏,疯了一般往里挤,口里只喊:“快开门!再不开门,梁山贼寇便杀到了,都做了刀下鬼!”

    守营的军士挺着长枪,喝道:“奉大将军将令!无有军令,不许擅开营门!”

    话犹未了,后面的溃兵已潮水般涌上来,前面的人被后面一挤,直撞在栅栏上,碗口粗的硬木栅栏,被数千人一冲,咔嚓嚓几声脆响,竟生生挤塌了数丈宽的口子。那些溃兵便似开了闸的洪水,顺着口子往营里直灌进去,守营的军士哪里拦挡得住?稍慢了些的,早被人流撞倒在地,无数只脚从身上踏过,当场便没了声息。

    王团练见势不好,提着朴刀要上前弹压,被一个慌不择路的军卒一头撞在怀里,连人带刀滚翻在地,还未爬起来,早被奔逃的人马踩断了双腿,躺在泥水里杀猪般嚎叫。

    李团练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往营里飞跑,口里只叫:“我命休矣!”

    刘彦带着亲随赶到营前,正撞见这翻江倒海的乱象。他的亲随当先开路,挥舞着腰刀,劈开一条人巷,护着刘彦撞进大营,直奔中军帐而去。

    沿途所过,只见营里早已乱做一团:各营军卒都从营帐里奔将出来,一个个衣衫不整,手里拿着兵器,却不知该往何处去;有的听得大军败了,慌忙卷了营帐里的包裹,便要往营外逃;还有的趁着混乱,闯进粮草营、军械营,抢些值钱的物件往怀里塞,一言不合,当场便拔刀相向,自相厮杀起来。

    满地都是丢弃的盔甲、刀枪、弓弩,营帐被掀翻了无数,粮草车翻在路边,米面撒了一地,被泥水泡成了浆糊。

    随军的民夫、火头军,被溃兵冲得东倒西歪,哭喊声、叫骂声、金铁交鸣声,搅做一处,把个原本整肃的官军大营,直闹得如同酆都地狱一般。

    刘彦奔进中军帐,亲随慌忙把帐门闭上,又派了人守住帐外,不许闲杂人等擅入。

    他这才从马背上滚将下来,一屁股瘫在帅椅上,浑身的官服早被泥水、汗水浸得透湿,脸上白得没一丝血色,两只手不住地发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亲随连忙端了一碗热汤过来,刘彦接过碗,刚送到嘴边,手一抖,半碗热汤全泼在了官服上,他却浑然不觉,只喘着粗气,口里喃喃道:“吓死我了…… 真是吓死我了…… 数万大军,就这般没了…… 没了……”

    旁边一个心腹幕僚,姓钱,是他从东京带过来的,凑上前低声道:“相公,如今不是慌恐的时候。此番大败,折了数万兵马,数十员将官,朝廷若是知晓,必然要问罪。您是奉旨监军,这罪责,定也脱不得干系!”

    刘彦一听这话,便似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椅子上跳将起来,一把抓住钱幕僚的胳膊,急声道:“你说的是!你说的是!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恩相若是知道了,必然饶不了我,官家降罪下来,我…… 我这颗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钱幕僚皱着眉,正要说话,忽听得帐外一阵喧哗,亲随掀帘进来禀报:“老爷,阵前逃回来的各位统制、团练使,都在帐外求见,说要请大人拿个主意。”

    刘彦此刻六神无主,听得这话,连连摆手:“不见!不见!我如今哪有心思见他们?让他们都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