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主走出大殿的那一刻，整个星域都安静了。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他身上的气息。
四十万年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星神境极限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连虚空都在他的气息下微微扭曲。
但这还不够。
殿主抬起手。
六道灵光从残存的阵法节点中飞出——
那是剩余六位星神境长老的全部修为和生命力。
殿主！
六位长老同时发出惨叫。
他们的修为、精血、道果，乃至灵魂之力，全部被殿主强行抽取。
六具枯骨从半空中坠落。
砸在地上，碎成齑粉。
殿主的气息开始暴涨。
星神境九重巅峰……极致……
然后，他触碰到了一个门槛。
神源境。
整个星域在他的气息下剧烈扭曲变形。
远处的几颗行星直接碎裂，化为宇宙尘埃。
通过远古映像观战的势力头领们，一个个面色惨白。
这……这已经不是星神境了！
他在燃烧寿元！疯了！
不，你们看他的眼神——他没疯。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殿主面对秦枫。
两人相距百丈。
殿主没有狂妄的宣言，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秦枫，像一个老匠人审视自己毕生最后一件作品。
秦枫。
我修炼了四十万年。今日，是我毕生所学的总结。
我只有一个请求。
殿主的声音很轻，但整个宇宙都听得清清楚楚。
认真对我。
秦枫看着他。
沉默了两秒。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落下的瞬间。
秦枫身上的气势微微变化——从散步时的随意，变成了一种沉稳的认真。
殿主出手了。
第一招——时间法则。
他将四十万年对时间的领悟凝聚成一道时间洪流，试图将秦枫困在时间的牢笼中。
秦枫伸手，轻轻一握。
时间洪流碎裂。
殿主没有意外。这只是试探。
第二招——空间斩击。
他将空间法则与剑意融合，一剑斩出，虚空被撕裂出一道绵延万里的裂缝。
秦枫侧身，裂缝从他身旁掠过。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
远攻试探、近身缠斗、法则压制、灵魂冲击。
殿主十八般手段轮番施展。
每一招都融合了四十万年的战斗经验和六位星神境的全部力量。
教科书般完美。
秦枫接了前五十招。
然后他微微挑眉。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殿主的攻击，竟然能让他的防御产生微弱的波动。
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确实存在。
这在星神境中，是不可能的事。
有点意思。
秦枫说了三个字。
然后他提了一口气。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
殿主的身体猛地一震。
不是被攻击。
是纯粹的威压。秦枫只是稍微认真了一点，释放出的压力就让触碰到神源境门槛的殿主浑身发颤。
但殿主稳住了。
他咬紧牙关，硬扛着这股恐怖的威压，继续出手。
双方激战百回合。
星辰碎裂。
虚空撕裂。
整片星域在两人的交锋中不断崩塌重组。
围观者震惊到失语。
殿主……竟然能逼秦枫认真？！
一位老牌星神境强者颤声道：
你们不懂……
秦枫平时灭星神境，眼皮都不抬一下。
殿主能让他主动提升气势……
他深吸一口气。
这已经是整个宇宙的天花板了。
……
三百回合。
殿主的寿元在急速燃烧。
他的头发从黑变白，面容从中年变为老年。
但他的攻击没有减弱。
反而在进化。
他在战斗中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
将四十万年的感悟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全部释放。
每一招都比上一招更强。
每一式都比上一式更精妙。
他的道，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圆满。
秦枫感受到了。
他的表情变了。
从有点意思——
变成了真正的认真。
你的道……
秦枫看着殿主，目光中多了一丝东西。
不是忌惮。
是欣赏。
很完美。
秦枫说这句话的时候，再次提升了力量。
没有人知道他用了几成。
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整个宇宙都在震颤。
不是夸张。
是字面意义上的，整个宇宙都在震颤。
距离战场最近的几个星域直接被震碎。
远处的星域也出现了大面积的空间裂缝。半个宇宙的生灵都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围观者彻底疯了。
秦枫……又变强了！
不对，不是变强——是他之前一直在收着！现在才稍微放开了一点！
一点？这叫一点？半个宇宙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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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全力……是什么概念？
全场沉默。
没有人敢想。
殿主感受到了这股新的压力。
那是一种让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怖力量。
但他没有恐惧。
反而大笑出声。
这才对！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秦枫的认真！
他的寿元已经所剩无几。
白发如雪，面容苍老。
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殿主将道果、寿元、灵魂——全部燃烧。
化为最后一击。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毁灭一个星域。
空间在这一击面前如同薄纸。
时间在这一击面前停滞扭曲。法则在这一击面前支离破碎。
这是我四十万年的全部。
殿主的声音已经很虚弱。
但很坚定。
接好了！
秦枫没有躲。
也没有加力。
就以现在的状态，正面迎上了这一击。
轰——！
整个星域震荡。
虚空碎裂成无数碎片，又在某种力量下重新拼合。
冲击波扩散到十个星域之外才逐渐消散。
烟尘散去。
秦枫站在原地。
纹丝不动。
衣角都没有乱。
殿主的终极一击——四十万年的全部积累，道果、寿元、灵魂的燃烧——
被秦枫正面硬接。
毫发无伤。
全宇宙死寂。
殿主的身体开始崩溃。
他跪倒在虚空中，身上的光芒一点点消散。
但他的脸上没有不甘。
没有咒骂。
没有恐惧。
他看着秦枫，用尽最后的力气问了一句：
秦枫……你刚才……用了几成？
秦枫沉默了一瞬。
五成。
只有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让殿主的眼睛亮了起来。
五成……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四十万年……能逼你秦枫用出五成实力……
值了。
秦枫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认真地说了一句：
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强的星神境。
四十万年，不曾浪费一日。
殿主闭上眼。
嘴角带着笑意。
他的身体开始化为光点消散。
断气前，他低声说了一句。
只有秦枫听到。
……深渊已经醒了……
他们……可不止星神境……
话音落下。
殿主的身体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
姜太曦体内的噬神锁碎裂成粉末。
被压制的血脉本源开始恢复，太玄女帝的气息重新绽放。
太曦姐！龙瑶第一个冲上去。
姜太曦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但她的目光越过龙瑶，看向秦枫。
秦枫站在原地，看着殿主消散的方向。
沉默了很久。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敌人表示真正的尊重。
……
呜……
一声微弱的呻吟打破了沉默。
时·瑶月捂着额头，身体摇摇欲坠。
瑶月！时·瑶光一把扶住妹妹。
时·瑶月在维持双生时空阵的过程中消耗过大。
体内的命运之力突然失控爆发。
她的紫金色眼眸骤然亮起。
命运长河在她眼前展开。
她看到了两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
温暖的阳光下，秦枫抱着一个紫发的小女孩。
那女孩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紫金色眼眸，正咯咯笑着揪秦枫的头发。
旁边，时·瑶光也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安安静静地靠在瑶光怀里，眼睛却一直盯着秦枫看。
画面温馨美好，像一幅画。
第二个画面——
宇宙深处。
无尽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股力量的恐怖程度，远超殿主百倍。
不，千倍。
时·瑶月猛地回过神。
冷汗湿透了后背。
瑶月？你怎么了？时·瑶光焦急地问。
时·瑶月张了张嘴，看向秦枫。
我……看到了两个画面。
她先说了第二个。
宇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那股力量……比殿主强百倍不止。
秦枫的眼神变得深沉。
殿主临死前也说了。深渊醒了。不止星神境。
全场气氛骤然凝重。
时·瑶月犹豫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
还有……第一个画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看到你……抱着一个紫头发的小女孩……
那个女孩的眼睛……和我一样。
瑶光姐也抱着一个……
时·瑶光的脸瞬间红透。
你、你胡说什么！
时·瑶月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是命运长河给我看的，又不是我编的……
龙瑶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
哟？命运长河都给你剧透了？那我的呢？我有没有？
时·瑶月弱弱地说：我只看到了这两个……
龙瑶不满地嘟嘴：偏心。
秦枫看向宇宙深处。
那我们就努力，让第一个画面成真。
时·瑶月和时·瑶光同时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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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第二个——
秦枫淡淡一笑。
来的正好。
龙瑶忍不住吐槽：
你刚才对殿主都用了五成力了诶，还来的正好
秦枫看了她一眼。
我还有五成没用。
龙瑶：
全场沉默。
是啊。
他还有五成没用。
刚才让半个宇宙窒息的力量，只是他的一半。
那另一半……
没有人敢想。
叶倾城站在人群后面，默默记下了殿主临死前的话。
深渊。
不止星神境。
她的天机推演已经开始运转。
下一盘棋，已经开始了。
秦虚璇跑过来，一把抱住秦枫的腿。
爸爸！你好厉害！那个坏人是不是很强？你都用了五成力！
她刚才竖着耳朵听到了秦枫和殿主最后的对话。
秦枫低头看着小女儿。
嗯。很强。
秦璃寒走过来，认真地问：爸爸，五成力是什么概念？
秦枫想了想。
大概就是……吃饭吃到一半饱的感觉。
秦璃寒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你还能再吃一半。
龙瑶捂脸：
求求了，能不能别用吃饭来比喻宇宙级大战？
姜太曦走到秦枫身边，轻声道：
他最后说了什么？
秦枫看了她一眼。
他说深渊醒了。比他强百倍。
姜太曦沉默片刻。
那你打算怎么办？
秦枫伸手，弹了一下她额头。
先回家。
你的血脉刚恢复，需要静养。
姜太曦皱眉：我没事——
听话。
两个字。
姜太曦的反驳卡在喉咙里。
她别过头，耳尖微红。
……知道了。
龙瑶在旁边小声嘀咕：
太曦姐在外面多霸气啊，一到秦枫面前就变乖，真是的。
姜太曦冷冷扫了她一眼。
龙瑶立刻闭嘴。
秦枫转身，看了最后一眼殿主消散的方向。
四十万年。
一个修炼者穷尽一生的追求，最终化为虚无。
但他走得体面。
带着笑。
走吧。
秦枫收回目光。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