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拳碰撞的时候，秦枫就知道这一战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的拳头轰在那个由无数血脉之力凝聚成的能量体上。
混沌之力炸开，将对方的胸口轰出了一个凹陷。
但下一秒，凹陷就恢复了。
而秦枫的拳面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
裂痕在混沌不灭体的自动修复下，两秒后消失。
但——它出现了。
这意味着对方的攻击力，已经超越了混沌不灭体的被动防御上限。
从秦枫觉醒混沌不灭体以来，还没有任何一个对手能做到这一点。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散发着千万种光芒的巨大能量体。
神灵境。
星神境之上，是神源境。
神源境之上，是神灵境。
神灵境意味着点燃神火、凝聚神格——
这个层次的存在，攻击中蕴含的已经不只是法则之力，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东西。
神性。
法则可以免疫。
神性不能。
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压制。
超越了法则的范畴，直接作用于存在的本质。
就好比你可以用盾牌挡住一把剑，但你挡不住重力。
神性就是那种般的存在。
能量体没有给秦枫太多思考的时间。
它动了。
速度快到连混沌海都被撕裂。
一只巨大的手掌直接拍向秦枫的头顶。
秦枫侧身闪避，掌风从他身侧掠过。
将身后数千里的混沌之力直接打散，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真空。
在混沌海里打出了真空。
秦枫的表情变得凝重了。
他抬手，太玄法则、混沌之力、终焉归墟同时运转，一拳轰出。
拳锋击中能量体的腹部，巨大的冲击力将它轰退了数万里。
但能量体在退后的过程中，身上的裂痕就已经完全修复了。
秦枫的手臂上，却多了三道新的裂纹。
修复。
又出现。
又修复。
你的修复速度在变慢。
一个意识传入秦枫的脑海。
不是语言，是深渊核心的直接传达。
它在说一个事实。
秦枫没有回应。
因为它说的是对的。
混沌不灭体的修复需要消耗本源之力。
在混沌海中，这种消耗可以从环境中得到部分补充，但补充的速度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如果这场战斗拖下去，他会先耗尽本源。
秦枫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不能拖。
……
能量体的第二轮攻击比第一轮更凶猛。
它似乎掌握了秦枫的战斗模式——
正面对轰时，秦枫占上风。
因为混沌之力的破坏性极强；
但在持久战中，它占优势。
因为深渊核心储存的血脉之力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所以它开始拖。
不再正面硬刚，而是用庞大的体型和源源不断的能量进行消耗战。
每一次攻击都不追求致命，只追求留下伤痕。
每一次防御都不追求完美，只追求拖延时间。
它在等秦枫的本源耗尽。
秦枫很清楚这一点。
但他暂时找不到破局的方法。
他的终焉归墟可以对能量体造成巨大伤害，但能量体的修复速度太快了——
因为它的修复不是靠自身，而是靠深渊核心源源不断地输送血脉之力。
除非——
切断它和核心之间的联系。
或者，直接摧毁核心。
秦枫的目光穿过能量体，看向远处那个巨大的球体。
球体中心，那只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他。
就在这时，秦枫被逼到了一个极限。
能量体的一记重击突破了他的防御，巨大的力量轰在他的胸口。
神性之力透过混沌不灭体的防御，直接冲击了他的内脏。
秦枫倒飞出去，在混沌海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
他稳住身形，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然后——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是一种，被逼到极限之后，反而涌上来的、纯粹的战意。
以前，终焉归墟是一种天赋——
一种他使用的工具。
这一次，他把终焉归墟和混沌不灭体融合在了一起。
不是先调动天赋、再释放攻击这种两步走的方式。
而是让混沌之力本身，成为终焉归墟的载体。
让每一个混沌粒子，都携带着万物归于虚无的毁灭之意。
秦枫他的右拳亮了。
不是光芒——
是一种比光更纯粹的东西。
是混沌之力和终焉归墟完美融合后产生的力量。
一种将一切还原为混沌原初状态的终极之力。
这一拳轰出。
能量体试图防御。
但混沌终焉的力量直接穿透了它的防御，不是击碎。
而是——
拳锋所及之处，所有的血脉之力都被还原为最原始的混沌能量。
失去了凝聚力，像冰块遇到了烈日，直接化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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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能量体的身上。
缺口太大了。
大到能量体根本来不及修复。
无数被收割的血脉之力从缺口中泄漏出来，在混沌海中化作一片斑斓的流光。
胡媚儿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
她的嘴巴张大了。
这是什么……
她活了这么久，读了九尾天珠中那么多远古记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力量。
将一切化为虚无。
不是毁灭，不是消灭，而是。
让万物回到混沌诞生之前的状态。
这已经超越了星神境的极限。
甚至触及到了神源境以上的层次。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胡媚儿的九条尾巴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这次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但她的兴奋没有持续太久。
……
深渊核心感知到了威胁。
那只巨大的眼睛，瞳孔急剧收缩。
然后——
能量体开始分裂。
一个变两个。
两个变四个。
四个变八个。
八个变十六个。
最终，数十个分身出现在了混沌海中。
每一个分身，都有神源境巅峰的实力。
秦枫站在它们中间，表情平静。
他快速地扫了一眼——三十七个。
三十七个神源境巅峰。
胡媚儿在远处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开始怀疑自己的数学能力。
三十……七个？
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这个数字太离谱了。
三位深渊使徒都是神源境，就已经让整个太玄星如临大敌了。
现在，面前有三十七个神源境巅峰。
三十七个。
她甚至开始考虑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如果秦枫打不过，她跑得掉吗？
答案是：跑不掉。
在混沌海里，她连方向都分不清，往哪儿跑？
胡媚儿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不能想这些。
她有她的任务。
她闭上眼，九尾天珠疯狂旋转，天狐族的感知能力被推到了极致。
而秦枫那边，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三十七个分身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
混沌终焉固然强大，但秦枫不是永动机。
每一次使用混沌终焉，都会消耗大量的混沌本源。
他用了五拳，打散了五个分身。
但打散的分身在三秒后又重新凝聚了——
深渊核心的血脉之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就像一个永远不会干涸的水源。
秦枫的身上，伤痕越来越多。
混沌不灭体在拼命修复，但修复的速度，确实在变慢。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力不从心。
这四个字，在他的人生中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从觉醒混沌不灭体以来。
他面对的每一个对手，不管看起来多强大，最终都会被他碾碎。
但这次不一样。
深渊核心的力量太庞大了。
它储存了亿万年来收割的血脉之力，这些力量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一个人的力量再强，也有极限。
秦枫的极限，正在逼近。
就在这个时候——
秦枫！
胡媚儿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找到了！
秦枫一拳轰开两个扑上来的分身，问：什么？
眼睛！
胡媚儿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深渊的眼睛就是它的致命弱点！那只眼睛是它的意识核心，也是它控制所有能量体和使徒的枢纽。摧毁眼睛，深渊就会失去意识，变成一团没有方向的混沌能量——不再具有任何威胁！
秦枫的眼睛亮了。
路径？
我已经标记好了！
胡媚儿用九尾天珠的感知能力，在秦枫的意识中投射了一条路径——
穿过三层防御，直达核心深处的那只眼睛。
路径很短。
但路径上的障碍，密集得令人窒息。
第一层：十二个神源境巅峰的分身，组成环形防御。
第二层：由深渊核心释放的纯粹神性之力构成的屏障，任何低于神灵境的攻击都无法穿透。
第三层：包裹着眼睛本身的、由亿万年血脉之力凝聚的最终防线。
三层。
秦枫看完路径，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做出了决断。
不再和分身纠缠。
不再消耗战。
集中全部力量。
一击。
胡媚儿。
帮我挡三秒。
胡媚儿愣了一下。
你的九尾天珠可以释放一次幻术屏障。对这些没有真正意识的分身来说，三秒的迷惑足够了。
胡媚儿迅速理解了他的意图。
她深吸一口气，把九条尾巴全部展开。
秦枫收回了所有释放在外的力量。
混沌之力、终焉归墟、太玄法则——
所有的一切，全部收回体内，凝聚在右拳之中。
他的右拳开始发光。
不是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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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比任何光都要纯粹的、混沌原初的色彩。
灰色。
最纯粹的灰色。
混沌的颜色。
胡媚儿看到秦枫准备好了，咬了咬牙，把九尾天珠举过头顶。
淡金色的光芒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所有的分身。
分身们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但足够了。
秦枫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沿着胡媚儿标记的路径，直冲深渊核心。
第一层防御——十二个分身组成的环形阵列。
秦枫没有打它们。
他从两个分身之间的缝隙中穿过。
混沌之力在身周形成一层极薄的护盾，将分身的攻击全部弹开。
不是挡住——是弹开。
混沌不灭体在混沌海中的特殊共鸣让他可以做到这一点。
第二层防御——纯粹神性之力构成的屏障。
秦枫没有减速。
他的右拳向前轰出——不是全力一击，只是开路。
混沌终焉的力量在屏障上撕开了一道裂缝。
他的身体从裂缝中挤过，皮肤上留下了数十道被神性之力灼烧的伤痕。
疼。
但他没有停。
第三层——最终防线。
亿万年血脉之力凝聚的最终壁障。
秦枫停了一瞬。
他看到了那只眼睛。
近在咫尺。
巨大的、幽深的、像是宇宙本身在看着他的眼睛。
那只眼睛里，秦枫看到了一种他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恐惧。
深渊，居然感到了恐惧。
一个存在了亿万年的、由无数文明的怨念凝聚而成的存在。
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居然也会害怕。
秦枫看着那只充满恐惧的眼睛，忽然觉得——
它真的很像一个生命。
但他没有犹豫。
因为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太玄星上所有人的面孔。
姜太曦。
腹中还未出生的孩子。
凤倾月。
姬瑶光。
云澜心。
叶倾城。
秦雪凝。秦清璇。
所有他想保护的人。
如果他停下，这些人都会面临深渊永恒的威胁。
这个念头，让他体内最后的混沌之力，再次沸腾了起来。
力量攀升。
超越了极限。
超越了他自己以为的极限。
右拳，轰出。
那一拳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混沌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