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寒来了。
没有通报，没有预约，直接闯过了太玄星的外围防御阵法——
当然，是叶倾城提前放行的。
她穿一身墨色长裙，脸上没有表情。
周身散发着星域境三重的气压。
整个人像一柄被鞘套住的刀，锋芒全藏在沉默里。
秦枫。
她站在议事厅中央，看着秦枫，开门见山。
我有一个坏消息。
秦枫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还没来得及喝的灵茶。
先坐。
不坐。坐下来再说就显得不够紧急。
秦枫放下茶杯：那你说。
墨倾寒深吸一口气。
深渊使徒没有在逃。
这句话让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叶倾城放下了手中的情报卷轴。
凤倾月的凤凰天眼微微一亮。
龙瑶正在啃的灵果停在嘴边——
咬了一半，另一半悬在空中。
你什么意思？秦枫的眉头微微皱起。
墨倾寒的重生记忆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她在前世的死亡之前，曾无意中接触过深渊的一些信息碎片——
当时她没当回事，但重生后这些碎片变成了至关重要的线索。
三个使徒在失去主核心供给后，实力暴跌。所有人都以为它们在仓皇逃窜——包括前世的我。
她顿了一下。
但我重新梳理了前世的记忆，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它们逃跑的方向。
墨倾寒的声音沉了下去。
三个使徒分别朝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逃窜，但如果你把这三个方向在星图上标注出来——
叶倾城已经动了。
她的天机推演阵瞬间展开，三条使徒的逃窜轨迹被标记在巨大的星域地图上。
三条线。
三个方向。
延伸到宇宙的三个角落。
叶倾城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上，脸色变了。
……它们不是在逃。
她的声音很轻，它们在赶路。
赶去哪里？龙瑶终于把灵果咽了下去。
墨倾寒说出了最坏的答案。
子核心。
安静。
议事厅安静得能听到灵茶冒气泡的声音。
深渊不只有一个核心。
墨倾寒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秦枫你摧毁的是主核心。但在宇宙的其他角落，还存在着三个子核心——主核心的备份。
秦枫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前世？
前世没有人知道子核心的存在。因为前世没有人摧毁过主核心——深渊从来没有被逼到需要启动备份的地步。
墨倾寒看着秦枫的眼睛。
你是第一个。
这句话说出来，本该是赞美。
但此刻听在所有人耳朵里，只有沉重。
因为它意味着——秦枫用命换来的胜利，可能只是暂时的。
龙瑶第一个坐不住了：
那我们再去灭了子核心不就完了？
没那么简单。
叶倾城的推演阵已经跑出了第一批数据。
子核心的位置对使徒有效应。越接近子核心，使徒从中获得的力量补给越多。
她的手指在光幕上划出三条曲线。
按照当前速度推算，第一个使徒将在七天后到达子核心位置。到达之后——
实力回升？秦枫问。
暴涨。
叶倾城纠正。
从暴跌后的星帝境，迅速回升到神源境。如果给它足够的时间吸收子核心的能量，甚至可能超过神源境。
三个子核心全部激活呢？
叶倾城沉默了两秒。
新生的深渊会比旧的更强。因为它吞噬了主核心崩溃时释放的大量血脉能量。
议事厅再次陷入沉默。
龙瑶的灵果不啃了。
凤九天的脸色发白。
姬瑶光站在角落里，目光沉凝。
秦枫闭了一下眼。
然后睁开。
多久？
叶倾城知道他在问什么：
最快的那个使徒，七天。最慢的，十天。
也就是说，我们最多有七天时间拦截。
六天半。要算上路程。
秦枫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自然——
没有人看出他在起身的那一瞬间，右手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痉挛。
他用袖子遮住了手背上的暗灰色裂纹。
倾城，我需要三组追击方案。
叶倾城点头。
秦枫快速做出了部署——
第一组：凤倾月、凤九天。追击第一个使徒。
理由充分——
凤凰涅盘之火可以净化深渊残余，凤倾月刚突破到星帝境四重，状态最佳。
第二组：叶倾城、云澜心。
追击第二个使徒。
情报推演加虚无感知，最擅长追踪定位。
第三组：龙瑶、时·瑶光。追击第三个使徒。
龙族蛮力配合时空预警，正面战力最强。
龙瑶兴奋地拍桌子：终于轮到我上场了！
秦枫：你上次上场的时候把人家的议事厅屋顶掀了。
龙瑶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那次是意外……
秦枫：哪次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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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瑶：
凤倾月没有接话。她看着秦枫，注意到了一件事——
名单上没有秦枫。
你呢？
我留守太玄星。
秦枫的语气很随意。
本源还在恢复期，不适合长途跋涉。正好照顾太曦和胡媚儿。
完美的理由。
无可挑剔。
除了叶倾城之外，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秦枫现在连正常的星神境战力都发挥不出来。
混沌不灭体的裂痕每运转一次就扩大一分。
如果他参战，裂痕可能直接崩解。
叶倾城和他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中都是无奈。
秦枫很快切入了具体战术。
这是一场竞速战。追得越晚，敌人越强。你们要做的不是使徒——而是在使徒到达子核心之前拦截它们。
他在地图上画出了三条截击路线。
凤倾月，你的路线最长，但你的凤凰涅盘之体可以在星际飞行中自我恢复，不需要中途休整。
凤倾月点头。
倾城，你的目标使徒最狡猾，不要急于交手，先锁定它的真实位置。
叶倾城：明白。
龙瑶——
龙瑶挺胸抬头：
秦枫看着她，欲言又止。
……别掀屋顶。
保证不掀！
子核心的屋顶也别掀。
……那我掀什么？
掀使徒。
龙瑶乐了。
……
三组追击队整装待发。
出发前，凤倾月找到了秦枫。
她没有说太多。
只是走到他面前，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右手。
秦枫来不及躲。
凤倾月的指尖覆上他手背的瞬间，涅盘之泪在她体内本能地涌动——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涅盘之泪感知到的不是。
是。
一道正在扩大的、从体质根基上蔓延开来的裂痕。
凤倾月抬头。
她看着秦枫的眼睛。
眼中的震惊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像两团火在同时燃烧。
你骗我。
三个字。
平静得可怕。
秦枫没有否认。
他也无法否认——
涅盘之泪的感知比任何推演都直观。
它告诉凤倾月的不是数据，而是一个画面：秦枫体内有一道裂缝，像是瓷器上的裂纹，正在缓慢地、不可逆地蔓延。
凤倾月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秦枫握紧了她的手。
回来再说。先追使徒。
凤倾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担忧、愤怒、心疼、不甘，还有一种等我回来非要跟你算账的坚决。
她咬紧牙关。
我会回来的。
她的声音像刀一样割过空气。
到时候，你必须把一切都告诉我。
秦枫点了点头。
凤倾月转身离开。
背影笔直如剑。
但她握紧的拳头，在发抖。
凤九天跑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兴高采烈地喊着：
母亲！我把零食都打包好了！够吃三天的！
凤倾月头也不回：少带零食。多带灵药。
凤九天委屈地看了一眼手里那袋鼓鼓囊囊的零食。
犹豫了半秒，把最上面的灵果偷偷塞回衣服里。
龙瑶经过时看了一眼：
你那塞的是什么？
凤九天面不改色：灵药。
龙瑶：灵药是圆的？
凤九天：……是球形灵药。最新款。
龙瑶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但也没揭穿。
三组追击队先后离开太玄星。
秦枫站在太玄宫的高处，目送她们消失在星空中。
风很大。
吹得他的袖子鼓起来，露出右手手背上那道暗灰色的裂纹。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袖子拉了下来。
然后转身回到修炼室，关上门。
六天半。
他有六天半的时间。
不是等她们回来。
是等他自己想出一个办法。
在一切崩塌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