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宫。
清晨。
阳光从穹顶的法则水晶中折射下来。
在地面上投出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议事大殿内。
姬瑶光站在星图前。
手里拿着一份新文件。
封面写着《初始之门法则浸泡常态化执行方案》。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第一版·精华提炼版。
龙瑶伸头看了一眼厚度。
比上次那份三百二十七页的薄多了。
只有。
八十九页。
姬瑶光推了推眼镜。
这已经是精简版了。
龙瑶一脸痛苦地缩回了脖子。
我就不该问的。
所有核心成员都到齐了。
姬瑶光开始宣读排班表。
第一轮法则浸泡名单，凤倾月、姜太曦、叶倾城。
第二轮，墨倾寒、龙瑶、凤九天、林晚星。
第三轮。
她翻了一页。
星月瑶、时·瑶光、涂璃月、胡媚儿。
以此类推，每三天轮换一次，每次浸泡时间以秦枫维持初始之门的极限为准。
她合上文件。
看向众人。
排班表已发至各位的传讯玉简中，请在今日内背诵完毕。
龙瑶：背诵？
姬瑶光面无表情。
军令只需要执行，我的排班表需要背诵。
龙瑶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她决定今天做一个安静的龙族公主。
秦枫站起来。
第一轮今天就开始，一个时辰后在混沌海入口集合。
众人散去。
各自准备。
秦枫走出大殿。
刚迈下台阶。
一个身影挡在了面前。
银白色的长发。
没有温度的面容。
但眼底有了一层薄薄的光泽。
那是最近才有的东西。
云澜心。
我有话跟你说。
她的声音很轻。
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以前的是没有感情的平淡。
现在的是有感情但还不太会表达的克制。
秦枫停下脚步。
云澜心沉默了两秒。
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对以前的她来说不需要。
虚无神殿的圣女从不需要组织语言。
因为她从不说多余的话。
但现在她发现。
想说的话变多了。
而她还没学会怎么把它们排好队。
我想跟你一起去混沌海。
她开口了。
秦枫微微皱眉。
排班表里没有你的名字。
我知道。
云澜心点头。
我不是去浸泡。我是去帮你。
她抬起手。
指尖有一缕银白色的光芒流转。
归零本源。
我的归零本源可以和你的混沌本源互补。上次在联合修炼中你应该感觉到了，两种力量同步运转时，消耗会大幅下降。
她说得很认真。
像是提前排练过很多遍。
秦枫当然感觉到了。
之前的联合修炼中，归零本源和混沌本源的配合让加密信息的破解速度翻了数倍。
但问题不在这里。
你的混沌虚无圣体刚刚稳定。
秦枫看着她。
高强度共鸣有可能触发虚无反噬，你知道的。
云澜心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以前的她根本不在乎虚无反噬这种东西。
反噬就反噬。
虚无就虚无。
感情消失了也无所谓。
因为她本来就没有感情。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了。
而且她很珍惜。
所以她害怕失去。
但正因为害怕失去，
我现在能感受到担心了。
她说。
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度。
所以我更想去。
这句话让周围安静了一瞬。
凤九天刚好从旁边经过。
脚步顿了一下。
看了云澜心一眼。
又看了秦枫一眼。
默默加快步伐走了。
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秦枫看着云澜心的眼睛。
那双曾经空洞如深渊的瞳孔。
现在有了光。
微弱的。
不太稳定的。
但确实存在的光。
他说。
跟我一起去。
云澜心的睫毛颤了一下。
很轻。
比蝴蝶扇翅还轻。
但秦枫看到了。
.....
一个时辰后。
混沌海入口。
五人集合。
秦枫、云澜心、凤倾月、姜太曦、叶倾城。
凤倾月怀里照例抱着小凤栖。
但今天没有带来。
交给了苏清璃照看。
临走前小凤栖打了一个火嗝。
把苏清璃新做的围兜烧了一个洞。
苏清璃的表情很平静。
这已经是第十三个了。
她现在专门用防火布做围兜。
但凤栖的涅盘之火显然在不断升级。
防火布的耐火等级已经快跟不上了。
五人踏入混沌海。
这片熟悉的灰色虚空中。
法则丝线隐约可见。
比废都宇宙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浓郁。
秦枫走到上次打开初始之门的位置。
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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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本源运转。
金色的混沌之力从体内涌出。
在虚空中凝聚。
旋转。
一扇门的轮廓开始成形。
初始之门。
光芒从门缝中溢出。
那是时空维的法则之光。
浓郁到几乎液态的法则能量。
门开了。
法则之光涌入。
如同决堤的洪流。
凤倾月、姜太曦、叶倾城三人各自寻找位置。
开始法则浸泡。
凤倾月盘膝而坐。
涅盘法则在法则之光中剧烈共鸣。
99.5%。
差最后那一点。
她能感觉到，那个缺口就在眼前。
但就是够不到。
像是隔着一层纱。
她皱了皱眉。
按下焦躁。
继续沉浸。
姜太曦的情况不同。
她盘膝坐下。
法则之光触碰到她体内的道伤。
像水渗入干裂的泥土。
极其缓慢。
但确实在渗入。
姜太曦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那道缠绕她数千年的道伤——
在法则浸泡下，出现了愈合的迹象。
极其微弱。
但真实存在。
叶倾城第一个察觉到变化。
命运之眼瞬间亮起。
推演。
结论让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秦枫。
她的声音罕见地带了一丝惊喜。
姜太曦的道伤，在被修复。
秦枫猛地扭头。
什么？
叶倾城的命运之眼中因果线快速闪烁。
时空维的法则之光浓度远高于废都宇宙，对道伤有被动修复效果。
她深吸一口气。
但速度非常慢，按照目前的速率，完全修复需要至少半年的持续浸泡。
姜太曦的表情很平静。
但她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这道伤跟了她太久了。
久到她以为它会跟自己一辈子。
没事，慢慢来。
太玄女帝的语气淡然。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秦枫注意到了她攥紧的手指。
他没有点破。
只是默默调整了初始之门的法则输出方向。
让更浓郁的法则之光向姜太曦的位置倾斜了一些。
姜太曦察觉到了。
瞪了他一眼。
秦枫假装什么都没做。
凤倾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嘴角弯了一下。
三千年了。
她见过很多男人的体贴。
但这种「偷偷调法则方向然后装作没事」的体贴。
她是第一次见。
而在整个浸泡过程中。
云澜心一直站在秦枫身旁。
她伸出手。
归零本源激活。
银白色的光芒与金色的混沌之力交织在一起。
两种力量同步运转。
初始之门的稳定性骤然提升。
秦枫维持门的消耗，
降低了四成。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变化。
就像一直在独自扛着一块巨石。
突然有人帮他分担了将近一半的重量。
他看了云澜心一眼。
她没有看他。
目光专注地盯着初始之门。
银白色的长发在法则之光中轻轻飘动。
面容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她站在那里。
就在他身旁。
不远不近。
刚好是的距离。
叶倾城在浸泡中偷偷看了一眼这两人的法则共鸣。
命运之眼不时闪烁。
她注意到了——秦枫的消耗在云澜心加入后骤然下降。
两种力量的配合浑然天成。
第一轮法则浸泡持续了两个时辰。
秦枫的混沌本源消耗殆尽。
初始之门缓缓关闭。
三位女主的收获都很大。
凤倾月的涅盘法则从99.5%推进到了99.7%。
姜太曦的道伤修复了约1%。
叶倾城的命运之眼在法则浸泡中获得了新的推演维度。
众人返回太玄星。
叶倾城在返回的路上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两人。
秦枫和云澜心并肩走着。
没有说话。
但两人之间的法则气息还残留着共鸣的痕迹。
叶倾城的命运之眼告诉她。
这两个人的法则共鸣形态。
比她见过的任何两种力量的结合都要契合。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因为嫉妒。
是因为——
那个夜晚，秦枫握着她的手推演因果的触感，忽然无比清晰地涌上心头。
她垂下眼帘。
加快脚步。
假装什么都没想。
——
太玄星。
书房。
傍晚。
秦枫坐在桌前。
叶倾城和姬瑶光分坐两侧。
云澜心在育婴室帮忙照看秦太初和小凤栖。
她最近常去那里。
婴儿们似乎很喜欢归零本源的气息。
尤其是秦太初。
每次云澜心走近。
她就会伸出小手抓她的手指。
然后露出一个没牙的笑。
像是找到了什么令她安心的东西。
今天的法则浸泡效果超出预期。
叶倾城率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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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曦的道伤出现了修复迹象，凤倾月的涅盘法则也有推进。
她看向秦枫。
但你的混沌本源消耗太大了，按现在的频率，你最多连续维持三天就需要休息一天。
秦枫点头。
需要什么配合？
云澜心。
叶倾城的回答很干脆。
她的归零本源能让你的消耗降低四成，这是今天已经验证的数据，有她在，法则浸泡的持续时间可以翻倍。
姬瑶光在旁边翻开了她的报告。
翻到第63页。
法则浸泡效率优化方案。
秦枫看过去。
密密麻麻的字。
你什么时候写的这个？
姬瑶光推了推眼镜。
写报告的时候顺便算了一下各种法则配合的最优解。
她语气淡淡的。
像是在说我顺手喝了杯水一样自然。
秦枫看着她。
目光复杂。
这个女人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她的星域境五重修为。
而在于她的脑子。
她永远比所有人多想三步。
包括他。
第63页写了什么？
叶倾城问。
姬瑶光翻了过来。
秦枫+云澜心联合维持初始之门时，
她的手指点在一行字上。
每轮法则浸泡可以从两个时辰延长到三个半时辰，法则输出效率提升62%，同时云澜心本人也能从共鸣中获得修炼收益，属于三赢局面。
她合上报告。
建议从明天起，云澜心正式加入法则浸泡的常驻辅助名单。
秦枫沉默了一秒。
你在写报告的时候就把云澜心算进去了？
姬瑶光推了推眼镜。
没有回答。
但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就是她的回答。
秦枫靠在椅背上。
闭了一下眼。
脑海中浮现出今天混沌海中的画面。
云澜心站在他身旁。
归零本源与混沌本源交织的光芒。
那种默契。
那种的感觉。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安静地闪了一下。
【云澜心·好感度变化：0 → 15】
秦枫看了一眼这条提示。
15。
从零开始。
连两位数都没出。
但他知道。
对于云澜心来说。
从到，
已经是一次涅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