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太玄宫议事厅。
核心成员全部到齐。
秦枫站在长桌主位。
把决定说了。
一个人。
通过后门裂缝。
潜入永恒天域。
侦察情报。
话音落下的瞬间。
龙瑶的椅子往后一推。
你一个人去送死吗？！
她的声音大到议事厅顶部的灵灯晃了两下。
秦枫看着她。
叶倾城算过了，独行存活率百分之九十一，带人降到百分之七十三。
龙瑶张了张嘴。
数据堵住了她的反驳。
但她的表情明确传达了一个信息——数据归数据，老娘不同意。
凤倾月坐在角落。
沉默地注视着秦枫。
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搭在膝上。
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是她表达担忧的方式。
洛倾仙坐在秦枫右侧。
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没有抬头。
银色的睫毛低垂着。
她没说。
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秦枫会去。
她只是用手指勾住了他的袖口。
勾了三秒。
然后松开。
苏清璃和墨倾寒对视一眼。
苏清璃低声说：
如果需要冰系法则配合远程支援——
秦枫摇头。
太玄星的防御比我的命重要。你们留下来。
墨倾寒没说话。
把自己的一柄短剑推到桌上。
寒铁铸的，不入品，但贴身藏着不会被法则感知扫描到。万一混沌本源不方便用的时候——
秦枫看了她一眼。
收了。
云澜心坐在最远的位置。
面无表情。
说了一句话。
回来。
两个字。
没有修饰。
没有语气波动。
但秦枫听出了重量。
他点头。
最后看向姬瑶光。
姬瑶光推了一下眼镜。
那本情报册你看完了？
看完了。
那再带上这个。
她从桌下拿出第二本册子。
比昨天那本薄一些。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应急预案集。
秦枫翻开。
第一页——遭遇神灵境强者应对方案。
第二页——身份暴露后三种撤退路线。
第三页——法则浓度过高导致混沌本源波动的抑制方法。
……
一共四十六页。
每一页都有详细的推演和对策。
秦枫合上册子。
你昨天——
昨晚写的。
姬瑶光的语气平淡。
从你给我看完叶倾城的回复到现在，八个小时。够了。
秦枫看着她。
怀着孕。
一晚上写了四十六页应急预案。
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多带两碗粥回来。
姬瑶光。
你是不是该睡觉了？
姬瑶光推眼镜。
这个问题的优先级排在你活着回来之后。
秦枫张了张嘴。
闭上了。
军师永远是对的。
……
壁障。
最深处。
维守者当年凿出的后门裂缝就在这里。
秦枫独自站在裂缝前。
裂缝不大。
宽约两尺。
高约一丈。
边缘残留着被暴力撕开的法则痕迹。
六十万年前维守者凿开了这条缝。
六十万年后。
秦枫要从这里走出去。
混沌本源涌出。
包裹全身。
气息压制到了极致。
连法则波动都被混沌本源完全吞噬。
在任何感知手段面前。
他现在就是一团虚无。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不是。
深吸一口气。
跨过裂缝。
……
永恒天域。
第一感觉是浓。
法则浓度暴增了至少一百倍。
在废都宇宙里修炼一年吸收的法则之力，在这里可能只需要三天。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法则微粒。
金色的、银色的、青色的、紫色的。
不同属性的法则微粒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类似雾气的存在。
秦枫的混沌本源在接触到这些法则微粒的瞬间开始疯狂吸收。
他强行压制住了。
不是不想吸。
是不能。
法则吸收会产生波动。
波动会暴露位置。
忍着。
他站在一片荒野上。
裂缝在身后消失了，不是真的消失，而是从永恒天域这一侧看不见。
只有从废都宇宙那侧才能找到入口。
这意味着回去的路是确定的。
但需要精确坐标定位。
秦枫在脚下的地面做了一个只有混沌感知才能识别的标记。
然后抬头。
看到了永恒天域的全貌。
瞳孔微缩。
天际线上横贯着一条河。
不是水。
是法则。
纯粹的法则凝聚成了一条可见的河流，从东方延伸到西方，贯穿整个天穹。
法则之河。
河面宽达千里。
其中流淌的法则之力足以让任何星帝境以下的修士当场暴体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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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有建筑。
不是房屋。
是城。
万丈高的城墙。
城墙上刻着的法则纹路发出淡淡的光。
即使隔了数百里。
秦枫也能感受到那座城的法则压迫感。
而街上走动的——
不，不是街上。
是天空中。
无数修士在天空中飞行。
随便一个路人的气息都在星帝境以上。
星帝境。
在废都宇宙是顶尖战力。
在这里是路人。
秦枫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永恒天域。
时空维度的核心大陆。
废都宇宙在它面前。
连边角料都算不上。
……
秦枫没有急着靠近那座大城。
他用混沌本源改变了自己的外在气息特征。
把修为波动伪装成了神源境中期。
不高不低，不会引起注意，也不会被当成弱者随意欺负。
衣着换成了永恒天域常见的游历修士装扮。
姬瑶光的情报册第三十七页有详细描述。
然后混入了大城外围的一座边缘小镇。
小镇名叫落星镇。
规模不大。
但茶馆、客栈、修炼物资交易所一应俱全。
秦枫走进一间茶馆。
要了一壶灵茶。
坐在角落。
竖起耳朵。
混沌感知同时扩散。
覆盖了整个茶馆。
每一桌的对话都被他同步接收。
第一桌。
两个星帝境后期的修士在讨论法则泉眼的分布。
没用。
第二桌。
一个神源境初期的老者在给徒弟讲解永恒天域的势力格局。
有用。
秦枫集中注意力。
……永恒天域的真正主人是天曜皇朝，传承了三百万年。皇帝沈天耀坐镇皇城，神灵境巅峰，据说半步踏入了传说中的天尊境。三子二女，大皇子沈耀辰是储君，神灵境中期……
第三桌。
三个年轻修士在压低声音说八卦。
你们听说没？三公主沈星落又被调到边缘了。
哪个边缘？
昊天荒原，那个地方连法则泉眼都没有，纯粹的流放。
可惜了。天赋最高的皇族子弟，天曜圣光体，百万年一遇。结果被大皇子排挤成这样。
嘘，小声点。大皇子的暗鸦卫到处都是。
秦枫喝了一口茶。
天曜皇朝。
皇帝沈天耀。
三子二女。
大皇子沈耀辰，储君，神灵境中期，暴虐好色。
三公主沈星落，天曜圣光体，被排挤流放。
天序阁，不是统治者，只是管理机构。
情报拼图的第一块已经到手。
他继续听。
第四桌的对话更有价值。
两个穿着天序阁制式外袍的中年修士在低声交谈。
……第7714号封锁宇宙的维守者失联了，上面让查。
秦枫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
7714号。
那是废都宇宙的编号。
查了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人手不够。上面把大部分执行力调去配合大皇子的行动了，留给我们调查组的就三个人。三个人查一个失联维守者，开什么玩笑。
别抱怨了。大皇子的事你也敢耽搁？
我知道。反正慢慢查呗，又不急。一个失联维守者，能有多大事。
秦枫放下茶杯。
嘴角弯了一下。
天序阁的调查因为大皇子抽调人手而严重拖延。
这是好消息。
他还有时间。
但不会太多。
三个人的调查组迟早会查到废都宇宙的壁障异常。
到那时——
他必须已经做好了准备。
秦枫起身。
放下茶钱。
走出茶馆。
落星镇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修士们行色匆匆。
没人注意到一个神源境中期的游历修士。
秦枫沿着街道向镇外走去。
他需要更多情报。
天序阁的内部架构。
维守者的等级划分。
永恒天域的实力格局。
还有——
大皇子沈耀辰和天序阁之间的关系。
混沌感知在扩散的过程中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远方。
数百里外。
一个荒芜的山谷中。
法则级的交锋波动。
两股力量在碰撞。
一方在急速衰减。
秦枫停下脚步。
闭上眼。
混沌感知锁定了更多细节。
两名女子。
七八个黑衣人。
银白色长发的女子释放着某种光属性法则。
圣光？
不对，比圣光更高级。
但她受伤了。
左肩的法则防御被贯穿。
力量在持续流失。
另一名黑发女子持剑挡在她面前。
冰蓝色的瞳孔。
浑身是血。
但不退。
围攻的黑衣人气息阴暗。
带着一种猎食者特有的贪婪和从容。
他们不着急。
他们在消耗。
在等猎物筋疲力尽。
这不是战斗。
是猎捕。
秦枫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远方山谷的方向。
银白色长发。
金色瞳孔。
天曜圣光体。
三公主沈星落？
他回忆了一下茶馆里的情报。
被大皇子流放到昊天荒原。
暗鸦卫到处追杀。
如果那个银白长发的女子真的是沈星落——
她掌握的天曜皇朝内部情报。
比他在茶馆里偷听一百年都多。
秦枫做了决定。
去看看。
叶倾城说的对。
存活率不含行为。
但这次不算作死。
这算投资。
他化作一道暗影。
向山谷极速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