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锦长时间以来的表现,都让权潇不禁怀疑,夜凌锦真的会对谁动心吗?她真的能够爱上什么人吗?
自己有哪里不好了,竟然不值得夜凌锦心动,一个人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他明明很投入,得到的却是她的冷淡。
她嘴上说,自己希望君后是他,实际上那颗心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动。
夜凌锦为什么不喜欢他呢?
——
最近,夜凌锦觉得权潇愈发黏人周到。
她批文书的时候,他在一旁等着,不知道从哪里学了夜北的茶道,给她泡了一壶苦涩的茶。
或者霸占厨房,给她做一些时令凉菜。
她说她不喜欢吐籽的水果,他便把瓜籽挑干净,切成小块给她送过来。
她需要墨,不需要六大主事过来研磨,他自己便主动揽下活计,研磨半日朱墨,她批书文多久,他便陪了多久。
每一日的晚上,权潇都问她明日想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她若是没有要求,他便主动为她搭配。
他的眼光独到,为她搭配的衣服从上到下,搭配配饰,每种颜色的衣服有了固定的配饰,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和协调。
夜悠然都说她最近光彩了许多。
权潇的意图,夜凌锦很快就明白了。
他是要让她习惯他的存在。
他要让她习惯到,就算他离开,她也会时时思念。
他受不住思念的苦楚,他也要让她尝尝那种滋味。
其实……
夜凌锦走到窗边,看着在给花浇水的权潇,忍不住弯了弯唇。
他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他的存在。
想起他的吻,夜凌锦摸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她是不讨厌的,否则,权潇根本不可能在她身边待一年。
只是她和他之间的情,永远都不可能纯粹。
院子中,权潇察觉到她回望的视线,抬头向她看过来。
深秋,宫中永巷的主事把新培育的菊花品种“云烟翠”送来了含光府一半数量,是没见过的绿色,摆了半个庭院。
夜凌锦喜欢菊花。
“我花开后百花杀”,菊花,秋风中不败的傲骨。
权潇在清浅的淡绿色中含笑站着。
他今儿个穿了一身绿,与满园绿色的花海融为一体。
仿佛他是花灵,是千百年修炼出来的贵公子,幻化成人形,只为走到她的身边,见她一面,一颦一笑都蛊惑她的心。
夜凌锦想,便这样吧,用情对峙,她不信她会输。
“权潇,进来。”她唤,“我有点渴,你给我拿一盏银耳红枣粥来。”
“好。”
——
北国的冬风渐渐起来了。
已经进了雾月,窗户不能有一丁点的缝隙,否则就给了冷风趁虚而入的机会,夜凌锦起身把窗户关上了。
又是一年冬,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计划着对付北雁族。
如今的北雁,在夜静然的管理下,也算是民心归顺、一片祥和,苏珺珺的旧部所剩无几,四处逃窜苟且偷生,现在只有一个新北雁,一个想重新获得军侯爵位的、一个蒸蒸向上的北雁。
夜凌锦关了窗户,使劲暖了暖手,没了灵力护体,这个冬天难免扛不住冷,她裹了裹身上的披肩,唤来碧云,让把炭火烧的更旺一点。
十一月十五,今日是权潇的生辰,他一早就被权银月带走了,去了夜凌锦给她们安排的别院。
一开始银晨一家人是住在她含光府的客房中,后来含光府频频遭遇了刺杀,她弄不清楚这些人究竟是冲她来的还是冲银晨和几个孩子来的,便将银晨一家送出去了。
后来含光府又受了一次刺杀,银晨那里没再遭遇刺杀,夜凌锦便知道那些刺客是冲她来的了。
夜凌锦便归置了一个好的院子,十分隐蔽,好生安顿王妃一家。
今日是权潇的生辰,他回母亲身边过生辰再应当不过了。
夜凌锦开始处理今天的公文。
有好几封密文,都是夜安然加急送来的。
因为她的这次意外,她本来已经取消了在年关之前去东境的计划,摇月山脉是去东境的必经之路,山谷内冷风重重,冰雪千障,母帝担心她在路上有什么意外,不愿意她去。
权潇也是极力拦着,且不说夜凌锦改走陆路有多耽搁行程,他实在是担忧她的身体抵不住寒凉,再着了风寒。
可是最近夜安然忙的焦头烂额,东境的防御工事正在修,桔州越州中竟然流言飞起,到处鼓动民心,许多民众都已经被煽动,嚷嚷着要回东绥。
被鼓动者,基本都是男子,女子们尝到了权力许给女子的好处,怎么会想不开进行动乱呢?
夜安然的加急文书已经寄来了八封。
有一封里提到了民众中有人说夜北长公主身患重病,已经没有办法担起守护国家的重任,桔州越州迟早会回到东绥的手里。
夜安然关心长姐的身体情况,多问了一句。
处理好朝中之事后,夜凌锦将夜悠然、夜静然、宫云笙、冷妃芷等聚集起来商讨对策。
她们几个并不知道长公主已经没有灵力的事情,所给出的建议无非是杀戮镇压、将鼓动者打包送给东绥以及请储君亲临东境几种方法。
可是夜凌锦的征战东境时许下的誓言是要让东境的百姓在夜北的王旗下过上好日子,如果进行杀戮,不仅违背初心,还会授他人以口实。
夜安然每天都会抓鼓动的人,可是治标不治本,压下去两三天那些声音又会浮起,她目前也不知道东绥是通过什么途径与州内的人进行联络。
让夜凌锦亲自去平这件事当然是最有效的方法,只是如今朝中中枢已经被帝主尽数交于长公主,长公主怎么能抽出大量时间去东境?
如果事事都需要长公主出马,那要她们手下这些人做什么?
夜凌锦挥挥手,让她们三个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