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西姚。
西姚位于大陆西南部,北部是大片沙漠,紧邻夜北,东部屹立着大陆的最高峰,苍梧山,东部有一条长河,唤梁梁江,江水对岸就是南凌。
西姚面积不大,只有夜北的四分之一,境内有十二州郡。主要的人口集中分布在国家的南部,南部海拔较高,是高原地貌,但受海风的影响,水汽顺山地爬升,降水还算是丰富,有粮仓千里。
国都就位于高山之上。
西姚的国都叫做凰都,当初,她们的开国皇帝秋凝玉选择了九凰山作为都城,看中了易守难攻的优势。
事实证明,先祖的眼光极好,好几次南凌想要攻打西姚,凰都城在这里,都成功阻挡了南凌的攻势,再夺回疆土。
西姚偏安一隅,素来避世,也已经数百年不与他国发起战争了,不过西姚内部,从来不是风平浪静。
帝主迟暮,近年来有些昏聩,况且储君未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大年夜当晚,西姚帝主秋宣礼驾崩。
来年的二月,便是秋宣礼的千年大限,但是秋宣礼没有熬过两个月到这个年岁,提前俩月去了。
在西姚大年宴会上,秋宣礼觉得自己身体愈发好了些,便出席了最后一次宴会,与她的一班老臣举杯夜宴。
席间,她的四个女儿和几个孙子孙女,甚至还有重孙女,都来陪着,陪这位帝国掌权人度过她生命中最后一个年。
羽族的悲哀,就是能够知道自己的寿数,不论大限多少,在老了以后,都得数着日子一天天走。
秋宣礼毫无征兆地吐血,随后,那回光返照的气息消失了,她直直地倒下,跌坐在自己的王椅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秋宣礼指定了继承人。
“吾四女秋岳澜文成武就,持重端方,宜继承西姚大统,继帝主位。”苍老的声音宣告所有人都听到了。
几乎所有的朝臣都十分的诧异。
她们大多都将宝押在了太孙殿下和嫡公主殿下身上。
真是便宜了蓝雀族,唯独她们把宝押在了四公主身上。
秋宣礼选择了与她最像的四女儿,这个她并不关心也不喜欢,但是十分与她相像的四女儿。
没有选择最喜欢的大孙女,而是选择了在外为质子二十六年的四公主。
这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说起来,如果大公主秋尚澜没有英年早逝,西姚的储君之位本是毫无悬念的。
大公主是英勇的武将,也是能治世的文臣,曾经击退南凌军队,使西姚的边境获得了数百年的安宁。
秋宣礼爱屋及乌,尚澜走了以后,只留下了一个女儿,就是秋静之,秋宣礼就偏疼小孙女。
实际上,秋静之也十分像秋尚澜,非常争气。
如果秋尚澜没有英年早逝,即便她不是中宫嫡出,也是毫无争议的储君。
如果秋静之没有丧失灵力,凭借母亲的威望和帝主爱屋及乌的宠爱,她也有极大的概率继承西姚的帝位。
秋冬澜即使占了嫡出的名头,也不及秋尚澜有威望。
秋岳澜倒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可就是太早显露锋芒,被其他的姐姐们联手陷害,被迫离乡,送到了夜北为质,远离了权力中心。
而二公主的存在感也并不高,这些年已经不参与朝堂中的中枢要事,只在司乐府领了小差,守着自己府中的正君世女们过日子。
五公主杨澜因为先天左手残废,连显露真身飞翔都不能,也被秋宣礼忽视了。
秋宣礼说出这句话,她的生命也立刻走到了尽头。
西姚如令六百二十四年冬,西姚如令帝君薨逝。
如令帝君在位期间,国家无战事,领土不曾有失,实施仁政,百姓们大多对其感恩戴德。
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西姚国内因帝君的离去而笼罩在一片哀伤之中,朝堂上的权力更迭也悄然拉开了序幕。
秋岳澜突然被推上风口浪尖。
她的母帝选择了她,这其实是让她想不到的。因为在她的童年里,从来就没有感受过来自母亲的关爱。
朝堂上许多朝臣都私下议论,她和母亲最像。
一样的庶皇女出身,一样的为质经历,一样的冷心冷面。
听到了母帝叫自己的名字,秋岳澜急忙趋步上前:“母帝,儿臣一定不负母帝的信任,一定会让我西姚的百姓,过的越来越好。”
秋宣礼看了看秋岳澜,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闭上了双眼。
“母帝!”秋岳澜不懂母帝方才的眼神中蕴含了什么样的情绪,她不明白,但是现在已经无心多想。
“帝主!”一众老臣恸哭。
钟声响起,整整四十五下,很快,驿站相传,州府哀钟共振,举国默哀,一夜之间,过年的喜庆红色瞬间被白色覆盖。
但是在九凰殿中,有人并不安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诡异的笑声从三公主秋冬澜的口中发出来。
宗正立即喝声制止:“三皇女,你这是作甚,丧礼即将开始,灵堂一会儿便会摆好,在帝主的灵堂前,你怎么能如此放肆?”
“本宫放肆又如何?”秋冬澜大手一挥,“吾乃是中宫嫡女!本应该顺理成章地继位!”
“凭什么一个小小的庶女也能越过本宫,她在外为质二十多年,让她继位,她能对西姚诸事了如指掌吗?”
“本宫身上有功绩,且不说文治,就说本宫平定了三次匪乱,让多少百姓过上了好日子,难道还不配登上帝主之位吗?”
“更何况!本宫是中宫所出!”
“来人!将三皇女押下去!”发话的是秋岳澜,“在母帝的灵前言行无状,口出狂言,简直枉为人子。”
“秋岳澜,你可真是小人得志!就凭你,也配对我大呼小叫!”秋冬澜一脸鄙夷。
秋岳澜并不生气,她走了两步到秋冬澜面前,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朕有没有资格?从前或许没有,但是刚刚母帝指定朕为继承人。”
“所以这个资格,朕已经有了。”
“朕继位,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