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几息时间,婉娘仍在继续讲述,却不知映雪已然将夫君在府中的情形分析得八九不离十。
在此情形之下,她自然也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既然这座府邸中并无自己想象中的老爷,那么婉娘也应算不得老爷的人,自己的新婚夫君亦应是她的夫君。
为了验证此想法,她趁婉娘说话的间隙,如那机敏的猎豹一般,迅速发问:“婉娘与公子是何关系?”
婉娘那如粉雕玉琢般的俏脸,微微泛起一抹红晕,目光闪烁不定,似是想要躲闪,却又迟迟不肯开口。
“婉娘不言语,莫非是与古雅意有所牵连?”,映雪穷追不舍地问道。
既然事实已然被戳破,婉娘索性不再惧怕,爽快地颔首承认,“不错,不过这纯属意外,我们是到此地后才察觉的,在此之前,公子可是的的确确的贵客。”
映雪轻唾一声,她对贵族们爱玩的那些花头可是了如指掌,便也不再追问,转而询问起古雅意是如何与夫君走到一起的。
“据雅意所言,那时她被人牙子掳走后,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特训,而后有一日……”,婉娘对这段过往尚算熟悉,在与古雅意相认后,她特意打听过,古雅意和彩珠甚至是坠儿的说法如出一辙,想必这便是事情的真相。
映雪听完这段故事,心中也不禁为古雅意几人感到庆幸,她们好歹没有落入敌对的其他千金小姐或者公子哥儿手中,否则那下场定然比普通奴婢凄惨数倍。
她忆起往昔在宁远国为公主时,曾听闻过诸多奇闻异事。其中最为传奇的当属那被誉为法兰之花的法兰国公主朱蒂,她在亡国后落入敌手,饱尝折磨,最终竟沦落至小娼馆,着实悲惨至极。后来法兰国复国,这位公主亦将所有欺凌过她的人一一凌迟处死,实乃一段传奇佳话。
婉娘想必也是知晓这些事的人,故而她的话语之中,亦流露出丝丝庆幸之意,毕竟通房丫鬟的地位虽稍逊一筹,但也还算不错了。
映雪如抽丝剥茧般,从婉娘那里一点点套取王芷的资料。尽管婉娘所知有限,但她已然确定,这些人皆未能全然洞悉他的状况,或许连他的修炼程度都茫然不知。如此一来,古雅意、彩珠等人,应只是他在宛唐国的临时伴侣,真正能与他携手同行之人,目前或许唯有自己。
有了这一判断,她心中稍安,那冰清仙子的自信也逐渐恢复。她坚信,自己迟早能够彻底俘获他的心,然而在此之前,她还需完成一件要事。
夜幕降临,王芷返回王府,自是要回来宽慰映雪。
映雪却已梳妆打扮得花枝招展,宛如一朵盛开的娇花,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王芷见她如临大敌般严阵以待,还道她要兴师问罪自己清晨的不告而别,赶忙赔着笑脸送上礼物,一根精美绝伦的项链。
映雪只是云淡风轻地收下,然而那面容依旧严肃,如寒星般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娘子,我清晨只是出门办事,这才未能陪伴你。”王芷赶忙解释道。
“我知晓,婉娘已替你解释过了,你是去了隐秘之地做功课,对吧?”映雪语气平淡,却似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王芷却从中听出了其中调侃的意味,那看似平淡的话语,实则是质疑,这分明表示她其实并不相信这番说辞。
众人皆是修炼者,有些话在普通人听来或许可信,可在同行眼中,却是破绽百出。
他此时有些窘迫,自己再如何解释,也未必能确保对方会相信,于是说道:“我们皆为同道中人,日后更是夫妻,你有何想问的,尽可直言,能告知于你的,我自会如实相告。”
“没有再编谎话骗我,你这还算是有点良心。”映雪说道,她的神情宛如春日暖阳,略微柔和了一些,不再如那寒冬腊月般严肃,“你也说了,我们以后会是夫妻,我作为妻子,或者说你的妾室,总该知晓你究竟是谁吧?不然哪天若是分开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寻找你。”
王芷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深知映雪其实是想与他坦诚相待地交流,而他在前几日也有此想法,只是当时双方的关系尚未深入,经过昨日双方成为夫妻,如今确实也应该相互沟通了。
“好,正好我也想知道你究竟是何许人也,免得我再去天香门寻找映雪。”他说道。
映雪听到这话,脸上的寒霜如春风拂过般完全褪去,露出了如春花绽放般的淡淡笑意,“夫君,妾身乃是太乙门内门弟子虞映雪,在外人面前都称映雪,出身于太乙门下辖的宁远国皇室……”
随着她的娓娓道来,王芷也逐渐了解了她的来历。
虞映雪乃是宁远国皇室的第六嫡女,号清雪公主。在十岁以前,她一直如那深宫中的娇花,长居宫内。若是不出意外,她将会如她的姐姐们一般,嫁人生子,过着平凡的生活。
然而,命运的齿轮却在某一天开始转动。太乙门的绿阶大圆满长老公孙离在游历返回太乙门的途中,恰巧路过宁远国。他想起曾经在游历时结识了宁远国虞家的修炼者虞迁晴,便打算前去拜访,叙叙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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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巧不成书,当时虞映雪正好来到她三爷爷虞迁晴家玩耍。公孙离一眼便看中了这个犹如精灵般的丫头,只觉得她浑身散发着一种空灵之气,于是便提出要带她回太乙门培养。
虞迁晴与公孙离关系匪浅,虽然世家通常不会让嫡系子孙拜他人为师,但虞映雪本就是准备嫁人的女子,并不修炼,因此将她送与好友调教,对家族而言并无损失,反而还能拉拢太乙门内的高手,自然没有不允许的道理。
公孙离对虞映雪关怀备至,在返回太乙门的途中,便倾囊相授,让她轻而易举地通过入门测试,成为其得意门生。
此次虞映雪下山,乃是因为她修炼至红阶巅峰,却遭遇瓶颈,犹如被囚于牢笼,一年多的时间都难以突破,只好下山历练,顺便搜集各国动态。
映雪的讲述结束,轮到王芷自我介绍,然而他的心思却如波澜壮阔的大海,翻涌不止,思索着该如何巧妙地将那些不能言说的秘密掩盖起来,而又能让话语听起来顺理成章。
映雪凝视着他那波澜不惊的神情,然而他却迟迟不肯开口,心中的热情如潮水般渐渐退去,冰冷刺骨。自己已将一切都坦诚相告,甚至连身子都给了他,难道却换不来一句真心话吗?她突然间感到无比委屈,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
王芷轻咳一声,“我来自于……”
“不必说了。”映雪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若是虚假之词,就无需再言,我权当是遇人不淑,被恶犬所伤。虽然我并非完美无瑕,但日后大不了终身不嫁,如此……”
王芷见她眼角滑落晶莹的泪珠,心中不禁再次涌起愧疚之情,自觉真如那薄情寡义的渣男一般,同时也为这次任务感到头疼欲裂,暗自咒骂,“这该死的任务,老子已经欺骗了无数人。”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擦拭她的泪水,却被她用力拍开,“别碰我。”她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只生气时的小野猫。
“我尚未开口,你便抢先发言,我亦是满腹委屈啊。”,他故意夸大其词地说道。
“讲,那你讲,我倒要瞧瞧你能说出何等天花乱坠的话来。”,映雪说道。
“我的经历可谓光怪陆离,比你所能想象的任何事物都要离奇,故而我需要斟酌从何处切入来讲述。”,王芷先解释道,而后看到映雪虽然表面上满不在乎,然而却支棱着耳朵聆听,这才继续说下去。
“我并非修炼界之人,而是自俗世而来……”
他口若悬河,将自己的经历大致讲述了一遍,除却自己的武学渊源以及梦界的奥秘,还有自己如今已然是天香门执事的事宜。
“此次我来宛京城,乃是受天香门所托,前来调查一桩案件。”,言及此处,他戛然而止。
映雪此刻已然相信了八分,然而她依旧佯装不满,“胡诌吧,你接着胡诌。你从外面进来,理应选择一个门派吧?否则何来修炼秘籍?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狡辩。”
王芷未曾料到她如此精明,他只得将这段含糊不清的事情交代明白,“没错,我选择了门派,而且正是天香门。”
“哈哈,你这下露出马脚了吧,天香门只招收女弟子。”,映雪叫嚷起来。
“这有何妨?你觉得以我这容貌,谁会将我视作男子?”,王芷耍起无赖来。
映雪仔细端详他,甚至还用手拨弄他的脸,“你这脸是假的,昔日尚能骗过我,现今我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王芷微微叹息,随即便取出一些药液,在脸上擦拭片刻,须臾间便将脸上的妆容尽数洗净,出现在映雪眼前的是一张宜嗔宜喜的绝色俏脸。
映雪凝视着他的面庞,如痴如醉,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会儿,惊叹道:“这是你真实的面容吗?怎会如此俊美?若是在我们门派,定然会成为众男弟子魂牵梦绕的梦中情人。”
王芷正欲重新往脸上涂抹颜料,重塑妆容,却被映雪一把拦住,“我想多看几眼你真实的面容,不愿见到你那虚假的面具。”
王芷无奈地耸耸肩,“现在你该知晓我为何能轻而易举地进入天香门了吧。”
映雪不由自主地点头,仿佛明白了什么。
“然而,我身为男子,是无法成为天香门弟子的。在得知我是男子后,她们赐予我一个头衔,名誉执事。也就是说,我名义上隶属于天香门,却又并非她们的人。当然,要达到如此境地,需要为她们做一件事情,否则便会将我逐出山门。为了不沦为叛徒,我别无他法,只能接受这个任务。这便是我来宛京城办案的缘由。此刻,你总该相信我了吧。”王芷说道。
事已至此,他除了将自己天香门真正执事的身份改为名誉执事之外,其余事情皆和盘托出。毕竟,若真让他这样一个男子成为天香门的执事,那么天香门的声誉必将毁于一旦。也许有人会将那里视作他的后宫,虽说他确实有此想法。
映雪终于相信了,如此离奇之事,在修炼界可谓闻所未闻,她也不得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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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如今的身份是什么?我想,肯定不会是这王府的公子。你白日不在此处,想必是要用其他身份在外活动。”映雪好奇地问道。
王芷简单地介绍了自己现今的身份,武山侯府嫡系二小姐。
映雪恍然大悟,难怪他上次会身着女式衣物,她终于找到了自己判断失误的根源。
恰在此时,她只觉自己真元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激荡程度又增强了数分,而在这真元的滚滚冲刷之下,自己的瓶颈之上似乎又多了一丝如蛛丝般的裂纹。
她赶忙收摄心神,稳定情绪,生怕心绪的激动会如脱缰野马般不小心影响到真元。
许久,她才平息好心绪,缓缓睁开眼睛。
王芷其实早已感受到她真元的激荡,这种真元波动犹如夜空中的明月,无论如何都难以遮掩。掩息术法就如同一件华美的外衣,只能掩盖住静止的真元,或者说稳定运转的真元,对于正在使用真元或者处于活动状态的真元,那就如同虚设。
其实可以如此比喻,掩息术恰似套在电线上的铜柜体,让人无法知晓里面是电线。当电线中没有电流或者是稳定电流时,那么铜柜体便能完美地将其遮挡,但是当电线中的电流产生波动时,就会在柜体上产生感应电流,从而暴露无遗。
此刻,王芷也深知,映雪的修为已然处于突破的边缘,他面露喜色,笑道:“恭喜娘子,你的修为已迎来突破的契机。”
映雪亦感慨万千,道:“是啊,快三年了,我终于看到了突破的曙光。”
然而,王芷却是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其实并不建议此时突破。”
“为何?”,映雪满脸诧异,她所接受的教诲皆是要尽快提升修为,毕竟每提升一个级别,真元的质量便会更上一层楼,如此便可永远压制低级别的修炼者,真元质量才是重中之重。
“万丈高楼平地起,唯有将前期的修炼根基筑牢,方能行稳致远。”,王芷语重心长地说道。
映雪依旧困惑不解,“我师父说了,我修炼的真元如磐石般坚实,根基稳固无比。”
王芷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你如今的真元也敢称扎实?依我之见,你此刻处于红阶巅峰,然而真元之中却连一丝真元雾都未见,不知我所言是否正确?”
这句话落入映雪耳中,她却如坠云雾,茫然不解,不禁疑惑地问道:“何为真元雾?”
“在练气阶段的红橙黄绿四个阶段,修炼的真元宛如云雾般气态,而到达筑基阶段的青蓝紫三个阶段,真元则会化作潺潺流水般的液态,这你应当知晓吧。”王芷反问道。
映雪连连颔首,这在修炼秘籍中可是明确提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