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倏忽一开始还以为偷袭自己的是毁灭的王八蛋,毕竟最爱偷袭的也就是毁灭的那帮人了,理论上祂跟对方之间并没有仇恨,对方突然袭击祂.........祂还以为绝灭大君跟祂一样,想要重新拿回长生主赐予罗浮仙舟的建木。
毕竟建木本身就蕴含着强大的能力,而祂作为丰饶的令使,自然也看不惯仙舟联盟的所作所为,干脆将长生主赐予的建木拿出来.........还能让自己变强,怎么看就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但是.........仅仅是被腾骁杀死了几次,祂一半的树根如同被抹消了,祂才发现不对劲。
这并非是毁灭的力量,更不是毁灭的力量,由于自己树根毁灭,祂已经能够顺着“被抹消掉”的地方,努力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然后.........就感受到了同为丰饶的气息。
倏忽:.........
背刺!妥妥的背刺!我在为丰饶努力,你在做什么!
倏忽之前还能忍受那些小打小闹,忍受那些并非是致命的伤害,可眼见着祂在跟巡猎的将军对决,自己的同僚在后头偷偷摸摸地殴打祂,即便现如今被腾骁攻击,祂也忍不住去探寻.........那个躲躲藏藏的同僚在哪里。
并非是战场,更不是在附近星系.........倏忽到底是成名已久的丰饶令使,祂一下子就明白,这个同僚或许藏身在命途狭间!
想通这一点,倏忽当即抽离自己的意识就来到了命途狭间。命途狭间广阔,依照祂的身躯实在是很难看清楚这位同僚的身影,然而,那抹消树根的疼痛,以及那浓郁的丰饶气息,让祂一下子捕捉到对方的气息。
祂朝着对方看去,当祂看清楚自己的同僚竟然是一位“少女”,还有一些不可思议。
.........长生主,竟然也会挑选这样的人成为祂的同僚?
倏忽凝视着面前的少女,缓缓开口,“我乃倏忽,与你一般都是丰饶令使,眼下我正于仙舟之中.........你为何要突然阻止我?”
“阻止你?”清柚抬起头来,轻笑一声,“你想错了,我并没有阻止你。”
倏忽:.........
祂一个丰饶令使,在跟罗浮的将军打来打去,突然被同僚袭击,还毁去了一半的树根,如果这个还不叫阻止,那什么叫做阻止?
倏忽刚想说什么,于现实的攻击,一下子让祂从命途狭间退了出来,等祂回到现实之中,神君正好挥向祂,尚未恢复的身躯就这样硬生生地又毁去了一半。
连续杀了倏忽好几次,即便是腾骁将军也难免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大块血肉,说道:“倏忽,在战场上竟然还分神,该说是你太过于自信瞧不起我呢?还是.........你今天会命丧于此呢?”
面前的血块猛地蠕动了几下,随即在腾骁将军毫不意外地眼神中正在快速聚集,一如祂生命力的浓厚。
腾骁将军浅浅地呼出一口气,准备新一轮的攻防,可就在这时.........原本正在快速聚集的血块,竟然有一瞬间的溃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阻挡住一般,连带着倏忽的血肉都发出“痛苦”地哀嚎声。
说实话,腾骁将军也不清楚.........那究竟是哀嚎声,还是不甘的声音。
他听到对方呐喊。
“为何.........为何——”
“同为丰饶,同为长生主效力,为何你要为了巡猎的走狗,伤害我.........!”
这话听得腾骁将军很是震惊。
等等.........倏忽这是什么意思?在丰饶军团袭击仙舟的时候,竟然有一位丰饶命途行者,更甚至极有可能是丰饶令使,伤害倏忽帮助了他们仙舟联盟.........?
对方这般出手是为了什么?
但无论对方是谁,这般出手的确是阻止了倏忽的快速增长,也的的确确是帮助了仙舟联盟。
他腾骁欠对方一个人情。
听着倏忽的哀嚎声,腾骁将军看对方恢复速度变慢,当即挥刀,神君做最后一击。
在神君落下之际,他再次听到倏忽的哀嚎。
“为何.........为何——!”
“为何长生主竟然赐福于你.........”
“长生主.........”
“为何.........抛弃了我,选择了区区一个小丫头.........”
“.........”
下一秒,面前的倏忽血肉停止蠕动,所有的话语所有的不甘都在神君与那位陌生丰饶令使的双重攻击之下,化作血点降落在这片大地上。
丰饶令使一死,原本一同而来的丰饶孽物方寸大乱,云骑军当即上去斩杀。
毕竟某种程度来说.........若是论丰饶正统,还得是仙舟联盟,主打一个没有死,也没有进魔阴身的话,即便是被砍下头,他们也能一会就活。
“倏忽,当真是死了?”腾骁将军重重地喘了一口气,还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最开始的时候他也觉得.........一遍就可以杀死对方,结果对方硬生生的复苏了好几遍,打到最后竟然是他率先没了力气。
不过,帮助他乃至于帮助仙舟联盟的丰饶令使.........究竟是谁呢?
他依稀记得,倏忽临死之前说.........帮助他的丰饶令使,似乎是.........一个小丫头?
.........
.........
与此同时,命途狭间。
无穷无尽的黑气,如同丰饶光芒之下的倒影,而影子.........直接收拢了倏忽所有的生命。
不可一世的丰饶令使倏忽,就在这里死去,成为她力量的一部分,仔细想想竟然还有一些神奇。
当然,即便是成名已久的丰饶令使,在死之前各种各样的恶毒话语也随之抛了出来,无非就是质疑她的身份,愤怒她欺骗了父亲大人.........她永远也不会欺骗父亲大人。
“清柚,感觉怎么样?”五条悟凑了过来。
“感觉.........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了?”清柚垂下眸子,“以及命途狭间之上,再也没有了倏忽的身影.........”
“除此以外呢,身体上有没有不舒服的,还有.........口感之类的。”
清柚:.........?
“口感?”清柚不可思议,“我是用死亡的影子吞掉祂的,又不是张嘴吃饭,怎么可能感受到味道呢.........”说到这里,她不由得一顿,哥哥竟然会问她这个问题,难道.........哥哥有这个经验?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于直白,五条悟飞快摆手,“我不是我没有,我还不至于好奇到生吃咒灵。只是有一个挚友,术式是操控咒灵,所以碰到强大的咒灵总是要吞一吞的。”
“.........吞咒灵?味道是什么样的?”
“按照他说的.........嗯,似乎是抹布味,反正不是什么好味道。”
“哇哦,那你这位挚友很强大了。”清柚注视着面前的小人,继续说道:“虽然在你的记忆里,自打十二岁开始我就消失在你的生活之中,不过现在看来,你拥有了新的挚友.........话说你这位吞咒灵的朋友,该不会也跟你一样当老师了吧?”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一僵,他揉着脖子眼神飘忽,“杰他.........已经死了。”
清柚:.........???
“你们咒术界还真是.........容易死人啊。”
五条悟无言,不仅仅是杰死了,他也死了,不然他也不会接受邀请知道自己的妹妹还活着,更甚至是.........成为自己妹妹的系统。
“不聊我的事情了,既然已经消灭了倏忽,现在要不要离开命途狭间?”
“不急,我获得了倏忽力量的同时.........也获得了祂的记忆,我想看看祂的记忆。”清柚说到这里,戳了戳五条悟的脸颊,“哥哥,一会记得叫我。”
五条悟:“好哦。”
于是,清柚闭上了眼睛。她试着与倏忽的记忆共鸣,结果沉浸记忆里的时候,却发现.........她竟然出现在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里,而星穹列车明显是停了下来,而丹恒三月则站在车窗面前。
她缓缓来到丹恒的身后,伸出手——可手却是穿过对方的肩膀。
清柚:.........
等等,这是怎么一回事?
.........
.........
无限寰宇之中,星穹列车正于宇宙之中开拓,原本站在观景车厢角落里的丹恒,只感觉一阵心悸。而这种感觉,就像是面对追杀他数十载的星核猎手一样,气息充满了危险。
莫非那家伙想要袭击星穹列车?列车长好心收留他,他绝不允许这方净土被刃毁灭。
他唤出击云枪,坐在不远处的三月七看他一脸紧张有些莫名其妙,“丹恒,你这是怎么了?突然之间武器都拿出来了,嘶.........该不会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跑过来了吧?”
正说着,列车长的声音从广播起响起,“请诸位乘客请注意,空间读数异常,星轨稳定率下降至12%,本列车暂时停靠帕!”
三月七狠狠地吸了一口凉气:“坏了坏了,真出事了!丹恒你的预感成真了!”
星穹列车的两位大家长也站了起来,他们纷纷走到了窗边看向不远处,星轨远处,赫然堆积着一团看不清的物质。
姬子陷入沉思:“看来,祂便是阻挡我们无法前进的根源。”
三月七也靠了过来,“莫非是星核?”
“不像是星核,祂看起来并没有[魅惑]人的力量,也没有召唤毁灭的虚卒。”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可惜距离还是有一些遥远,否则就能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了。”
姬子偏过头,说道:“有没有可能是人,就像是我们前不久打捞三月七那样?”
三月七听到这话有些激动,“难道.........是我素不相识的姐妹?哇这么说的话,咱们要不要去打捞一下,见识一下祂的真面目!”她说着有些兴奋,不会随即想起丹恒从刚刚开始,就紧皱眉头,俨然一副可能会面对什么大麻烦的模样。
“丹恒你说.........咱们即将要打捞的是人吗?”
丹恒敛下眸子,“我无法确定。但此前,我有感受过这份气息,拥有这份气息的主人相当危险.........”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抬起头,“不知二位可听说过丰饶孽物。”
“.........丰饶孽物?是接受丰饶星神赐福却变异的生命体?”姬子看到丹恒神色紧绷,继续说道:“这么一看的确是很危险,但为了列车能够继续开拓下去,我们必须下车处理前方的东西。”
“等等,祂刚刚是不是动了一下!”三月七怪叫一声,直接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他们连忙看向窗外,只见星海之中,星轨之上,那原本看不清是什么物质的黑团正在四散黑气,那黑气浓郁到将周围飘过的石带直接啃食干净。
而黑气,却未就此停止。
三月七:“啊啊啊帕姆祂要过来了,咱们星穹列车是不是要被吞了——”
帕姆也抬起手手开始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帕姆的列车,帕姆好不容易修好的列车帕——”
当黑气快速席卷过来,即将贴到星穹列车玻璃的瞬间——于星海之中,突兀亮起一道光芒,似是将这片星海点亮一般。
祂盘坐于花草之上,一手握着麦穗,圣洁面容之下是那悲悯的眸子,而此时此刻,那双眸子正牢牢锁定在星轨的黑团之上。
祂挥下麦穗,庞大的丰饶力量瞬间匿入黑团之中,转眼间黑团褪去,如同花瓣被一层一层扒开,露出里面的少女。
三月七双手扒在玻璃上,粉色的眸子满是不可置信,“真的假的,本姑娘还是头一次见——丰饶星神这是在给那姑娘赐福吗?”
“竟然是丰饶星神药师.........”姬子语气里充满了感慨,“据说祂倾听众生的请求,却从不会主动来到某个信众的面前。只是,对于那个孩子而言,丰饶星神对她的赐福也不知是福是祸。”
丹恒对于这个话题默不作声。
他虽然不是前任龙尊丹枫,却依旧在转生的过程中因为灵砂老师的原因,导致他继承了不少的记忆,就比如说——当年造成饮月之乱的前提,便是倏忽之乱。
丰饶令使倏忽袭击罗浮仙舟,若非如此,云上五骁也不会四分五裂,丹枫也不会动用化龙妙法,犯下大错。
他于记忆中曾感受过丰饶令使的可怕,对于丰饶自然是谨而慎之。就是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挡在星轨上又如此凑巧被寿瘟祸祖所注视的少女.........究竟是以什么目的出现在这里的。
如果她想要伤害星穹列车的大家,那就得问问他手中的击云枪答不答应。
自然,丰饶星神平等的“爱”着众生,祂仅仅是注视着少女几秒钟,便收回了视线,继续前往宇宙各处,回应信众的心愿,并消除衰落与死亡。
丰饶星神的视线消失在此处,列车组的大家也谨慎地看向不远处的少女。
而站在丹恒身后的清柚,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透过窗外,看到了躺在外太空的“自己”。
她这是看到了自己刚来到崩铁时的一幕吗?
不过问题来了,她看的不是倏忽的记忆,怎么反倒是以一种全新的视角,看到自己是如何被父亲大人赐福的.........而且,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当父亲大人为自己赐福的时候,祂的视线朝着星穹列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丹恒也因为她的靠近,无意识瑟缩一下,该不会是因为——继承倏忽力量的同时,也把对方的味道给继承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看来她得想个办法,将属于倏忽的力量彻彻底底转化为属于她自己的。
她可是记着在本世界线里,丰饶令使倏忽,早就已经死去,而携带平行世界倏忽力量的她若是回到本世界线被其他令使发现,大声一叫说——倏忽,你竟然回来了,那尴尬的岂不是她自己,她可不要成为倏忽的替身!
正想着,耳畔传来呢喃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想要将她拉扯出水面一般。
即便是不继续待在这里,也能够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接下来无非就是自己苏醒了,然后跟哥哥一起登上星穹列车罢了,她转而退出这片记忆,于命途狭间之中睁开眼就看到五条悟朝着她一个劲儿的戳脸,发现她醒来以后,却是做贼心虚的收起手来。
清柚:.........
“哥哥,我已经看到了。”
“哎呀清柚,我都戳了你大半天了,倏忽的记忆就那么让你着迷吗?”
“.........哥哥,不要说那么让人误会的东西。”清柚正说着从指尖传来那种温热的感觉,像是回家的指引一样,她后知后觉的说道:“原来这么快就已经到了半小时了吗?既然如此,哥哥,跟我一起出去吧。”
“好哦。”五条悟伸出手,直接搭在了少女的手心上,然后与妹妹一同退出命途狭间。
睁开眼,映入眼帘地是大家的模样。
三月七:“醒了醒了——清柚你终于醒了!说真的,你要是再不行,我都要去找人求助了!不过换句话来说,你醒来的话.........是不是代表着你在命途狭间成功偷袭了倏忽?”
清柚心想不仅仅是偷袭了疏忽,她还成功弄死了倏忽,将对方的力量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见她摇头,三月七晃动她的手,“咱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清柚忍不住一笑,视角转移落在姬子跟瓦.尔.特的身上,而这两位都是纷纷松了一口气。
“醒来就好。”
“放心吧,姬子姐,瓦.尔.特先生,我没有事情的。”说完,清柚看向丹恒。
说实话,虽然进入了倏忽的记忆里,却没有成功看到祂的记忆无疑是一种遗憾,但是却因此看到了自己直接降临在星轨上成功与星穹列车结缘的一幕,回想起丹恒当时一脸谨慎看向外面的表情。
她悄咪.咪地点了点他的手指,稍许力量流露出来,对这个气息敏.感地丹恒,当即握紧了她的手。
“.........你现在,还是清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