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小智一行人陆续从橘子群岛赶回真新镇。大木博士研究所内,气氛略显凝重。小智几人正愁眉不展地围在精密仪器旁,目光紧锁着那枚纹丝不动的GS球。
忽然,仪器上的指示灯急促地闪烁起来。
“叮——叮——叮——”
原本死寂的GS球竟开始微微颤动,由缓到急,像一颗即将破壳的蛋般剧烈摇晃。
“大木博士,GS球动了!难道……阿鸣要出来了?”小智猛地凑上前,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话音未落,GS球猛然弹开,一道刺目的红光乍现,紧接着一个身影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嘶……好痛……”路鸣捂着额头从地上撑起身子,脸上还挂着些许痛苦的神色,视线尚未完全聚焦。
“太好了!路鸣!你终于从精灵球里出来了!我们还以为永远也见不到你了呢!”还不等路鸣反应过来,小智便一个箭步冲上前,给了他一个结实到近乎窒息的熊抱。
本就头晕目眩的路鸣被这么一勒,眼白隐隐上翻,险些当场再度晕厥过去。
“笨蛋!快放开!阿鸣都快被你勒死了!”小霞眼疾手快,一拳狠狠砸在小智头顶。清脆的声响过后,小智吃痛松手,捂着脑袋讪讪地退开。
“呃呃呃……我也是看路鸣平安出来,一时太激动了嘛……”小智抱着头嘿嘿傻笑,脸上的表情既尴尬又真诚。
路鸣深吸几口气,总算从穿越般的恍惚中彻底回神。
“大家……好久不见。”
众人打量着毫发无损的路鸣,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纷纷凑上前关切地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大木博士神情中带着浓浓的探究意味:“阿鸣,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被收进GS球里?”
话音一落,小智、小霞和小建齐刷刷地看向路鸣,目光里写满了好奇,那神情分明在问——你该不会是某只能变成人类的宝可梦吧?
路鸣被几双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指了指仪器台上的GS球:“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只是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然后就被吸进去了。”
“那可真是奇怪了。”大木博士皱起眉头,“我们试遍了所有办法,始终无法打开这个精灵球。”
“这……我也不清楚了。”
“那你现在还能再进入GS球吗?”大木博士追问道。
“恐怕不行。”路鸣摇摇头,语气笃定,“就在刚才,我是被GS球主动放出来的。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排斥力,直接将我推了出来。”
“这样啊……”大木博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知为何,路鸣隐约捕捉到众人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之色。这让他心头浮起一丝疑惑,却又摸不着头脑。
接下来,大家又七嘴八舌地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路鸣一一搪塞过去。至于在GS球里经历的那场活埋人事件,他绝口不提,仿佛那只是一场不愿再忆起的噩梦。
从大木博士研究所走出来时,路鸣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久违的松弛。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这一次,路鸣没有选择继续跟随小智一行人前往橘子群岛的下一段旅程。简单告别后,他决定在真新镇歇一歇,好好消化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一切。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这天午后,路鸣正在大木博士的后花园里陪自己的宝可梦们做日常训练。沙奈朵米娅优雅地悬浮在半空中,用念力将几枚树果精准地叠成高塔;小爱则趴在一旁的草地上,两只耳朵随着尾巴的摆动一颤一颤,看起来慵懒又惬意。
一切都安宁得像一幅画。
“阿鸣!有你的电话——”大木博士的声音从研究所方向传来,打破了后花园的静谧。
路鸣微微一愣。
谁会给自己打电话?在这个世界,知道自己待在真新镇的人并不多。
他放下手里的训练记录板,拍了拍小爱的脑袋,快步朝研究所跑去。
推开门,大木博士将听筒递过来,神情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是你母亲打来的。”
路鸣心头一突,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自从经历过两场异空间的旅行后,路鸣感觉自己隐隐获得了一种能预知未来的能力。
他已经有一段日子没和自己的妈妈打过电话了,他接过听筒,深吸一口气,将听筒贴到耳边。
“喂,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却带着一种路鸣从未听过的沙哑与疲惫。她说了很多,语气极力保持镇定,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碾压过一般沉重。
路鸣握着听筒的手越收越紧。
父亲失踪了。
在丰缘地区的一次野外考察中,父亲路野带领的小队在进入一片未经探索的原始森林后便彻底失联。联盟搜救队连续搜索了整整十天,只找到了遗留在溪流边的背包和一串戛然中断的脚印。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阿鸣……”母亲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你爸爸他……”
“妈,我知道了。”路鸣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出奇地平静,“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后,他站在研究所里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依然温暖,后花园里宝可梦们的嬉闹声隐约可闻。米娅似乎感知到了什么,透过窗户朝这边望来,一双红眸里浮起淡淡的担忧。
大木博士站在一旁,没有开口打扰。
良久,路鸣抬起头。
“大木博士,这段时间多谢您的照顾。”他微微鞠了一躬,“我要回丰缘了。”
大木博士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这个动作里包含的理解与支持,远比任何言语都要厚重。
当天傍晚,路鸣便收拾好了行囊。
前往丰缘的船在暮色中起航。
路鸣站在甲板上,海风将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逐渐远去的关都海岸线,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母亲电话里的那句话。
父亲失踪了。
而他有预感,这次去往丰缘地区,等待他的或许远比一个失踪案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