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香奶奶福利院属于民营,结合原主的认知和记忆,马桂香办这个福利院,并没有什么正规手续。
她当初只是突发善心,才在不知不觉里,办成了今天的福利院。
而所谓的福利院,也只在村里做过登记,和在公安局做了人口备案。
照眼下的一些行事准则,马桂香死后,只要她愿意,她是能顺理成章的接手。
但如果想合法化,还要她在公安局尽快走个流程。
……
当然,如果不想合法化,也可以暂时不办任何手续。
但这样的话,她就不能以监护人的身份,合法合理的替谢恩讨公道。
甚至监护主权,还有可能被转移到村里。
最后是否惩戒打人的,和唆使人犯法的,就全凭天意和良心。
所以,这样不可以!
姚瑛觉得,她如果真能狠下心来不闻不问,并得过且过,那回去之后,会无法面对剩下的孩子。
尤其是小花和吴维跃。
同时,她的良心也会不安。
……
还有就是,自己若要接手,就应该合法合理。
而不是仅凭口头之约,稀里糊涂的说接手就接手。
如今是1980年,很多条条框框没有还完整,需要再过几年,规章制度才会完善。
届时,如果是个人问题审核不过,那上头搞不好说取缔就取缔。
再把她和孩子们分开,到那时,她们建立的感情,又该何去何从呢?
……
所以,要接手,就必须要合法化,长久化。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养育十一个孩子,绝不能说,只是给他们一个安身之地和几碗饭食。
还有最重要的教育,以及监护人的以身作则等等!
谢恩这个事,若稀里糊涂的就这么过去了,那么活下来的孩子,心里肯定会留下阴影。
搞不好还会因此对社会产生恐惧,认为人命如草芥。
不但无人、无法,替他们主持公道,还会觉得死了就死了。
尤其是吴维跃!
……
她依稀记得,后世有人偷偷说,巨咖大佬吴维跃是个偏执狂,并报复心极重。
而导致他性格偏执并扭曲的主要原因,是来自他的童年。
具体是什么童年,她不知道。
只记得有一次和父亲聊天,无意中说到,自己的同学做白日梦,畅想和吴维跃谈一场灰姑娘和王子的恋爱。
父亲便很认真的说【玛丽苏看多了吧,吴总很厉害的,千万不要去招惹他,算计他,或者得罪他,不然下场会很惨,尤其是男女感情这一块。】
当时她很好奇,便顺口问【会有多惨?】
父亲讳莫如深【别问,你不会想知道的,据我观察,吴总可能是有些反社会人格,和他谈恋爱……他不会是个好情人。和他结婚,他更不可能成为一个好丈夫。】
回忆到此为止,有关于吴维跃的信息,再多就记不起来了。
所以姚瑛想,如果现在的吴维跃,就是将来的巨咖吴维跃,那她多少要有些怜悯之心。
就算不是,也要理智地,为了这些孩子,从多方面考虑。
……
百转千回,陈良安把她和马支书带到审讯室。
看着冰冷的铁椅和枷锁,陈良安说:“这里比较安静,随便坐吧,我去拿东西。”
马支书老实巴交的说好,但眼神都不敢往铁椅上看。
等陈良安一走,他赶紧在审讯这边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并熟练地掏出烟枪和烟丝。
他忍了一路,早就想抽两口了。
但还不忘敲打姚瑛。
“一会你别多事,早点签完字早点回家。”
“这些孩子你也别接手了,等明天或者后天,我亲自去找镇长,赶在过年前,把他们全部都送走。”
马支书累了,真的很烦,大晚上把他叫出来,这都快十二点了,他老胳膊老腿的,哪里扛得住。
想想一会回村,还得走两个多小时,到家都凌晨三、四点。
真的是飞来横祸!
一天天的净给他找事干。
烦呐。
……
姚瑛不理他,她已经有了一些清晰的思路。
首先,她要合法接手福利院。
然后替谢恩讨公道。
再等回村之后,也要尽快把福利院的粮食拿回来。
最后就是盘一盘马桂香留下的遗产。
桩桩件件,都得有条不紊地来。
……
办公室外,刘梅找到陈良安。
因跑得太急,说话都是带喘的。
“陈,陈队,我刚才打听到一个事,我想,你必须得了解一下。”
陈良安拿着本子和笔皱了皱眉。
在今天之前,他其实还挺喜欢刘梅的,人长得不错,心眼也好。
但就在刚才,姚瑛和刘梅对峙了几句后,他对刘梅有些改观,感觉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心眼好,而是……有很严重的阶级思想。
“和现在的案子有关吗?”
刘梅斩钉截铁:“有。”
“那你说吧,需要先喝口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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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
刘梅迫不及待,赶紧将刚才听到的消息,一一告诉陈良安。
比如,她刚刚去拿材料,档案室的林哥说:“姚瑛回来了?有意思,她还能接手福利院?老天爷,可别把那些孩子都教坏了。”
刘梅一听,便赶紧问:“为什么这么说,这姚瑛到底是什么人。”
林哥就笑,说姚瑛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十年前,姚瑛在坊山镇很出名。
什么名。
偷人,搞破鞋,和一些下九流的人混在一起,如同公交车一般出名。
说白了,那个时候的姚瑛,就差没去站街。
最后气得她母亲和她断绝了关系。
后来,听说她去了燕城。
有没有变好谁都不知道,但依他们这些年经手的案子,以及见过的人和事,肯定不可能变好。
刘梅听完震惊,立马想到屋里那些可怜的孩子。
还大多数以女孩为主。
那么这样的人,怎么能接手福利院,并担任教导管束之责呢?
刘梅想也不想,赶紧跑来把这事告诉陈良安,意思是姚瑛这种人,来公安局的资格都没有,应该把她赶出去。
还有那些孩子,也不能交给她。
陈良安听完,眉头皱到能夹死蚊子。
默默想,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
“就这些?”
刘梅倒吸了口气,感觉像第一天认识陈良安。
“什么叫就这些,她思想品德败坏,我们还要把那些可怜的孩子,都交给她带走吗?”
陈良安点头:“你说的对,是很败坏,但有违法吗?”
他问的很认真,就单纯的字面意思。
可话听到刘梅耳朵里,就像变了个味。
仿佛陈良安被美色所迷,铁了心要袒护姚瑛。
就像刚才,她明明没什么错,不过就是训斥了姚瑛几句,他就偏帮着外人,落她脸面,还把她从办公室轰走。
刘梅心想,一定是陈良安去找姚瑛的路上,被姚瑛勾引了吧。
骤然,刘梅感觉恶心极了。
男人呐!
连带着看陈良安的眼神,都仿佛多了层滤镜。
“陈队,她乱搞,还和一些下九流的人鬼混,这还不够严重吗?”
陈良安脸色冷了下来。
他察觉到刘梅的意思和龌龊。
顿时有些心火。
“我是问你,她有没有违法,而不是以个人观点,去评判道德标准。”
刘梅瞪大眼,气得胸脯一起一落。
“陈队,你怎么处处偏帮着一个外人?到底谁才是自己人?”
“刘梅同志,我在工作,我也没有偏帮任何人,我只是在问你客观的事实以及证据。还有,刘梅同志,我们现在是在上班,请你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上,这会影响你的判断和工作效率!”
陈良安严词厉色,刘梅被说得脸色时青时白。
气得她大小姐脾气都上来了,跺着脚喊。
“我要去找局长。”
陈良安无语,抿着唇看着刘梅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