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圣殿归真殿内,凌云的神念虽然虚弱,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识海。
他从混沌鼎中浮起半身,道体重塑后依旧布满细密裂纹,三才道种光芒只恢复到三成,但那双眼睛已恢复神采。
“七处道源遗迹,不必逐一探索。”
凌云喘息片刻,继续道,“无序者脱困在即,时间不允许。但我于归墟之心沉寂时,曾感应到七阵枢之间的共鸣,它们本就是七位大能以同源道则炼制,彼此牵引。若以一件道则本源充沛之物为引,配合大范围空间阵法,可同时感应七阵枢方位,甚至……短暂开启七条直达通道。”
“同源道则之物?”
七玄皱眉,“七阵枢分属七种道则,虽有同源,但属性迥异。何物能同时契合七则?”
“混沌鼎。”
凌云看向悬浮的巨鼎,“混沌演化万物,本就蕴含七则雏形。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昏迷的林清雪:“清雪以太初净世光为我驱散混乱意志时,她的血脉本源与我的混沌道则产生了微妙融合。太初神女血脉乃净化之源,混沌道则是演化之基,二者结合,可暂时模拟出‘太初混沌’状态,那是比混沌更古老的本源,足以覆盖七则特性。”
众人看向林清雪。她气息微弱,修为跌落至道尊境边缘,但昏迷中眉心依旧闪烁着纯净光芒。
“可她现在的状态……”凌道担忧。
“无需她亲自施为。”
凌云抬手,混沌鼎口喷出一缕混沌祖气,祖气中包裹着一滴晶莹血液,
那是林清雪先前滴入他眉心的心头血,蕴含她最纯净的太初本源,
“以此血为引,以混沌鼎为基,我可将太初混沌状态维持七日。七日内,必须分兵七路,同时进入七条通道,取回阵枢。”
“分兵七路……”
辰星盘算,“每条路至少需一位道则亲和者带队。我们这里,七圣守护各对应一种道则,但定义道则只有凌月掌握皮毛,混沌道则唯有你,可你的状态……”
“我主混沌阵枢之路。”
凌云语气坚定,“虽只恢复三成,但混沌祖地是我的主场,有混沌鼎在,足以应对。定义阵枢之路由凌月带队,她已入门,我会分出一缕定义道则真意助她。其余五路,由七圣守护负责。”
“那第七路呢?”
轮转问,“生命与死亡阵枢在生死交界处,那地方需同时执掌生死道则者才能进入。我们七人中,生华与死寂虽各掌一道,但分开进入恐生变故。”
生死交界处乃宇宙阴阳平衡点,生者入死域则亡,死者入生域则散。必须生死同入,方能不破平衡。
凌云沉默片刻,看向混沌鼎深处。
鼎内宇宙中央,四团真灵光点静静悬浮。
其中叶灵儿的翠绿光点与皇甫雄的暗金光点,分别蕴含着浓郁的生命与死亡气息,
叶灵儿身化生命古树封印虚无裂缝,皇甫雄道基崩碎后残魂浸染死气。
虽未完全觉醒,却已具备生死道则的雏形。
“以叶灵儿与皇甫雄的残魂为引,配合生华、死寂两位,四人同入生死交界处。”
凌云道,“但这需冒险唤醒他们的部分意识,可能会影响日后复活。”
七玄沉吟:“先顾当下。若阵枢不齐,无序者降临,所有人都活不了,遑论复活。”
计划既定,立刻执行。
凌云盘坐混沌鼎前,将那滴太初心头血纳入眉心。
三才道种运转,混沌道则与太初本源交融,一股灰蒙蒙的雾气从凌云体内扩散,笼罩整个归真殿。
雾气中,隐约可见星辰生灭、万物演化、时光流转、生死交替……正是太初混沌状态的雏形。
混沌鼎感应到主人状态,鼎身裂纹暂时被雾气填补,鼎口喷涌出七色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在殿顶交织成一道巨大的七色罗盘。
罗盘缓缓旋转,七个刻度分别指向七个方向,正是七处道源遗迹的方位。
“开!”凌云厉喝。
罗盘七个刻度同时射出光桥,光桥刺破虚空,另一端连接着遥远星域。
但光桥极不稳定,桥身闪烁,显然只能维持七日。
“七日为限,无论成败,必须返回。”
凌云看向众人,“记住,阵枢所在必有守护或考验,切勿贪功冒进。若事不可为,保命为上。”
七队人马迅速分配:
第一路,混沌阵枢,凌云独行。
第二路,轮回阵枢,轮转带队,辰星辅助。
第三路,时空阵枢,时虚带队,烈煌辅助。
第四路,定义阵枢,凌月带队,寒璃辅助。
第五路,生命阵枢,生华带队,墨羽辅助。
第六路,死亡阵枢,死寂带队,墨渊辅助。
第七路,生死交界处,生华、死寂同入,携带叶灵儿与皇甫雄残魂光点,墨峰随行保护。
七玄坐镇新生星域,维持归序大阵运转,同时以平衡道则稳定七条光桥。
临行前,凌云将三截断剑摄入手中。剑身虽断,剑灵未灭,李飞残魂沉睡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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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抚剑身,低语:“老兄弟,再陪我战一场。”
断剑震颤,似在回应。
七队人马,踏入光桥。
凌云踏入混沌祖地方向的光桥,桥身扭曲,将他传送至一片熟悉的破碎星空,正是当年他获得混沌道祖传承之地。
但与记忆中不同,此刻的混沌祖地弥漫着浓郁的黑雾,黑雾中无数畸形怪物游荡,显然已被无序者污染。
混沌阵枢位于祖地核心的“混沌神殿”。
神殿本由纯净混沌石建造,此刻表面爬满黑色血管,殿门紧闭,门前盘踞着一头高达万丈的混沌古兽残骸。
残骸已被污染,眼中燃烧着混乱火焰,气息赫然达到道无境一重。
“连混沌古兽都被侵蚀了么……”凌云轻叹,却未停步。
走向神殿,古兽残骸感应到活物气息,仰天咆哮,张口喷出漆黑混沌吐息。
吐息所过,虚空崩解,连混沌祖气都被污染。
凌云抬手,混沌鼎虚影浮现。鼎口朝下,吞噬吐息。
但鼎身裂纹在对抗中再度蔓延,他刚恢复的道体也开始渗血。
不能硬拼。
凌云心念一动,三才道种分出混沌道则真意,化作无数细丝,刺入古兽残骸体内。
他以混沌演化之道,模拟古兽生前的记忆碎片,传递出安抚的意念。
古兽残骸动作一滞,眼中混乱火焰波动。
它生前是混沌祖地的守护者,虽死,残魂深处仍保留着对混沌道祖的忠诚。
“守护者……我乃混沌道祖传人,前来取回阵枢,净化祖地。”
凌云以神念沟通。
古兽残骸低吼,缓缓后退半步,让开通往神殿的路。
但它并未完全退让,而是抬起巨爪,指向神殿大门,门上刻着一道复杂的混沌符文锁。
“欲入神殿,需解此锁。此锁乃混沌道祖亲设,唯有真正领悟混沌真谛者,方能开启。”
古兽残骸传递意念,
“但锁已被污染,解开过程会引动混乱反噬。你若失败,将永远迷失在混沌乱流中。”
凌云看向符文锁。
锁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混沌符文交织而成,原本应流转有序,此刻却有一半符文被黑雾笼罩,规律错乱。
他必须从混乱中找出有序轨迹,同时承受混乱反噬。
没有退路。
凌云盘坐门前,三才道种全力运转。混沌道则真意如潮水涌出,渗入符文锁。
每一道符文的轨迹在他识海中重构,错乱的部分被强行纠正,但每纠正一道,就有一缕混乱意志冲击他的道心。
时间流逝。
不知过去多久,当最后一道符文被纠正时,凌云七窍溢血,道体裂纹扩大三成,三才道种光芒黯淡。但符文锁,开了。
神殿大门缓缓开启。
殿内,一颗拳头大小的混沌晶石悬浮中央。
晶石呈灰白色,内部流转着完整的混沌道则轨迹,正是混沌阵枢。
但晶石周围,盘踞着九条由纯粹混乱凝聚的黑龙。
每一条黑龙都有道尊境九重实力,九龙联手,足以匹敌道无境一重。
“外来者……死……”
九龙同时睁眼,扑向凌云。
凌云握紧断剑。
“混沌九剑·万物归混沌!”
剑光起,虽无完整剑身,但剑意已达巅峰。灰白剑光掠过,九条黑龙同时被卷入剑光中的混沌旋涡。
旋涡演化万物,又将万物归墟,黑龙在演化与归墟的循环中崩解,化作纯净的混乱能量,被混沌鼎吞噬。
凌云上前,握住混沌阵枢。
阵枢入手瞬间,海量混沌道则信息涌入识海。
那是混沌道祖毕生感悟的精华,比他此前获得的传承更加完整、深邃。
他的修为开始攀升,从道无境一重虚弱状态,连破三重,恢复至道无境一重巅峰!
道体重塑,裂纹愈合大半。
但代价是,光桥时间已过去两日。
他必须立刻返回。
与此同时,其余六路也遭遇各自挑战。
轮回阵枢所在的轮回秘境,轮转与辰星踏入一片无尽轮回长廊。
长廊两侧是无数字宙的生灭画面,每一幅画面都是一个轮回陷阱,一旦沉迷,将永远困在其中。
轮转以轮回道则强行稳定长廊,辰星以星辰道则推演正确路径,艰难前行。
时空阵枢所在的时空长河源头,时虚与烈煌遭遇时间乱流。
乱流中,时虚被拉入幼年与老年的双重幻象,烈煌则被困在炎阳谷覆灭的时空片段中。
二人以道心硬抗,缓慢接近源头核心。
定义阵枢之路最为特殊,那里没有实体遗迹,而是一片“概念虚空”。
凌月与寒璃踏入后,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纯白空间,空间中漂浮着无数未定义的“概念”。
她们必须用自己的道则,为这些概念赋予定义,才能凝聚出定义阵枢。
凌月以定义道则尝试,寒璃以冰魄剑意辅助稳定空间,进展缓慢。
生命阵枢与死亡阵枢所在,生华、死寂、墨羽、墨渊四人遭遇生死幻境。
生命遗迹中生机过剩,踏入者会被无穷生命力撑爆;
死亡遗迹中死气弥漫,踏入者会迅速衰老腐朽。
生华与死寂各自主持一方,墨羽墨渊以阵法与符文辅助,勉强稳住平衡。
第七路生死交界处,生华、死寂、墨峰三人携带叶灵儿与皇甫雄残魂光点踏入。
那是一片黑白交织的诡异空间,生与死的界限模糊,活人踏入会逐渐半生半死。
叶灵儿与皇甫雄的残魂在此自动苏醒部分意识,竟开始本能地吸收生死能量,补充自身。
但这引来了交界处的“平衡守卫”,一尊半生半死的石像,石像实力达到道尊境九重巅峰,正与三人激战。
七日之期,已过两日。
而新生星域边缘,裂缝再次扩张。混沌鼎镇压越发艰难,七玄以平衡道则苦苦支撑归序大阵。
但第二尊无序者混乱吞噬者的力量渗透越来越强,大阵光幕已出现裂痕。
更糟糕的是,第三处封印之地,传来清晰的崩裂声。
第三尊无序者,“时空扭曲者”,即将脱困。
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