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微微侧头听着林文渊的问题，侧脸线条在餐厅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喉结随着说话微微滚动。
昨晚……他就是用这里，贴着她的颈窝，呼吸灼热……
林玉的脸更烫了，她赶紧低下头，用力扒了一口饭。
“慢点吃。”对面传来林景深平淡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玉胡乱地点点头，没敢应声。
这顿饭对林玉来说，吃得格外煎熬。
她全程，能不抬头就不抬头，能不接话就不接话，偶尔被问到，也是简短回答，眼神飘忽，就是不看林景深。
她能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随着她刻意的躲避，似乎变得越来越有存在感。
当她伸手去够餐巾纸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同样伸过来的手。
他的手指微凉。
林玉缩回了手，耳朵尖染上了粉色。
林景深动作顿了一下，神色如常地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宿主，干得漂亮！演得入木三分！】 系统2573兴奋地在她脑海里播报。
晚餐终于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林玉第一个放下筷子：“我吃好了，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你们慢慢吃。” 说完，她就想开溜。
“玉玉，”林景深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林玉身体一僵，停在原地，没回头，声音细细的：“……哥哥，怎么了？”
“明天周末，有没有安排？”林景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林玉背对着他，手指蜷缩了一下，小声道：“……没有，就在家写作业。”
“嗯。”林景深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林玉赶紧快步走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演得好累，但……效果似乎不错。
她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
网络上的“S哥哥”，该上线了。
她点开聊天框。
她想了想，开始打字。
语气要和在现实里截然不同，要带着亲近。
玉玉：[S哥哥，晚上好呀~ 我吃完饭啦。]
消息发出去，她等了一会儿。
S：[嗯。晚上好]
玉玉：[今晚，做了好多好吃的。]
玉玉：[哥哥吃了吗？]
S：[吃了。]
对话有点干。
林玉决定主动一点，把话题往暖昧方向引。
玉玉：[哥哥，我下午问你的那些问题……你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吧？]
她先来个以退为进。
S：[不会。]
S：[只是好奇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他果然还在试探。
玉玉：[就是……突然想到了嘛。]
玉玉：[而且，跟哥哥说这些，好像……没那么害羞。]
她暗示了“S”的特殊性。
S：[哦？跟别人说会害羞？]
玉玉：[当然啦！那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跟别人讲。]
玉玉：[但是跟哥哥说，就好像……不一样，很安心。]
她发了一个害羞捂脸的表情包。
这次，那边停顿了一会儿。
S：[嗯，以后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玉玉：[真的吗？什么都行？]
S：[嗯。]
玉玉：[那……如果我以后有喜欢的人了，也可以告诉哥哥吗？]
这个问题，像个深水炸弹。
林玉发完，自己都有点心跳加速。
她紧紧盯着屏幕。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终于，新消息跳了出来。
只有简短的一个字。
S：[谁？]
林玉看着这个字，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林景深绷紧的神色。
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发过去一个调皮的表情包。
玉玉：[骗你的啦！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
玉玉：[就是随口一问嘛~ 哥哥反应怎么大，吓到我了。委屈.jpg]
S：[……没有就好。]
S：[你还小，不着急。]
又是这种长辈式的口吻。
玉玉：[知道啦知道啦！哥哥又来了！]
玉玉：[不过……如果有的话，我第一个告诉哥哥哦！]
她留下一个钩子。
S：[嗯。]
玉玉：[那哥哥呢？哥哥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她再次把问题抛回去，而且更直接。
S：[有。]
这次，他回答得异常干脆。
林玉心一颤。
玉玉：[真的吗？！是谁呀？！]
她立刻发了一连串问题，扮演好奇宝宝。
S：[保密。]
玉玉：[啊！哥哥好坏！吊人胃口！]
玉玉：[那……哥哥会跟她表白吗？]
S：[还不是时候。]
玉玉：[为什么呀？]
S：[有些关系，需要更慎重。]
这句话，意有所指。
林玉看着这行字，若有所思。
玉玉：[好吧……那哥哥加油哦！我相信哥哥喜欢的人，一定也会喜欢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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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了一个加油打气的表情包。
S：[借你吉言。]
玉玉：[不客气啦~ 哥哥早点休息哦，我也要去看书啦！晚安~]
S：[晚安，玉玉。]
结束对话，林玉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太刺激了，嘿嘿嘿，我喜欢。
【宿主，感觉如何？】系统2573的声音响起，【是不是体会到双线操作的快乐了？】
“是挺刺激的，但是......”林玉承认。
【安啦安啦！】2573满不在乎，【宿主，稳住，我们能赢！下一步，继续保持现实冷淡，网络升温，必要的时候……本系统这里还有点小主意哦~】
“什么主意？”林玉警惕地问。
【比如……】系统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你可以不小心，把发给‘S’的某些稍微露骨一点的消息，
手滑发错，发给林景深的私人号码？然后立刻撤回，嘿嘿嘿……】
林玉：“……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吧！”
【哎呀，被发现了呢！】系统毫无愧疚感，
【开玩笑的啦！不过宿主，真正的考验可能在明天哦。周末，在家，朝夕相处……你能撑多久呢？】
林玉闻言，也微微蹙起了眉。
而此刻，林景深的卧室里。
林景深，面前摊开着医学资料，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手里拿着私人手机，屏幕停留在和“玉玉”的聊天界面。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晚餐时，她始终躲避的眼神。
烦躁。
萦绕在心头。
网络上的她，依赖，亲近，甚至和他讨论那样私密的话题。
现实里的她，却躲着他。
是因为昨晚吗？
他是不是……吓到她了？
还是说，她后悔了？
这种束手束脚、患得患失的感觉，太煎熬了。
他再次睁开眼，看向手机屏幕。
伸出手，轻轻点开加密的相册。
里面，有她穿着米白色毛衣的自拍，有她试穿烟灰色真丝裙的照片，有她戴着黑色猫耳朵发箍的娇俏模样……
每一张，都让他的眸光暗沉几分。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良久，才退出了相册。
将手机屏幕按熄，扣在了桌面上。
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
...
周六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时，林玉已经醒了。
她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和“S哥哥”聊得正欢。
有了昨晚的经验，如何在现实里的林景深，已经有了初步心得。
如何在网络上继续升温，更是驾轻就熟。
玉玉：[哥哥早安！今天天气好好呀！]
S：[早。今天有什么计划？]
玉玉：[在家写作业呗，还能干嘛。无聊托腮.jpg]
S：[不出去逛街？]
玉玉：[一个人逛街没意思嘛……而且……]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S：[什么？]
玉玉：[就是……感觉好像做了坏事，尤其是看到我哥哥的时候……]
S：[……他为难你了？]
玉玉：[没有，就是……我自己觉得怪怪的。]
玉玉：[可能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她把问题抛给“S”，让他自己品。
S：[顺其自然就好。]
玉玉：[嗯！听哥哥的！]
玉玉：[那哥哥今天做什么呀？]
S：[看资料，处理些工作。]
玉玉：[好辛苦哦！哥哥也要注意休息！]
玉玉：[哥哥，我昨天看了一个博主的恋爱分享视频，她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忍不住想靠近，又怕靠太近……哥哥，你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她又开始把话题往暧昧上引。
这一次，那边停顿的时间更长。
S：[……会。]
玉玉：[哇！那哥哥喜欢的那个人，她知道哥哥喜欢她吗？]
S：[应该……不知道。]
玉玉：[为什么不确定？哥哥没有表示过吗？]
S：[因为……怕吓到她。]
林玉看着这行字，心尖微微一颤。
玉玉：[怎么会呢！如果她也喜欢哥哥，听到告白一定会很开心呀！如果她不喜欢……那早点知道，对哥哥也好嘛！]
S：[你不懂。]
玉玉：[我懂！我电视剧看得可多了！哥哥就是太瞻前顾后了！喜欢就要勇敢一点嘛！]
她发了一个加油的猫咪表情包。
结束早上的对话，林玉心情愉悦地起床洗漱。
下楼吃早餐时，在餐厅看到了林景深。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坐在餐桌边看平板电脑上的新闻，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林玉脚步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全程没有看他。
她能感觉到，在她进来的那一刻，他抬起了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故意装作没察觉，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吃着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和培根，眼睛只盯着自己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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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玉，今天周末，不多睡会儿？”苏明慧关心地问。
“睡醒了就起了。”林玉小声回答。
“景深也是，周末也不多休息。”苏明慧又转向儿子。
“习惯了。”林景深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
餐桌上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
林玉吃得很快，吃完最后一口，她立刻站起身：
“我吃好了，爸爸，妈妈，哥哥，你们慢用。我回房间写作业了。”
说完，就端着空盘子快步走向厨房，放下，然后溜上了楼。
【演技不错，宿主！】系统2573点评，【拿捏得死死的！林景深现在估计心里跟猫抓一样痒！】
“这才哪到哪。”林玉回到房间，关上门。
整个周六。
除了中午和晚上不得不出房间吃饭，其余时间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吃饭时，她也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看林景深就不看，偶尔视线不小心对上，也会立刻像受惊一样移开，脸颊适时泛起一点红晕。
而林景深，大部分时间也在书房或者自己房间。
网络上，她和“S”的聊天则更加火热。
从“喜欢的类型”聊到“理想的约会”，从“暧昧的心动瞬间”聊到“对未来感情的憧憬”……
话题越来越深入，也越来越私密。
“S”的话虽然不多，但每一句都回应得认真，偶尔还会透露出一些“个人体验”，让林玉一边偷笑一边心跳加速。
这种现实与网络的巨大反差，让她既觉得刺激，又隐隐有一丝罪恶的快感。
周六晚上，她甚至“手滑”给“S”发了一张自己趴在床上，穿着睡裙，头发微乱的自拍，然后撤回，并发了一连串“发错了！”的语音。
【宿主！你这招太狠了！】系统尖叫，【你猜他保存了没有？我赌五毛他绝对保存了！而且看了不止一遍！】
林玉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她猜也是。
转眼到了周日下午。
就在林玉躲在房间里，跟“S”聊天，苏明慧敲响了她的房门。
“玉玉，有空吗？”苏明慧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容。
“今天天气不错，妈妈想带你和晚晚出去逛逛，买几件新衣服。你们年轻女孩，就该多打扮打扮。怎么样，一起去？”
林玉正觉得在家里憋得慌，出去透透气正好。
她点头，露出乖巧的笑容：“好呀，妈妈。”
“那快去换衣服，我们一会儿就出发。”苏明慧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
林玉换了一身方便出门的浅色毛衣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件羽绒服，看起来清新又休闲。
她下楼时，苏明慧和孙晚晚已经等在客厅了。
孙晚晚也换了外出的衣服，依旧是简洁大方的风格。
林景深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一份文件，见她们下来，抬起了头。
“妈，你们要出去？”他问。
“嗯，带玉玉和晚晚去买几件衣服，入冬了，添置点厚的。”苏明慧一边换鞋一边说。
林景深合上文件，站起身，很自然地拿起了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我送你们去吧，顺便……我也去逛逛，给你们提东西。”
他的语气平淡。
苏明慧有些意外，但随即高兴地笑了：“好啊！你爸今天要开会，正愁没人当苦力呢！那我们一起出去吧。”
林玉心里咯噔一下。
他也要去？
她想找借口不去，但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林景深闻言，抬起头，目光状似无意地从林玉脸上掠过。
林玉低下头，假装整理羽绒服的拉链。
苏明慧很高兴，“走吧走吧，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