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言几乎是抢过几片轻飘飘的黑色布料，逃似的冲进了浴室。
门板在他身后“咔哒”一声锁上，隔绝了林玉含着笑意的目光。
林玉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慢悠悠地站起身，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拢。
房间顿时暗了下来，只有缝隙里透进几缕细细的光线。
满意地看了看，又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疏漏。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小盒子。
打开，里面躺着一个与姜辞言的款式几乎一模一样的信息素高效阻隔器。
将它拿出来，随手放在桌面上。
拆开刚刚在超市买的小盒子，里面几个独立包装的小小正方形铝箔袋。
然后塞进枕头底下。
空了的纸盒被团成一团，投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林玉坐回床边，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撑在身后，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悠闲地晃荡着脚尖。
午后的寂静笼罩着房间，只有浴室里隐约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她在等。
时间还早，不过才一点多。
下午的阳光正烈，训练营里大部分人要么在补觉，要么在休闲区放松，走廊里通常空无一人。
有足够的时间，不受打扰地……享受这个休息日。
林玉的目光落在浴室门上，眼神里充满了饶有兴味的期待。
能想象门后的姜辞言此刻的模样。
一定红透了脸，手指笨拙地摆弄着那些对他而言陌生又羞耻的布料。
羞愤欲绝，又不得不屈服于她的意愿，甚至……可能在羞耻深处，生出隐秘的期待矛盾模样，光是想想，就让她心情愉悦。
甚至能猜到，他可能会尝试着拒绝，或者在穿戴时遇到困难，但最终……还是会顺从。
因为是她要求的。
因为，在那些激烈而亲密的夜晚之后，在她一次次打破他防线，触碰他隐秘的脆弱之后。
依赖和取悦的渴望，已经悄然在他心底扎根。
姜辞言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地喘息，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太荒唐了。
太羞耻了。
他怎么会……怎么就答应了？
休息日……无人打扰的寝室……还有她准备好的东西……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摊开手，掌心躺着一团黑色几乎没什么重量的蕾丝。
浴室顶灯的光线惨白明亮，照着他烧红的脸颊和手中难以直视的衣物。
这是一套……完整的小套装。
他手指颤抖着，试图将其展开。
姜辞言看着这些，眼前阵阵发黑，羞耻感如同沸水，从头顶浇灌到脚底，让他浑身发烫，指尖冰凉。
他从未见过，更别提穿过这样的东西。
这根本不是衣服，是……是羞辱，是调戏，是林玉恶趣味的最新体现。
可是……
他捏紧了手中的布料，蕾丝柔软的质感。
可是，他答应了。
在门外，面对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和她手中那盒同样不详的东西，鬼使神差地，点下了头。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姜辞言看向紧闭的浴室门。
他知道林玉就在外面等着。
她很有耐心，像经验丰富的猎人，布好了陷阱，然后悠闲地等待猎物自己走进来。
如果他现在反悔，冲出去拒绝……
她会生气吗？
也许不会。
大概只会用那种“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略带失望的眼神看着他，然后……
然后，下次，下下次，她会有更让他招架不住的手段，直到他彻底妥协。
而且……如果不早点出去，耽搁太久，以林玉的性子，等他出去后，恐怕会被惩罚得更厉害。
这个认知让姜辞言打了个冷颤。
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和几乎要爆炸的羞耻感。
脱吧。
把手中可怜的布料放在洗手台上，开始解自己身上T恤的扣子。
动作迟缓，指尖微微发颤。
衣物一件件褪下，叠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冷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颗粒。
镜子里映出他修长挺拔的身躯，肤色冷白，肌肉线条流畅分明，胸口柔软的弧度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姜辞言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拿起黑色蕾丝上衣，研究了一下，发现背后有细小的挂钩。
他笨拙地尝试穿上。
布料比他想象中还要紧绷，弹性很大。
黑色的蕾丝，衬得皮肤白皙，粉粉嫩嫩在蕾丝网格下若隐若现。
姜辞言只看了一眼镜子，就飞快地别开了脸，耳根红得滴血。
太……太不知羞耻了。
拿起短裙。
裙子的腰身紧，费力才拉上去。
蓬松的黑色蕾丝裙摆遮住大腿。
姜辞言坐在马桶盖上，卷起黑丝，从脚尖往上套。
丝袜紧紧包裹住腿。
袜口蕾丝卡在大腿，吊袜带扣在裙子内侧。
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
等他终于把一切都穿戴完毕，缓缓站起身，看向镜子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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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人，熟悉又陌生。
膝盖微微内扣，赤脚站在冰凉的瓷砖上，脚趾无意识地蜷缩着。
因为羞耻而泛红的皮肤形成反差强烈的冲击感。
像一个被精心包装，等待拆封……
姜辞言只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手指死死抠住了洗手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不能看。
再看下去，他会疯掉。
他摸索着，将脱下来的T恤和长裤胡乱塞进洗衣篮最底层，用毛巾盖住。
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鼓足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伸手，拧开了浴室的门锁。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低着头，不敢看外面，赤脚踩在卧室柔软的地毯上，一小步一小步地挪了出去。
首先察觉到的是光线的变化。
浴室外的房间昏暗了许多。
他微微抬眼，发现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然后，看到了桌子。
上面放着熟悉的信息素阻隔器，正在无声地工作，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
和他房间里的一模一样。
林玉坐在边上。
已经换上了一身丝绸睡袍，深色的布料衬得她皮肤白皙，领口松散。
双手撑在身后，身体微微后仰，双腿交叠，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从浴室门口，到床边，短短几步距离。
在昏暗的光线下，林玉的眼神亮得惊人，像盯上了猎物的猛兽，毫不掩饰的欣赏、惊艳，和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欲望。
姜辞言被她看得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脸颊烫得吓人。
想后退，想把自己重新藏回浴室。
可是脚步像钉在了地上。
林玉轻轻开口，“过来，辞言。”
姜辞言身体一颤，吸了口气。浓密的睫毛颤抖得厉害。
最终，下定决心，或者说，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咬着下唇，双手无处安放，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短得可怜的裙摆边缘，试图往下拉一点。
因为怕走光，不敢走太快，每一步都迈得极小，双腿并拢，膝盖微弯，走路的姿势显得别扭和拘谨。
黑色的蕾丝裙摆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包裹在黑丝里的长腿在昏黄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泽。
从浴室门口到床边的这几步路，对他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羞耻心上。
终于，他在距离床边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林玉的眼睛，只盯着她睡袍下摆的绣花。
林玉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阻隔器微弱的运行声，和他自己失控的心跳。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他听到林玉轻轻吸了一口气。
接着，是她满足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辞言……”
“你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