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在家闷了三天，实在待不住了。
方泽宇去公司前搂着她说了半天好话，让她再忍忍，等他忙完这阵就带她出去散心。
林玉窝在沙发里听他絮叨，最后软着嗓子说了句“我就去逛逛商场，又不乱跑”，方泽宇立刻就投降了。
“那我下班去接你。”
“嗯。”
“别逛太久，累就歇着。”
“知道啦。”
方泽宇走了，一步三回头。
林玉在沙发上又窝了半小时，才慢吞吞起来收拾。
恒益是本市最贵的商场，一楼全是买不起的牌子，往上走价格越飘越高。
最重要的，它是陆致渊公司旗下的。
林玉让系统查了，故意过来的，试探一下。
林玉穿得素净，奶白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披着。那张脸往那儿一搁，柜姐的眼神立刻就变了，殷勤得像见了财神爷。
逛了两小时，什么都没买。
不是不想买。方泽宇那张卡上的额度，在这儿随便买件珠宝，几百万下去他妈就该打电话了。
原主试过。
林玉逛累了，找了家咖啡厅歇脚。
位置在商场中庭，落地玻璃能看到楼下来往的人流。林玉要了杯热水，窝在卡座里玩手机。
窗外阳光正好，照得她半张脸透亮。睫毛在眼睑下落了浅浅的影，手指细白，搭在深色手机壳上，格外惹眼。
咖啡厅里零零散散坐了几桌人，时不时有视线飘过来，落在她脸上，又飞快挪开。
林玉没在意，刷着方泽宇发来的消息。
【逛累没？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你上班。】
【那你自己注意，累了就坐会儿。】
【嗯。】
【想我没？】
林玉盯着这三个字，弯了弯嘴角，回了个【想】。
对面秒回：【我也想你！！！】
林玉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正要把杯子放下，余光瞥见有人停在桌边。
黑色西装，皮鞋锃亮，站姿笔挺。
一张名片放到她面前，白底黑字，简简单单两个字：秦硕。
林玉抬起眼。
来人三十出头，眉眼端正，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微微欠身。
“林小姐，打扰了。”
林玉没动，视线从名片移到他脸上。
“我是陆先生的助理，姓秦。”秦助理笑容得体，“陆先生在楼上包间，正好看见您在这儿，想请您过去叙叙旧。”
林玉眨了眨眼。
陆先生。
2573在脑子里炸开：【卧槽卧槽卧槽！！！他主动了！！！这才两天啊！！！】
林玉垂下眼，抿了抿唇，“……叙旧？”
秦助理笑容不变：“是的，陆先生说跟您有过一面之缘，想请您喝杯茶。”
林玉抬起眼看他，没说话。
秦助理也不催，就站着等，姿态恭敬。
林玉想了想，轻抿着唇，迟疑地点了点头：“好。”
秦助理明显松了口气，侧身让开：“林小姐请。”
林玉拿起包站起来，跟着他往楼上走。
【果然宿主来对了，】2573憋不住了，【他肯定调查你了！？】
林玉踩着高跟鞋，步子不紧不慢。
【这才两天，他就坐不住了。35的好感度，恐怖如斯。】
林玉在心里嗯了一声。
【你就不激动？】
“激动什么？”
林玉弯了弯嘴角，不就是在等她来？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秦助理侧身引路。
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墙上挂着几幅画，林玉扫了一眼，认出其中一幅去年拍卖会拍出过八位数。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木门，深色哑光，没有任何标识。
秦助理上前，轻轻叩了两下。
“陆总，林小姐到了。”
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嗯”。
秦助理推开门，侧身让林玉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
阳光倾泻进来，照得满室透亮，不刺眼，落地窗的玻璃明显做过特殊处理。
地上铺着整张羊绒地毯，脚感软得不像话。沙发是浅灰的，皮料的质感一看就不是专柜里让摸的级别。
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薄得透光，能看见里面茶汤的颜色。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
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陆致渊。
他翘着二郎腿，姿态随意。深色衬衫，领口松着，没系领带。阳光从侧面落在他身上，勾出半张脸的轮廓。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茶杯，正往嘴边送。
听见门响，视线还落在茶杯里。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0/100。】
林玉不动声色。
陆致渊这才抬起眼。视线从她脸上慢慢滑过，从眉眼到鼻尖，落在嘴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淡色的瞳仁在阳光下显得更浅，像化开的碎冰，目光却沉甸甸的，压得人发慌。
他放下茶杯，往对面扬了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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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一个字，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林玉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抿了抿唇，声音软软地开口：“陆先生……找我有事？”
陆致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视线太重了，像有实质，从她眉眼滑到肩颈，慢慢逡巡，仿佛在确认一件要落到手里的东西。
林玉垂下眼，往沙发那边走，在他对面坐下。坐姿规矩，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透着大小姐的矜持。
陆致渊看着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方泽宇的女朋友。”
陈述句。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但“方泽宇”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莫名就带了几分轻慢。
林玉抿了抿唇，没接话。
陆致渊放下茶杯，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得皮肤白，能看见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落下一片阴影。
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先天性心脏隐疾，需要长期调理，最好有顶尖医疗团队跟进。
方泽宇那种货色，养得起？
他收回视线，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逛完了？”
林玉抬起眼看他。
“商场。”陆致渊说，语气淡淡的，像是都尽在掌握，“逛完了？”
林玉轻轻摇头，声音懒懒的：“还没呢，累了，想歇会儿。”
陆致渊嗯了一声，然后站起来。
林玉仰起头看他。
他太高了。逆着光站着，整个人笼在阴影里，眉眼显得更深刻，也冷。
陆致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俯身，双手撑在林玉身侧。
林玉瞬间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木质调的，沉静又清冽，很好闻。
但离得太近了，近到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带着压迫感罩下来。
往后缩了缩，仰起脸看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防备：“我、我要下去了。”
陆致渊没动，就这么看着她。
视线从眉眼滑到鼻尖，又落在嘴唇上。
“听说你身体不好。”
林玉点点头 ，“从小就这样，娇气得很。”
陆致渊眼底闪过一丝情绪，很快，没看清。
“我知道。”他说。
林玉愣了一下。他知道？
陆致渊抬起手，指腹落在她侧脸上。
林玉僵住了。
他的手指带着薄薄的茧，蹭过脸颊的时候有点痒。力道不重，却不容躲闪。
“有东西沾上了。”
林玉侧了侧脸，想躲开，声音发颤：“我自己擦……”
他没松手。指腹在她脸颊上慢慢摩挲，从颧骨滑到耳垂，又顺着下颌线往后，落在后颈上，轻轻按了按。
林玉整个人都被定住了。
他按的位置太刁钻，微微一用力，半边身子都软了。
她眼尾泛起点薄红：“陆先生……”
伸手去推他的手臂。
推不动。
他的手臂肌肉线条绷着，细白的手指搭在上面，像是落在岩石上的花瓣，徒劳地颤了颤。
陆致渊垂着眼看她。
她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影里。眼尾的娇纵软下来，化成说不清的慌乱和娇怯。嘴唇抿着，泛出一点血色，比刚才红润了些。
忽然就懂了什么叫移不开眼。
资料上的照片没拍出她半分颜色。
【叮！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0/100。】
林玉在心里一顿。
五十了。
陆致渊没松手，另一只手抬起来，握住她推拒的手腕。
很细，他一只手能圈过来，还绰绰有余。
“逛了那么久，没有什么想买的？”
林玉摇头，声音带着小脾气：“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
陆致渊轻轻哼了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下一秒，手臂一收，直接把林玉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林玉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在他怀里了。
挣了一下，声音又软又急：“你放我下来！”
陆致渊没理她，抱着她颠了颠，往里走，语气淡淡的，“轻成这样，方泽宇平时给你吃什么？”
林玉抿了抿唇，不说话了，偏过头，不看他。
包间里面还有一扇门，深色的，和墙壁几乎融为一体。他用脚尖轻轻踢开。
门后是一个小套间。
正中央是一张床，深灰色的丝绒床品。靠墙是一整排衣柜，柜门半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挂着的衣服。
地上摆着十几个购物袋。
纸袋上的Logo一个比一个贵，堆了半面墙。
陆致渊把她放下来，却没松手，一只手臂还揽在她腰后。
“别慌，”声音就在头顶，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慌什么。”
林玉抬起眼看他，胸口微微起伏，眼尾还红着：“那、那你先松手。”
陆致渊低头看她，没松。
往地上那些购物袋扬了扬下巴。
“刚才在店里看的，都在这儿了。”
林玉低头看了看那些袋子，都是她刚才逛过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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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柜台前多看了两眼的四叶草手链。试的那只包，柜姐说是限量款，她看了看价格标签，放下了。
现在全在这儿。
林玉抿了抿唇，抬起头看他：“陆先生这是做什么？”
“送你。”理所当然的两个字。
林玉眨了眨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无功不受禄。”
陆致渊垂着眼看她，嘴角微微弯了弯，笑意却没到眼底。
“送你就拿着。”
林玉小声说：“那也不行……我有男朋友。”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陆致渊眯了眯眼。
一瞬间，眼底沉了下去。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淡淡的模样。
“方泽宇？”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养得起你？”
林玉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连给你看病的钱都要躲着他妈查账。”陆致渊说，语气平平的陈述无关紧要的事实，“你跟着他，图什么？”
林玉抬起眼看他，眼尾的薄红还没褪，带着倔强：“图他对我好。”
陆致渊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两秒，他忽然笑了。
不是温和的笑，是带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对你好？”他说，声音低下去，透着点阴恻，“这是最无用的特质。”
“所以，你逛两小时商场，什么都买不起，这叫对你好？”
林玉咬住下唇，没接话。
陆致渊低头看她，视线落在她咬着的嘴唇上，顿了顿，抬起手，指腹轻轻按在她唇角。
“别咬。”
愣了一下，下意识松开。
陆致渊的手指没离开，顺着她的唇线慢慢蹭了蹭，力道很轻，却让人无端发慌。
“我对你可以更好，比他对你，好得多。”
林玉看着他，眼睫颤了颤。
手腕上一凉。
低头一看，陆致渊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的丝绒盒子里，取出了四叶草手链，正往她腕上扣。
玫瑰金的链条，红色的玛瑙，在阳光下璀璨夺目。
林玉想缩手，没缩动。
他的手很稳，拇指和食指捏着搭扣，把链条绕在她手腕上，轻轻扣好。
红色玛瑙贴着她的皮肤，凉凉的。
陆致渊垂着眼看了一会儿，拇指在她腕侧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翻过她的手，手指插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把她整只手都包住了。
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眼底终于有了点温度。
“戴着。”就两个字，语气却不容拒绝。
林玉眼尾慢慢泛红，睫毛颤了颤，声音也颤：“陆先生……你别这样……”
眼尾的红从眼角蔓延开来，染得眼睑泛着薄红。睫毛湿漉漉的，颤得厉害。
陆致渊看着她，喉结轻轻滚了滚。抬起手，指腹落在她泛红的眼尾，轻轻蹭了蹭。
林玉瑟缩了一下，偏过头想躲。
“嗯？”他低声问，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躲什么？”
林玉转过脸瞪他，眼尾还红着，瞪过来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是撒娇：“你明知故问。”
陆致渊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深了。
手从她眼尾移开，落在她脸颊上，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颧骨。
“手链喜欢吗？”
林玉抿了抿唇，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四叶草。
红色玛瑙衬得皮肤白，玫瑰金的链条细细的，很精致。
确实好看。
“……还行吧。”
陆致渊挑了挑眉。
“还行？”
林玉抬起眼看他，眼尾还红着，已经恢复了几分大小姐的矜持：“我眼光挑。”
陆致渊看着她，没说话，眼底带着意味不明的光。
顿了顿，往地上那些购物袋扬了扬下巴。
“那边还有，都拿上来了。”语气随意，“不喜欢这些也行。明天让人送新的目录过来，你慢慢挑。”
眨了眨眼，抿了抿唇，小声说：“……太贵重了。”
陆致渊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贵重？”
“我陆致渊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贵不贵重，只有想不想送。”
林玉抬起眼看他，眼尾的红还没完全褪，眼睛亮亮的，带着狡黠：“陆先生对谁都这么大方？”
陆致渊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两秒，他忽然俯下身，凑近了些。
近到呼吸都能感觉到。
“你猜。”
林玉没说话，垂下眼，看着手腕上的手链。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
地上摆着十几个购物袋，Logo贵得晃眼。
手腕上戴着手链，他的手还扣在她腰后，另一只手和她十指相扣。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林玉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娇：“陆先生。”
“嗯？”
“你这样，”她抬起眼看他，眼睫轻轻颤了颤，“我男朋友知道了会生气的。”
陆致渊眯了眯眼。
那一瞬间，他眼底又掠过那种阴阴的东西，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那就让他生气。”他说，声音低下去，透出点阴鸷，“我倒要看看，他能怎么样。”
林玉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眼尾的娇纵又浮上来。
“陆先生，”声音软软的，却清晰，“你这是要当小三啊？”
陆致渊看着她，没说话。
垂着眼看她，眼底没什么温度，反倒透出危险的味道。
“小三？”
“你倒是敢说。”
陆致渊抬起手，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手链戴着，别摘。”他说，“下次见面，我让人把其他款也送过来。”
林玉抿了抿唇，小声说：“谁要跟你下次见面。”
陆致渊没说话，眼底分明写着“这由不得你”。
【这画面，】2573小声逼逼，【要是方泽宇现在闯进来，估计得当场心梗。】
林玉在心里说：“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2573振振有词，【不过你放心，秦助理在外面守着，方泽宇连这层楼都上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