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宇最近越来越忙。
陪林玉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个不停，挂掉，过一会儿又响。
开会开到半夜，回家的时候她已经睡了。他爸开始频繁地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总部开会，语气比以前客气，却不容拒绝。
他知道有人插手了。
让他忙，忙得没有时间陪林玉。忙得每天回来只能看见她卧室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点光。
方泽宇站在她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很久才轻轻推开。
她睡着了，睫毛垂下来，呼吸轻轻的。床头灯还亮着，没关。
他走过去，蹲在床边，看了她很久。手指抬起来，想碰碰她的脸，又收回去。
突然觉得自己真虚伪。
放弃不了唾手可得的机会，又想要抓住她。他爸不只有他一个儿子，他不争，就会被抛下。不争，就没有资格出现在她视线里。
可争了，她呢？
方泽宇低下头，额头抵在床沿上。
如果现在放弃，她只会走得更快。自己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什么都不能问，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她还会留在他身边。
悄悄退出房间，门轻轻关上。
——
一周很快过去。
一大早林玉就被陆致渊接走，到医院又是一顿检查。
心电图、超声、抽血、核磁共振，她被推进推出，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一项做完，整个人软在椅子上不想动。
陆致渊走过来，手臂穿过她膝弯，把她抱起来。
林玉靠在他胸口，眼皮发沉，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低头看她，已经闭眼了。
抱着她往外走，顾助理迎上来，他看了眼怀里的人，压低声音：“等结果，专家意见整理好发我。”
顾助理点头，看着陆致渊抱着人进了电梯，直奔地下车库。
林玉醒过来的时候，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
不是自己的房间。
天花板很高，挑空的，正中央垂着一盏水晶吊灯，光线柔和地洒下来。床大得离谱，她滚了好几圈才摸到边缘，丝绒床品软得人往下陷。
她坐起来，环顾四周。
落地窗占了整面墙，白色纱帘半掩着，阳光透进来，隐约能看见外面的花园。
家具不多，黑色和深灰为主，线条简洁冷硬。墙上挂着一幅画，她不认识，但角落摆着的边柜是某奢侈品牌的孤品。
房间大得能跑步，却让人觉得冷清。
她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
拉开纱帘，入目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远处有喷泉，再远是起伏的山丘。阳光正好，洒在草坪上泛着金色的光。
陆致渊的山庄。
门被推开。
陆致渊走进来，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见她站在窗边，光从她身后透过来，勾出纤薄的轮廓。
“醒了？”走过来，手搭在她腰上，“睡了两个小时，饿了吧？”
林玉被他揽着往桌边走，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四菜一汤，还有一盅不知道什么的炖品，热气袅袅升起。
他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坐到对面。
林玉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
陆致渊看着她吃，忽然开口：“检查结果出来了，让你少熬夜，身体要好好调理。下次两周后再去复查。”
林玉嗯了一声，继续吃。
“你怎么这么瘦？”他撑着下巴看她，视线从她脸上滑过，落在锁骨上，“方泽宇怎么养的你，还不如跟着我。”
林玉抬起眼看他，嘴里还含着东西，声音有些含糊：“我胃口不好，和泽宇没有关系。”
陆致渊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多吃点。”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专家说调理三个月再做手术。你在我这待着，方泽宇最近那么忙，肯定没时间照顾你。”
林玉咽下去，看着他：“你不忙？”
“当然。”他往后靠了靠，姿态懒散，眼底沉着认真，“没有比照顾你更重要的事。方泽宇做不到，我可以。”
林玉低头继续吃，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拿自己和方泽宇比？
也是，方泽宇被他压得死死的，连争的资格都没有。可他觉得自己就稳了吗？
新鲜感这东西，保质期很短的。
尤其是陆致渊这种男人，要什么有什么，谁不是勾勾手指就凑上来。
她之所以特别，不过是因为她现在是别人的女朋友，让他尝到了抢的刺激。
真正到手了，能新鲜多久？
她可不是打没把握的仗的人。
只是……方泽宇……
林玉筷子顿了顿。
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懒得再想，闷头吃饭。
陆致渊也不说话了，就看着她吃，偶尔给她添点菜，盛碗汤。
吃完饭，林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我该回去了。”
陆致渊眼神暗了暗，“急什么？”声音淡下来，“再待会儿。”
林玉摇头：“泽宇晚上回来要陪我吃饭的。”
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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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致渊盯着她，暗得吓人。气压低下来，整个房间都像凝固了。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林玉仰起脸看他，没动。
他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扣进怀里。
“如果我说不呢？”
声音很轻，却让人后背发凉。
林玉被他按在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也能感觉到他手臂收紧的力道，不容拒绝的强势。
抬起眼看他，眼睫轻轻颤了颤。眼眶慢慢红了。水光慢慢漫上来，要落不落的。嘴唇抿着，眼尾下垂，可怜得不像话。
就那么看着他，不说话。
陆致渊低头看她，喉结滚了滚。
操。
松开手，退后一步，“换鞋，送你。”
林玉眨眨眼，水光瞬间收住，弯了弯嘴角。
车上很安静。
林玉靠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陆致渊握着方向盘，没说话，气压还有点低。
开到半路，他忽然打方向盘，靠边停下。
林玉偏过头看他，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倾身过来，扣住她的后颈，吻下来。
很凶。
含着她的唇用力吮，舌尖抵进来，扫过她上颚，麻意从脊背窜上来。
林玉被他亲得往后仰，他手臂托着背，把人压在座椅上。推他肩膀，推不动。另一只手还扣着她后颈，不让她躲。
亲了很久，他才退开一点。
靠在他怀里喘，眼尾红透了，嘴唇微微肿着，泛着水光。手指攥着他的衬衫，指尖都在抖。
陆致渊低头看她，拇指蹭过她唇角，把水光抹掉。
“两周后我来接你。”
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玉喘着气，瞪他，眼尾还红着，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他低头，在她唇上又啄了一下，才松开手，坐回去，重新发动车子。
车停在别墅门口。
林玉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陆致渊从后座拿过几个袋子，递给她。
都是她喜欢的牌子。
“拿着。”他声音淡淡的。
接过来，有点重。抬起眼看他，想说什么。
他已经把车窗升上去，黑色迈巴赫调头，驶离。
林玉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
回屋打开几个袋子，衣服、包包、首饰，都有。大概看了眼，随手丢进衣柜角落。
简单冲了个澡，换上睡裙，下楼等方泽宇。
她窝在沙发里，电视开着，声音调低当背景音。天渐渐黑了，他还没回来。
拨过去，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响了好久，终于接通。
那边有点吵，杯盏碰撞的动静，还有人在笑。模糊中忽然插进来一个女声，很嗲：“您好，请问找谁？”
林玉挑眉：“方泽宇在吗？”
“方经理不在呢，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传达。”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黏腻。
“你们现在在哪儿？听着有点吵。”
“方经理在洲际应酬呀，他的手机落我这里了，稍后——”那边忽然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然后方泽宇的声音隐约响起：“谁？”
女人跟他说了什么，离话筒远，听不清。
林玉没挂电话，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上，小腿轻轻晃着。脚趾一下一下蹭过沙发扶手，漫不经心。
这不会是想让她误会吧？稍微有点老套呀。
要不要将计就计？或者吃个小醋？可好像也没什么必要——毕竟自己做的事，比方泽宇过分多了。
她撑着下巴，还在想，手机那头换了人。
“玉玉。”方泽宇的声音有点哑，背景音嘈杂，“晚上不用等我了，你先吃，我还要晚点才能回去。”
林玉声音软下来：“不要~泽宇，说好要陪我吃晚饭的，我等你。”
那边沉默了几秒。
她继续说：“晚上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可以回来陪陪我嘛？”
背景里有人在喊他：“泽宇！过来喝酒！李总等着呢！”
听着不像酒店，倒像那种商务会所。
方泽宇应了一声，然后对着电话说：“玉玉，我尽快回去。”
林玉弯了弯嘴角：“好呀。”
挂了电话。
——
方泽宇把手机攥在手里，盯着屏幕发呆。
他本来今天下午可以早点回去的。
四点的时候他爸打电话让他去总部，说有个商务局必须参加。来了才发现是走不掉的局，一桌人轮着敬酒，他爸坐主位，笑眯眯地看着他。
陆致渊给他爸什么好处了？把他困在这儿，动弹不得。
刚才那个女的是旁边包间过来敬酒的，趁他起身接电话，不知怎么就凑上来。
他回去拿手机的时候她已经拿着了，还笑着问他“女朋友查岗啊”。
他把手机抢回来的时候，心跳得厉害。
怕她误会。
又怕她不误会。
不误会，是因为不在乎吗？
玉玉说害怕，等他回去......方泽宇闭上眼苦笑，仰头把杯子里的酒灌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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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趴在沙发上，晃着脚丫。
不用想就知道，因为自己中午跟陆致渊说要陪方泽宇吃饭，现在导致他回不来。
陆致渊这人，动作真快。
她想了想，点开微信，拨了个视频过去。
秒接。
屏幕亮起来，陆致渊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靠在沙发里，衬衫解开两颗扣子，手里端着酒杯。背景灯光繁杂，红红绿绿晃在他脸上，勾出几分邪气的轮廓。
旁边隐约有人影晃动，笑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
林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像模子。
她趴着，睡裙领口松松的，长发拨到右边，露出半边锁骨。镜头只框住她的脸和一点肩膀，纯得不行。
陆致渊坐直了，眼神变了变，“想我了？”
林玉声音软软的：“方泽宇晚上回不来，我还没吃饭。”
他了然，是他安排的。怎么可能让方泽宇回去陪她，然后两个人卿卿我我？
只是没想到林玉会给他打电话。
“我去接你。”陆致渊弯了弯嘴角，起身往外走。
身后有人喊：“陆哥，去哪啊？”
他头也不回：“有事。”
陆致渊隔着屏幕看她：“换身衣服，穿我今天给你的那一身。”
屏幕里林玉晃了晃脑袋，睡裙领口跟着晃，露出更多锁骨。她弯着眼睛看他，慢悠悠吐出两个字：“我就不。”
然后挂断了。
陆致渊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愣了一秒。
低头看着手机，嘴角慢慢弯起来。
横。
真横。
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娇纵的得意，笃定他拿她没办法。
陆致渊把手机收进口袋，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看着镜子里自己，忽然笑出声。
行，穿不穿由你，反正等会儿去了，我亲自给你换。
电梯门打开，他迈出去，夜风灌进来，吹散身上的酒气。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方泽宇那儿。”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陆致渊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想起她刚才的样子，喉结滚了滚。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脸上明明灭灭。
开快点，有些等不及想欺负她了，尤其是她眼尾泛红，软软的趴在他身上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