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致渊今晚有个局，在城东一家私人会所。
谈完事出来，穿过走廊往电梯走，路过一间半开的包间门，余光扫到里面的人，脚步顿住。
方泽宇也看见他了。
两个人隔着那道门对视了两秒，方泽宇站起来，走出来，门在身后半掩着。
走廊里安静得很，铺着深灰色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画，灯光昏暗，照得人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陆总，真巧。”方泽宇靠在门框上，嘴角弯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陆致渊看着他，没说话，眼底沉着冷意。方泽宇也不在意，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坐坐？刚谈完事，正好有空。”
陆致渊挑了挑眉，迈步走进去。
包间不大，沙发区摆着深灰色三人位，茶几上放着半瓶酒和两只杯子。
陆致渊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方泽宇坐回原位，两个人隔着茶几，距离不过两米。
服务员进来添了杯酒，退出去，门关上。
走廊里安静，包间里更安静。
方泽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靠在沙发上，姿态懒散，
“这么晚了，陆总还亲自出来应酬？我还以为您这样的人，动动手指就有人替您办好了。”
陆致渊弯了弯嘴角，笑意凉薄，“比不上方少，被家里支使得团团转，连陪女朋友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方泽宇笑容顿了顿，很快又扬起来，比刚才还灿烂，
“陆总消息挺灵通。不过没办法，家里生意多，总得有人打理。不像陆总，一个人说了算，倒是自在。”
“自在？”陆致渊往前倾了倾身，盯着他，“方少觉得我自在？”
方泽宇没退，迎上他的视线，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包间里的空气都像凝固了。
“不然呢？”方泽宇笑，“陆总要什么有什么，想抢谁的就抢谁的，当然自在。”
陆致渊眯了眯眼，“抢？”
“不是吗？”方泽宇语气轻飘飘的，“陆总最近挺闲的，天天往我那边跑。我还以为您日理万机呢，原来也有空陪人逛街。”
陆致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方少，”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你的人似的。”
方泽宇脸色变了变。
陆致渊继续说：“你养得起她吗？她想要什么，你给得了吗？”
一字一句，像刀往心口扎。
方泽宇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陆总说得对，”他笑得眼睛弯弯，“我是养不起她，可那又怎么样？她现在还是住在我那儿，是我女朋友。”
“你带她看病，她收你送的东西。可每天晚上回去，她躺在谁怀里，你知道吗？”
陆致渊眼神暗下去。
方泽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憋闷散了些。
“对了，陆总，”他笑得灿烂，
“我前几天晚上喝多了，回去玉玉照顾了我一晚上，还喂我喝水来着。那种感觉，你应该体会不到吧？”
“这还要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让人把我拦在会所，不让我回家陪玉玉，我还不一定能尝到玉玉主动喂水的滋味 。
方泽宇靠在沙发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是林玉的名字——微信视频。
方泽宇愣了一秒，嘴角慢慢弯起来。抬起眼看了陆致渊一眼，然后接起来，屏幕亮起。
“玉玉~”声音放软，和在陆致渊面前判若两人。
林玉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窝在沙发上，穿着家居服，长发披散着，看起来软绵绵的。
“泽宇，你在干嘛？”
方泽宇往后靠了靠，让镜头能拍到自己，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在外面谈事情。在家无聊了？”
陆致渊坐在对面，端着酒杯，视线落在方泽宇手机屏幕上。
只能看见她的半边脸，还有沙发靠背的轮廓。
林玉点点头，拖长声线，尾音带着委屈：“刚刚刷朋友圈，看到他们都去泡温泉了，我也想去......”
方泽宇心尖软下来，“温泉不行，你身体不能泡。等过几天我带你看枫叶好不好？”
林玉撅了撅嘴，但还是点点头，“好吧。”
“在家不要点外卖吃，”方泽宇叮嘱，“想吃什么跟阿姨说，调理好身体，以后想吃什么吃什么。乖乖的。”
林玉哼了一声，“知道啦。”
前天她嘴馋，趁他不在点了碗麻辣烫，结果他提前回来撞个正着，说了她好久。
方泽宇看着屏幕里她撇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乖，我忙完就回去陪你。”
“嗯。”林玉应了一声，“那我挂了。”
“好。”
屏幕暗下去。
方泽宇握着手机，抬起眼看陆致渊，嘴角还弯着，眼睛里带着挑衅。
“陆总，”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见笑了。女朋友黏人，没办法。”
陆致渊看着他，没说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刚入口，自己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着林玉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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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致渊弯了弯嘴角，抬起眼看方泽宇。
方泽宇正盯着他，脸上的笑有点僵。
他接起来，屏幕亮起，林玉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还是趴在沙发上，只是姿势换了，现在窝在另一边，抱着个靠枕。
看见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娇纵的意味。
“陆致渊。”
陆致渊靠在沙发上，把手机举高一点，“怎么，想我了？”
那边传来一声轻哼，“手术不能提前嘛？”
“不行。”他语气淡淡的，“虽然手术几率很大，但身体要养好。”
“讨厌你。”她声音又娇又横，一点都不掩饰。
陆致渊嘶了一声，眼底沉着笑意。
方泽宇坐在对面，手里的杯子攥紧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陆致渊问，“想早点好？”
林玉窝在沙发上，晃着脚丫，“天天待在家里好无聊，商场也没啥可逛的，没意思。”
陆致渊想了想，“下周带你出去玩？”
“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都行。”
“真的？”
“嗯。”他顿了顿，“不过不能太累，不能泡温泉，不能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玉不满地撇嘴，手指绕着发梢打转，“我才没有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致渊看着她，心尖软得发颤。
眼尾微微下垂，嘴唇抿着，明明在狡辩却理直气壮。
“是嘛。”声音淡下来，眼底沉着笑意。
“真没意思。”她晃了晃脚丫，靠枕往怀里又抱紧了些。
“行了，早点睡，别熬夜。下周接你去检查。”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挂断。
屏幕暗下去。
陆致渊把手机收起来，抬起眼看方泽宇。
方泽宇靠在沙发上，脸上的笑早就没了，眼底沉着暗色。手里的杯子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两人对视了几秒。
陆致渊脑子里还想着刚才方泽宇那些话。
手指慢慢蜷起来。
可那又怎么样？
她给自己打电话的语气，和跟方泽宇说话时完全不一样。
到了他这儿，装都不装，又娇又横，想说什么说什么。
陆致渊弯了弯嘴角，往后靠了靠，抬起下巴，姿态矜贵，眼底淬着得意。
谁特别，傻子都知道。
方泽宇看着他这副模样，轻哼一声，酒杯在茶几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
“陆总笑什么？觉得她对你特别？”抿了一口酒，“以为自己是例外？”
陆致渊抬起眼，视线慢条斯理地从他脸上滑过。
“她要是真对你特别，早跟我分了。”方泽宇笑得眼睛弯弯，笑意却不达眼底，扬起下巴。
“她还住在我那儿，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她知道，我跟她在一起的目的。”方泽宇一字一句，“你呢？你想跟她在一起，图什么？”
陆致渊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在安静的包间里却格外清晰。
“图什么？”他晃着手中的酒杯，缓缓开口，“我图她高兴。她想要什么，我给什么。她想玩，我陪她玩。她想吊着我，我让她吊。”
往前倾了倾身，声音低下来：“方少，你拿什么跟我比？你能给她的，我都能给。我能给她的，你给不了。”
方泽宇攥紧杯子，指节泛白。
“可她现在还是我的。”声音发紧。
陆致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你的？”他弯了弯嘴角，“你摸摸自己的心，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信吗？”
方泽宇脸色变了变。
“她住你那儿？”陆致渊语气轻飘飘的，“方少，你确定？哪天你妈一打电话，房子收回去，她住哪儿？跟你挤在不到二百平的小公寓？”
“林玉可从来没住过那么小的房子。”嘲讽的看着他。
方泽宇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陆总操心得挺多，不过再怎么说，她现在每天晚上抱着的人可是我。”
虽然林玉只在他喝醉的晚上和他在一起，但是陆致渊可没有......呵，好笑。
陆致渊眼神暗下去。
方泽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得意起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陆总，你别急。慢慢等。说不定哪天玉玉腻了，就跟你了。”
“腻？”陆致渊冷笑一声，“方少，你这话说的，好像她有多喜欢你似的。”
方泽宇笑容僵住。
陆致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喜欢你什么？喜欢你被家里管得死死的？呵，可笑。”
方泽宇喉结滚了滚。
陆致渊弯了弯嘴角，俯身，双手撑在茶几上，盯着他的眼睛。
“方少，你知道她在我面前什么样吗？”
“想说什么说什么，想骂就骂。在我这儿，不用装，不用演，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在你面前呢？”他直起身，笑意凉薄，“你说什么她应什么，你就不觉得奇怪？”
方泽宇手里的杯子攥得死紧，骨节泛白。
陆致渊看着他这副模样，满意地笑了，转身往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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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
“对了，方少。”侧过脸看他，语气淡淡的，“你刚才说她喂你喝水，是她主动喂的，还是你缠着她要的？”
“你养不起她，护不住她，连陪她的时间都没有。你拿什么跟我争？”
方泽宇脸色彻底变了。
陆致渊迈步走出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门在身后关上。
方泽宇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门，手指慢慢蜷起来，青筋在手背上浮现。
过了很久，他狠狠把杯子摔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陆致渊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
下次见面，得让这小子知道，什么叫不自量力。
林玉趴在床上，脚丫一晃一晃的。系统告诉她两个男人凑在一起了，故意打的电话。
“系统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她懒洋洋地开口。
【宿主，我本来就很有用的好不好！】2573语气幽怨，【你上个面位还叫我宝宝，现在叫我系统，真是让统伤心。】
林玉无语，“不是你说嫌恶心的嘛。”
【哦，忘记啦~】2573换了个甜腻的声线，故意拖长尾音撒娇。
林玉懒得理它。
【叮，目标人物陆致渊，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3/100。】
【果然有竞争才会往上走啊。】2573感慨，【而且好感度很稳定哦~就是可怜小方了，肯定又难过了。】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宿主，不哄哄他？】
“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乱子大。”林玉戳了戳枕头，“我和他都差不多要明牌了，还跑去招他，不是给他罪受嘛。”
【可惜，本系统权限低，只能查看攻略人物的好感度，看不到无关人员的。要不还能看看小方对宿主的好感度是多少。】
在床上滚了一圈，长发散得到处都是，“看他的有什么用？”
【宿主，可不要小看这个功能哦~】2573语气神秘起来，【之前从别的系统那里听到，有个位面的配角直接刀了攻略者。
后来查到配角的好感度是100，黑化值90，因为忍受不了攻略者和攻略目标卿卿我我，因爱生恨，就——】
林玉蹭地坐起来，“这么危险？”
【对呀~】
“那你还要我去哄他？”她瞪大眼睛，“我不要。”
“而且黑化值？我好像就在新手任务见过。”
【放心宿主，只有攻略目标黑化值起伏大的时候，系统才会直接发出警报，不用担心哦~现在应该担心的是小方~】
林玉又躺回去，“废话，我就是担心他呀。要不我还是跟他提分手好了……你说的好吓人。”
把脸埋进枕头里。自己做的确实挺过分的。小方要是气红眼了，能不能给她也刀了？
想想就可怕……
【宿主，你还有不少积分，要不给我升个级？】
林玉抬起脸，“多少？”
【嘿嘿，不多。】2573语气谄媚，【宿主有点积分，人家只要一半~】
“你不会就在这里等我吧？”林玉眯起眼，“想让我给你升级？吓唬我？”
【人家才不是什么坏系统呢~】2573委屈巴巴，【升级之后人家就有更多的功能帮助宿主了哦~】
“什么功能？”
【比如进入世界还没和攻略目标接触，系统就可以直接定位他的位置~
再比如可以查看其他人对宿主的好感度，不止攻略目标哦~还有还有，可以提前预警潜在危险，还有恶意值上升啊，好多好多~】
“听起来还行。”
【那当然~】2573骄傲起来，【升级之后宿主就不用担心小方突然黑化刀人了，预警功能会提前告诉你的~】
林玉想了想，“升级。”
【好哒！正在扣除积分5610点，剩余积分5610点~升级中——】
进度条在眼前跳了跳。
【升级完成！】2573欢呼，
【恭喜宿主解锁新功能：目标人物定位（需进入世界后激活）、好感度查看（可查看任意人物）、危险预警（黑化值/恶意值波动提前三天提示）~】
林玉看着面板上多出来的几个图标，弯了弯嘴角。
“还不错。”
【那当然~】2573骄傲，【本系统可是很有用的~】
“那为啥上次兑换的柳若扶风，这次没有用到啊？”
【宿主不要冤枉本系统哦~】2573语气立刻变得委屈，【人家才没有让宿主兑换呢。】
“我兑换东西的时候，你还暗示我。”
【我没有。】2573否认得飞快。
“嗯？”
【我不知道。】继续否认。
“哦？”
【你胡说！】2573急了，声音都尖了。
林玉看着面板上上蹿下跳的系统图标，懒洋洋地开口：“算了，反正便宜。”
2573暗暗松了口气。身为系统也是要业绩的好不好，系统也没有贪多，1500积分，分成才150，要是坏系统，早就推荐贵的啦~~
我可是好系统。当然自己的宿主也是好宿主，完成的任务都不错，系统也是有额外奖励的，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