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已经习惯了太虚宗的节奏。
天不亮就醒,灵力运转七个周天,然后去五味堂吃早饭。温行之每天都会在院门口等她,风雨无阻。
有时候她去得早了,就看见他靠在院门口,手里捏着一枚玉简,听见脚步声就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她的影子。
半个月,她从练气四阶到了七阶。这个速度在太虚宗不算快,也不算慢。
只有林玉自己知道,这半个月她吃了多少灵果,喝了多少灵茶,枕边堆了多少温行之拿来的灵器。
她的房间已经快塞不下了。
桌上摆着三枚玉简,都是适合水木双灵根的功法,温行之从藏经阁一本一本挑出来的。
床头挂着一串清心铃,能静心凝神,防止走火入魔。枕头下面压着一枚护身玉佩,是温行之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翻出来的,让她带着。
抽屉里还有一叠符箓,全是她能用得上的,每一张都是温行之画的。
温行之的院子在太虚宗的最深处,灵气是整个宗门最浓的地方。
他每天带林玉去那里修炼,自己就坐在旁边打坐。
“师兄,你怎么不修炼?”她问过很多次。
“我在修。”
他总是这样回答。
“你骗人。”
“继续,别分心。”
林玉知道他在等她。他的修为早就到了筑基后期的顶峰,离结丹只有一步之遥,压着。
掌门找过他好几次。
林玉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肯定是关于他修行的事情。
掌门一定在催他结丹。
太虚宗百年来最年轻的结丹修士,宗门上下都在看着。他拖得越久,压力越大。
最最重要的是,好感度一直卡在96。 林玉也愁啊,仙侠世界的时间可是会很长的,她可以等,但是就怕有变故。
她知道温行之在等她。等她的修为再高一些,根基再稳一些,不会因为他的结丹而觉得自己被落下。可现在才练气七阶,中间的差距像一条河。
午后,林玉一个人去五味堂吃饭。
温行之被掌门叫走了。
“林师姐好。”
一个路过的弟子朝她点了点头。林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她。
她来太虚宗不过半个月,已经没有多少人叫她的名字了。大家都叫她“林师姐”,虽然她的修为比他们低。
她每天和温行之走在一起,陪她吃饭,谁都看得明白。
傍晚,温行之来敲门。
林玉打开门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师兄,掌门又训你了?”
“没有。”温行之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
他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吃饭。”
林玉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吃得很慢,每吃几口就抬起头看他一眼。
“阿玉,师父说,让我下个月结丹。”
“还有半个月。”
“嗯。”
林玉低下头,手指在碗沿上摸了摸。想起清虚真人问她的话,“你能做到不拖累他吗?”
她努力了,半个月从练气四阶到七阶,可还是不够。
“阿玉。”温行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
“你下个月练气八阶,下下个月练气九阶。年底筑基。”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我算过了,你筑基的时候,我刚好能稳住境界。然后我们一起结丹。”
林玉看着他的眼睛,眼眶红了,“师兄,你算得准吗?”
“准。”
林玉的眼泪掉下来了,往前一扑,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温行之的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他腿上。手在她背上慢慢抚过去。
“阿玉,我不急。你也不要急。我们慢慢来。”
林玉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脸埋得更深了。眼泪蹭在他衣领上,湿了一小片。
窗外的暮色从灰蓝变成墨蓝,又从墨蓝变成漆黑。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桌上的碗碟还没有收,汤已经凉了,油花凝在表面,薄薄的一层。
林玉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伸出手,手指碰了碰他的睫毛,“行之,你不要压着修为了。”
“你结丹吧,不用等我......”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她没有说完,温行之堵住了她的话。
林玉的手环住他的脖子,生涩地回应。
她靠在温行之怀里,头发散了,发带挂在发尾,摇摇欲坠。温行之的手环着她的腰,手指在她腰侧轻轻画着圈。
“阿玉,明天我带你去后山看风景,后天带你去藏经阁挑新的功法,大后天……”
“行之,”林玉打断他,“你是不是被掌门骂了?”
温行之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
“骗人。”
“真的没有。师父只是问我,打算什么时候结丹。我说下个月。”他顿了顿,“然后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和你结为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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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说的?”
“我说,等你筑基。”
“为什么?”
“因为筑基之后,你的寿命会延长,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会更长。”温行之的手指在她腰侧停了一下,
“我不是只想和你在一起几年,几十年。我想和你在一起几百年,几千年。”
【叮——目标人物温行之,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8/100。】
林玉的手指在他胸口攥了一下。
是时间......他想要自己承诺时间......
温行之把她从腿上放下来,站起来,“阿玉,晚安。”
温行之走后,林玉在桌边坐了很久。
半年太长了,谁知道半年里会发生什么?
太虚宗的弟子窃窃私语,说她修为低,配不上温行之。
会拖累他修行,她除了那张脸什么都没有。
修仙者的一生太长了,几个月的时间,不过是他们闭关打坐修炼的一瞬,一晃而过。对于林玉这个刚刚步入修仙的人来说,太远了。
她只争朝夕。
第二天早上,林玉醒得很早。
她从床上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肩。
走到洗脸架前,洗了脸,把头发梳顺。
换上温行之送的法衣,铜镜里的脸白得发亮,眉眼如画,散着头发,整个人像一朵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白莲,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温行之是辰时来的。
他推开门看见林玉坐在桌边,散着头发,他愣了一下,手上的托盘差点没端稳。
“阿玉?”他把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怎么了?不舒服?”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林玉摇了摇头,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口,拽了拽。他倾身靠近。林玉环住了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
“行之,你快结丹好不好?我们就成亲,我不想等。”她的声音小了,有些不安。身体轻颤。
“我害怕。”手从他腰侧滑上来,环住了他的脖子。
温行之感觉到她的眼泪从他的衣领渗进去,贴着他的皮肤。
“怕什么?”语气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我又不会跑。”
林玉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全是泪,睫毛上挂着水珠。
散着的头发垂在肩上,乌黑的一大片,衬得她的脸更小了,脆弱又好看得让人心口发紧。
尤其是她现在的样子,要哭不哭的,眼泪含在眼眶里,摇摇欲坠,让人想伸手托住她的眼泪。
她这样诱人......
“可是,好多人都……”她咬了咬唇,没有说下去,脸又埋进他的颈窝里。
温行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他的手环着她的腰,两个人抱在一起,坐在桌边。
“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林玉摇了摇头,不肯抬起来。“没有。我就是……”她顿了顿,手指在他颈后攥了攥,“半年太长了。我怕你就不喜欢我了。”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在自言自语。
“可是我……”我喜欢你......
温行之把她的脸从颈窝里抬起来,嘴唇贴上了她的额头。
“好,明天就结丹。”
林玉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掉下来了。
“行之。”
温行之握住她攥着他衣襟的手,“阿玉,我说过,我不骗你。明天结丹,后天结亲。”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不,明天结丹,明天就结亲。一天办完。”
林玉看着他弯弯的眉眼,“行之,你说话要算话。”
“算话。”
“骗人是小狗。”
温行之笑了,“骗人是小狗。”
消息传到清虚真人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藏经阁翻一本古籍。
传音符亮起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个弟子找他问功法的事,漫不经心地捏碎了符纸。苏晚棠师父的声音从符纸里传出来,带着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着急的调子。
“师兄,你家行之说明天要结丹。”
清虚真人的手顿了一下。古籍翻到一半,手指停在页面上,半天没动。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松枝。低下头,把古籍合上,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明天?怎么这么仓促?催了他那么多次,每次都说下个月、下个月。今天说明天?搞什么名堂?”
他站起来,在藏经阁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叹了口气。
“算了,总比拖着强。”伸手拿起古籍,塞进袖子里,转身往外走。
直接去了偏殿。
“来人。”
一个外门弟子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双手抱拳。“掌门,有何吩咐?”
“去请赵长老,让他来偏殿见我。”外门弟子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清虚真人站在门口,转过身,走回偏殿,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一下,又一下的叩着。
赵长老来得很快。他是从训练场直接过来的,道袍上还沾着符灰。推门进来,看见清虚真人坐了半边的椅子,就知道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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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怎么了?”
“行之明天要结丹。”
赵长老愣了一下,“明天?怎么这么急?他之前不是说要下个月吗?怎么突然改明天了?出什么事了?”
清虚真人看了他一眼,“没出什么事。他就是想明天结丹。”
“想?”赵长老的眉头皱了起来,“结丹是想结就结的?雷劫怎么应对?法器准备好了吗?丹药够不够?法阵谁来布?这些都想好了?”
清虚真人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所以叫你来了。”
赵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看着清虚真人的背影,微微佝偻的脊背,忽然就不说话了。
他认识清虚几十年了,知道这个人的脾气。平时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弟子们爱干嘛干嘛。温行之是他最小,也是最疼爱的弟子。
“行,我来安排。”赵长老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法阵我去请他秦昭的师父,他阵法造诣最高,丹药的事,让苏晚棠的师父去办,她路子广。
法器……我再翻翻库房,找几件趁手的给他备着。”
清虚真人转过身,看着他。
“辛苦了。”
赵长老摆了摆手,“辛苦什么,应该的。”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虚真人站在窗边,又叹了一口气。
“本来以为你是最省心的一个。资质最好,心性最稳,修行最刻苦,从来不用我操心。”他摇了摇头,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现在有了喜欢的人,又不省心了。”
“算了。不省心就不省心吧。总比没有强。”
第二天一早,清虚真人站在主殿门口,看着远处山峰上的云海。云海在翻涌,白茫茫的,一眼望不到边。
赵长老从偏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储物袋。
“法阵布好了,在山顶的试炼台上。秦昭的师父亲自布的,六层防护阵,够用了。”
他把储物袋递给清虚真人,“里面是丹药,苏晚棠的师父连夜从炼丹堂调来的,疗伤、补灵力、护心脉,各备了三份。
还有几件法器,我从库房翻出来的,都是能抵御雷劫的。行之自己应该也有准备,这些给他备着,有备无患。”
清虚真人接过储物袋,掂了掂,收进袖子里。
“行之呢?”
“在山顶,林玉也在。”
清虚真人点了点头,迈开步子,沿着青石板路往山顶走。赵长老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说话。
路上遇到了几个弟子,看见他们,停下来行礼,清虚真人摆了摆手,脚步没停。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清虚真人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赵长老一眼。
“你说,行之以后会不会更不省心了?”
赵长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师兄,行之从来都不是不省心的人。只是……他有了想保护的人。”
清虚真人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不高不低,刚好赵长老能听见。
“也是。”
山顶的试炼台上,法阵已经启动了。
六层防护阵,灵光一层一层地亮起来,把整个试炼台罩在里面。灵光在法阵的纹路里流转,像水在河道里流淌。
温行之站在法阵中央,浅青色的道袍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头发用发冠束着,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模一样,看不出紧张。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夹着一张符箓,在风里轻轻飘着。
林玉站在试炼台外面,手指攥着栏杆。
清虚真人走到试炼台旁边,停下来,把储物袋从袖子里取出来,递给旁边的一个弟子,让他送进去。
温行之接过储物袋,朝清虚真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隔着一层法阵的灵光,谁都没有说话。
雷云开始聚拢,起初只是山巅上飘过来几朵灰白色的云,挂在试炼台上空,不动。
赵长老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话。把最后一张防护符贴在法阵的边缘,灵光亮了一下。
秦昭的师父站在法阵的另一侧,正在检查阵纹。
“没问题,再多一层,雷劫反而会更强。天道不允许取巧。”
清虚真人站在试炼台外面,双手负在身后,云在变厚。弟子们已经被疏散到山腰以下,只有几个长老和温行之的几个师兄弟留在山顶。
秦昭站在试炼台东侧的石柱旁边,裴渊靠在另一根石柱上,双手抱胸,表情比平时认真了许多。苏晚棠站在林玉旁边,手搭在林玉的肩膀上,安抚她。
第一道雷劫来得没有任何征兆。
天上一道白光劈下来,从云层里直直地落下来,劈在法阵上。六层防护阵同时亮了起来,把雷光挡在了外面。
雷光在法阵上炸开,无数道细小的电弧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沿着法阵的纹路游走,发出滋滋的声响。
法阵颤了一下,稳住了。
温行之他站在法阵中央,指尖的符箓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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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雷比第一道粗了一倍,劈下来的时候带着轰隆隆的闷响。
雷光撞在法阵上,六层防护阵的灵光剧烈地颤了一下,最外面一层的灵光暗了。
赵长老的脸色变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被秦昭的师父拉住了,“别动。他能应付。”赵长老看了他一眼,把脚收回来了。
第三道雷,劈下来的时候整个山顶都被照成了紫色。法阵的最外层碎了,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第四道雷劈下来的时候,林玉的心跳停了半拍。
雷光不是一道,是三道,三道紫色的雷光同时劈下来,从不同的方向落在法阵上。
温行之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剑。
把短剑插在面前的石板上,剑尖没入石板三寸,剑身微微颤动。
雷光被短剑引到了地下,石板上出现了一道焦黑的痕迹,从剑尖向四周蔓延,像一棵被烧焦的树的根。
短剑碎了。
剑身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断口处还在冒着青烟。
温行之手指在发抖,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金色雷光劈下来的时候,整个山顶都被照成了白昼,法阵明灭不定,像一盏被风吹得快要灭的灯。
温行之取出一张符箓,符纸是赤红色,这是师父给他防身用的。
把符箓贴在法阵的内壁上,法阵稳住了。
第九道雷迟迟没有落下来。
雷云在山顶上空翻涌,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黑。
云层里有金色的光在游走,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九道雷劈下来了。
从不同的方向落在法阵上。法阵碎得干干净净,雷光穿过法阵,直直地劈在温行之身上。
林玉嘴巴张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雷光持续了很久。
雷光散了。温行之=他站在法阵中央,道袍被雷光撕碎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里衣。
里衣也被烧焦了,袖口和领口都是黑的,有几处还在冒烟。
脸很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跪了下去。
林玉挣脱了苏晚棠的手,跑进了法阵。跑到温行之面前。
“行之。”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
温行之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阿玉,我没事。”握住了她贴在脸上的手,把她的手拉下来,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结丹了。”
天上那团雷云开始散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山顶的试炼台上,照在跪在地上的两个人身上。
温行之的道袍在冒烟,脸上还有几道被雷光灼伤的红痕。
清虚真人站在试炼台外面,看着法阵中央的两个人。他的手从背后放下来,垂在身侧,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转过身走了。赵长老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青石板路下山去了。
走了几步,赵长老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师兄,行之的雷劫,比你当年还强。”
清虚真人没有说话,脚步顿了一下,继续走。
秦昭站在试炼台东侧的石柱旁边,看着法阵中央的两个人,嘴角动了一下,沿着另一条路下山去了。
裴渊嘟囔了一句和苏晚棠一起离开。
“行之,你吓死我了。”
温行之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明天结亲。”
【叮——目标人物温行之,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00/100。】